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春作伴好還鄉
陰沉沉的天空中，雲被風撕扯得七零八落，空氣中挾帶着濕潤潤的水汽，一場風暴正在近海岸醞釀開來。
“娘，趕緊來收魚乾！要下雨了。”十多歲的英子手忙腳亂地搶救魚乾，她長得又黑又小，看起來就像是只有十歲的幼童。
這裏是浙省近海的一處小漁村，這裏物資並不是很豐富，海邊貧瘠的土地並不適合種糧食，人們主要是靠出海討生活，所以這邊遭受的兵禍並不嚴重。
英子和她的母親總算把魚乾收拾進看起來並不牢固的小屋，她們一起站在門口看向海上黑沉沉的天幕，海天的交際是一條白色的發光的線，顯示出遠海的風平浪靜。
忽然，英子的母親驚呼一聲，“船，船拉來。”
房子牢不牢固並不重要，壞了能重新蓋，但是船要是沒了，一家人也就沒了生計。
雞蛋大的雨說來就來，砸的沙灘出現一個個的坑，英子和母親冒着雨，去把她們家的一口破破舊舊的小船拉上沙灘。
這是父親唯一留下的資產，出海意味着無邊的財富，也暗藏着無限的危機。廣袤無垠的海，一人一口小船顯得渺小無比。
家裏沒有男人了，兩個女人的氣力在艱難困苦的錘鍊下，比一般的女人大許多，但是饒是如此，把小船拉上沙灘也讓她們耗盡了氣力。
海浪越來越澎湃，彷彿下一個浪頭就能打到英子，將英子吞沒。
英子看着洶湧的浪潮，想起了父親，那是父親出海以後的一個星期，小船不可能往深海去，父親一個星期還沒有回來一般就意味着他遭遇了海難。
小小的英子天天坐在海邊，每天都祈求着大海之神能夠把父親送回來。
那一天，海神彷彿聽到了英子的祈禱，碧空萬里的天一下子陰風怒號，蘊含著巨大力量的海浪帶着木板，碎屑和翻轉的小船撞擊向海灘，父親的身體就在小船下面，他雙手抓着船舷，到生命終止都沒有放開。
現在又是這樣的天氣，海浪有帶着破碎的木板和碎屑，還有半翻在水裏的小船…“等等，小船？”英子揉揉眼睛，雨水流淌進她的眼睛，讓視野並不清楚，英子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東西。手因為拉船用力過度而生疼，提醒着英子眼前不是幻覺。
沒錯了，就是一艘小船，被撲倒在海水裏。船上好像還扒拉着一隻粗壯的手臂。
“娘，你看，船！”英子忙招呼自己的母親，顧不得疲憊的身體和疼痛的雙手，她二話不說跑進海水裏。
“英子！”英子娘還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着女兒衝進海里。
颱風天，風呼呼呼地吹着，像極了一隻大妖怪在咆哮，雨水瘋狂的砸進海里，砸在沙灘上，砸地人生疼。
英子也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控制不住地奮不顧身，也許是相同的畫面刺激了自己，也許是為數不多的好心作祟。
周身是微涼的海水，離沙灘越遠，海水越冷，英子像一條海豚，在海水中浮現又消失，速度極快。
很快她到了小船附近，巨大的能量讓海水帶着小船撲向英子。
慌亂中英子抓住了那條粗壯的手臂，任憑英子怎麼撲騰，也拖不動他。英子只能想辦法把半翻的小船擺正，所幸是半翻的。
英子爬進了小船，快去地把小船里的水向外舀，那條手臂仍然抓着船舷，英子扶着船舷往下看，才發現海里不止一個人。
手臂的主人是一個英朗的男人，他的另一隻手摟着一個昏迷的女人。
英子先把女人從他懷裏拉上來。男人好像還有知覺，他感受到懷裏一空，虛弱的睜開眼睛，英子順勢抓住他，迷迷糊糊里，男人配合著英子的動作，上了船。
“可一定不能翻了啊，一定都要活下去。”英子在心裏大聲祈禱。
大海好像真的回應了英子，巨大的浪托着小船，小船就像是長了腿，快速而平穩地沖向岸邊…
“英子，這兩個人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嗯，我再去給他們喂些水，希望他們能醒過來…”
陌生的交談聲傳進阿狸的耳朵，聲音是陌生的，話語也是聽不懂的。
英子看見阿狸眼睛眯開了一條縫，黑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轉着打量着自己。
“你醒了啊！”英子向阿狸打招呼。
“？？？”阿狸一點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於是沒有回應英子。
沒有得到回應的英子看向母親。
“你好，你醒了？”英子母親轉換成不太熟練的普通話，據說這是要全國普及的北平官話，一年前有人來專門教過，英子沒學過，自然是不會的。
阿狸勉強彷彿迷迷糊糊聽懂了面前的婦人說的話，她操着字正腔圓的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回復她們，然而她們磕磕絆絆的，反應很久才能懂阿狸的大致意思。
阿狸也就放棄了和她們大量交流信息，在英子的幫助下喝了點魚湯，阿狸又進入了睡眠狀態。
阿狸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孫昊正在簡單的幫着那對母女修繕房子，他們交流的很流暢，阿狸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孫昊因為早年在浙省待過，熟悉這邊的吳儂軟語，浙省的方言除了靠近閩省的地方其餘都差不多。
“孫昊。”阿狸低低地喚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先忙，我去看看就行。”孫昊一邊對英子母女說，一邊走進屋。
抱起阿狸給她餵了些水以後，孫昊簡單的跟她反映了一下目前兩人面對的大致情況。
阿狸從來都不知道海上還有颱風颶風這種東西存在，東三省除了嚴寒基本沒有什麼強大的自然力量出現過。
可怕的自然力量把阿狸和孫昊送到了這裏，英子母女成為了阿狸和孫昊的救命恩人。
不過看情況就知道英子家的情況也不好，自己和孫昊恐怕不能一直依靠她們，亂世里女人不容易存活，英子和她的母親既然還能生活在這裏，說明這裏還算安全。
為今之計，只能等身體養好了再做打算了，沒有了熟悉的山川林木氣息，阿狸還不能從周邊的一些中提取靈力，沒有了財帛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靈力成了阿狸在亂世中生存的唯一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