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賊
這日洛溪生隨父親去市裡看賬戶，也順便給母親挑選一些胭脂粉。四下里，這最大的城市要屬青龍城。而朱雀，白虎，玄武，又依次次之。四大主城毗鄰，又有小鎮，村莊輻射開來，就構成了西北角的普通人聚落。而有些時候，修仙者，修魔者一眾人等也會光臨此地。或是購買自己所需物品，又或者只是來享受人間糕點烈酒。而修魔者，往昔人雖懼怕，卻不見其傷人，於是泰然相處。修魔者也多是因為普通人身上沒有他們所取之物，因而不感興趣傷人。
洛家在青龍城開了一家綢緞莊，出售各種蠶絲布匹。洛家技藝高超因而一枝獨秀，所以也是賺錢的很。
且說這青龍城中，確是人類最大的城市。光是各類建築就十分的不同。有高處閣樓，有低矮瓦房，也有類似西式建築。像極了遊戲中，中西大陸接軌處混雜帶的風格。富貴人家，多着蠶絲衣裳，綉滿華麗花紋。平常人，也有粗布短褐，更有甚者直接扯幾塊布，左右扎在身上了事。街上干各種生計的人呼喝着，扎草人的，賣糖塊的，耍雜戲的，買菜的媳婦，執劍的公子，熱鬧非凡。古時候的人流涌動，不比五一黃金周的旅遊景點差上多少。
洛溪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也不免多看幾眼。好在她爹走在前方，急匆匆地，也不管女兒在後面走沒走丟。
過了大約摸半個時辰，走過了城中最繁華之處，就來到了洛家的綢緞莊。紫黑色的琉璃大瓦，黑色牌匾上金黃楷字。正門裏面望去，不少的下人正在忙碌，還有給顧客介紹樣品的。
洛父一走進去，賬房小掌柜就熱情地迎了上去，一邊吩咐着沏茶，一邊拉了洛父談話。洛溪生看着洛父不免又是一陣忙碌，就打了招呼自己出去逛逛，順便帶些脂粉回來。
走出了綢緞莊，洛溪生掂量着手裏的幾兩銀子，才想起這四處自己本不熟悉，也不知洛母平時習慣什麼脂粉。不過好在洛母沒有硬性要求，自己買的不順心了，也可以說是嘗試新鮮品類。四下打量着，洛溪生問了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破落乞丐四處哪有胭脂鋪子。
要說這一個城市誰最熟悉，除了設計城市的人，就是這走南溜北的乞丐了。問他們，準是沒錯的。
放了幾個銅板在面前的破邊碗裏，洛溪生蹲了身來，“你可知這附近有沒有啥好的脂粉鋪子？”
“小女雖面相醜陋，但確是大福源者。是日晌午，或有機緣。”乞丐頭也不抬，只拿起了洛溪生放在碗裏的銅板，嗓音低低地打啞謎。
“什麼？我就問問你哪有脂粉鋪子。滴里嘟嚕說的一陣什麼話。”洛溪生看着莫名其妙的乞丐，這話她不太愛聽，這乞丐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雖然你很醜，但是你運氣好。不過在洛溪生眼裏，就變了另一個意思：你雖然運氣好，但你是真丑哇。她正欲再說，就見一個矮個子小孩奪了自己腰間的錦包就跑。
包里裝着買東西的幾兩銀子，這雖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最最要緊的卻是這幾日洛溪生一手簡體中文寫的計劃。這樣一來，自己非正主洛溪生的身份不告而昭。於是洛溪生立刻追了上去，那小賊卻並不見得跑的有多快只見他踉踉蹌蹌左沖右撞，和洛溪生的距離漸漸縮短。
“抓賊！”洛溪生一邊跑一邊喊，卻眼見那小賊撞到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身上。男子身着雪白長袍，墨色長發，整個人如同天神入凡間。直稱得那小賊如同迸濺在白紙上的一個泥點子。
“這破落兒！怎滴這樣不小心？”男子一皺眉，心似不悅。但是卻因為生的極好看，讓人覺得是這世間人對不住他。於是人們都瞥那小賊，似乎要給他瞪出個窟窿來。
小賊一看撞着的人，也知道來人不是修仙者就是修魔者，因而戰戰兢兢，抱着錦包在一旁瑟瑟發抖。
這邊洛溪生趕到了，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直捉了小賊，拽着他衣領子道：“光天化日你就搶我錢？你爸媽怎麼教的你？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了卻還想做什麼？”
其實洛溪生看着凶，但也不過是怕自己身份敗露。但一般賊子也就是拿錢，這錦包說不定扔了怕被認出，誰又能在意幾張紙？而且哪怕認出紙上的字，也不見得會引起什麼波瀾。想着，也便消了氣，又見這小賊可憐兮兮，八九歲左右，身上破破爛爛，看樣子似乎是沒吃過飽飯的樣子。只一雙眼睛特別大，水汪汪的，現在正緊緊盯着長袍男子的鞋尖，生怕他一個怒氣給自己炸成渣子。怕是這小賊也第一次偷盜，這時，竟就不知所措。
“你這痴兒，不僅衝撞於我，卻又偷竊成性，可該怎麼處理！”男子看着追過來的洛溪生，也明白了事情經過。
“娘，娘生病了，沒錢買葯。”小賊抱着錦包，竟嗚嗚抽噎起來。
小賊一道出原委，洛溪生反倒覺得這小賊太可憐了。想這世道不公，自己拿了幾兩銀子，想着給洛母買脂粉，而人家的孩子，母親生了病，卻不見得有什麼錢買葯。而這個世界又沒什麼社會保障，誰會在意這些人死死活活呢？
“看來你也挺可憐的。那你不應該直接搶我包啊。你要是直接和我說了，或者我也就給你多些錢了。”洛溪生放開了拽着小賊衣領的手，只從頭上取下了一支玉簪遞給了他。“錢也給你吧，你只把包給我就行。”
“就給了他？這可不成！偷竊就該受懲罰！小時如此，大了可該殺人放火？”一邊男子本以為洛溪生也是個得勢不饒人的主，卻沒想到這樣就放過了這賊子。自己這一身衣服卻找誰說理去。這破落賊子也真是臟，往自己衣服上這一撞，竟撞出半人大的污漬。
“求，求仙人饒了我吧。”小賊不敢接洛溪生的東西，只一個勁求饒，看樣子還是要下跪的樣子。
洛溪生卻看不下去，也不管臟是不臟，只伸手去扶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何必苦苦相逼？”這話，就是對着那男子說的了。“你先不必驚慌，先拿着這些錢回去買葯。要是不夠日後再去洛氏綢緞莊找我。”
“我，我不敢。”小賊害怕的不行，直直倒在地上，一時間洛溪生也拉不起來。
“怎滴你這女子也如此的不正派？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就這樣饒過他，可也是助其為虐？”男子正惱着，事態卻成了這般，一時讓他反應不過來。
不知這世界是否也有杜甫李白等大家，詩文流傳如何，不過這男子開口，卻也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諸如此類，看來各種思想也沒少荼毒大家的頭腦。路旁看熱鬧的人也點頭稱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
“呵！好一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但所謂君子能夠存在，是因為言利的小人在供養着他罷了。沒有農民斤斤計較，你吃的什麼？沒有商賈斤斤計較，你又用的什麼？吃飽喝足了，開始談什麼君子大義，你心黑不黑？你要是飽飯都吃不上，你說不定都不如這孩子，早顧不上你爸媽了呢！我想但凡有能做的事來賺錢他也不會去偷搶，可你沒見他現在飯都吃不上了？”
男子語塞，似乎洛溪生所說的話正好是他，那年家徒四壁，父走母病，藥石無醫，自己走投無路，上了修靈山，拜在微塵派下，苦學多年，終成第二大弟子。而母親已病入膏肓，自己雖已是微塵派弟子，仍舊無法逆天而為。這件事，始終是為自己心中苦疾。
“好個伶牙利嘴的女子！哈哈哈，卻有大家風範，思維當真不同！頗為合我意，不知你有沒有去微塵為我坐下弟子的想法？”一個老頭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聲音和樂而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