四,被淹死在無水之地(3)
車上的電台照舊播放着瑣碎的新聞,與平常沒什麼不同,這讓許莫語有時候覺得白鹿城像是一個被摺疊的城市,自己生活在被摺疊的那一部分之中——一半日落一半日升,一半晴一半雨,一半是荒謬一半是真理。或者,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看似生活在一處的人實際被分配在兩個永不相交的平面上,而自己則生活於兩個平面之間的空隙之中。而塑造了這一世界的,是一種叫做瘋狂的地心引力。
瑣碎的信息帶來迷亂的思考。
嘉城小區處在永寧江的南岸,那裏原本是一片灘涂,而三年前在白鹿城證府的規劃下被臨廊集團接手,最終的產物便是嘉城小區。
許莫語找了地方把車子停下,雖說是公安的車子,但並不是那種旗鼓張揚的警車,反而是相當的低調大眾,正適合令人不起疑心的出訪。
又或是暗地裏的追蹤。
如他所料的,天空中陰雲已經開始聚集,想來不過一會兒,白鹿城就將迎來一場暴雨。
他拿上傘下了車,徑直走進小區里,門口的保安並沒有對他進行詢問,估計是他的形象過於莊重,而氣度又顯得威嚴。
九幢二單元708號,這是那名中年婦女的住址。
許莫語先去看了案發現場,那個社區活動中心,此時那裏已經被公安拉上的黑黃警戒帶隔離起來,門口掛上了“案發現場,請勿進入”的告示。
他站在社區活動中心的玻璃門前向內望去,裏面的擺設與正常的社區活動中心無異,如果不是地上畫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白色人形輪廓,誰也不會覺得這裏發生過一起詭異的命案。
沒有什麼東西可挖了。許莫語確認后便立刻轉身。
……
……
九幢的電梯內,許莫語看着樓層的按鈕依次亮起又暗下。
叮。
到達的提示音過後,電梯門打開了。
他出了電梯門,右轉進到走道里,從幾道打開了的隔離門內走過,直向著708號走去。
708室在走道的盡頭,門外的地上鋪了一塊小毯,用來對進入者的鞋底稍加清潔。
許莫語按了一下門鈴,見一段時間沒有反應,便又再按了一次,這才聽見門內有腳步聲傳來。
門內貓眼上的蓋子被打開,有人從內向外窺探着。
一張警官證佔據了裏面人的視線,雖說息夢亭的人是算在公安系統之下的,但像許莫語這樣把證件都準備齊全的卻不多。
“你好,永佳公安,有事要找孫太太問話。”許莫語很熟練地說出這套話來。
“不是咋天才問過嗎?”裏面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位中年男性,語氣則是明顯得不快。
應該是那位孫太太的丈夫,許莫語猜測到。
“呵呵,只是一些忘了問的細枝末節。”許莫語帶着職業性的笑聲說道。
裏面的人打開了房門。
開門的是位面色顯得疲憊的中年男,看着許莫語的眼神很是不善。
“請問,孫太太人現在在哪兒呢?”
“她在廚房準備午飯。”
許莫語將傘放在一旁。
“要脫鞋嗎。”許莫語問,但中年男已經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這倒也方便。許莫語便直接走進去,尋找着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