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審問俘虜（下）

那蠻人俘虜見段興果然信守約定，便說道：“大人果真是個信守承諾之人，既如此，小的也就不再隱瞞大人了。”接著說道：“小的名叫阿卓木，家中原本是來往於雲貴和四川漢地販茶馬的商人，因茶馬往返販運之利頗為豐厚，所以家境在寨子裏稱得上富裕。一個月前寨裡子的頭人起兵造反，看上了小的家中資財，便誣陷小的阿爸要勾結漢人奪權，並將他老人家關進牢中，並想把小的抓去要殺，因小的自幼父親請了個先生教授，所以懂些漢話、識得漢文，這才放過小的，並讓小的權充為通事（注）。適才大人您的部下襲營抓了小的到此，小的心想這回活不成了，沒想到您非但不殺小的，反而給小的一條生路。為了謝您的不殺之恩，小的有條重要消息要帶給您。”說完便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段興從那蠻人俘虜手裏接過紙條一看，見上面寫着：二十日後營地內大隊開拔，進攻蒼山。段興看了這個消息之後，不禁被嚇了一跳。心裏既震驚又懷疑，震驚的是，他沒有想到這些蠻人的首領、頭人們行動竟是如此之快，懷疑的是這條消息的真假，萬一是蠻人的陰謀，又該怎麼辦？段興思來想去了半天，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又想不出問題在哪兒，於是沉吟了一會兒，便反問道：”這消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那蠻人俘虜回答：“是在頭人身邊時他正巧有事要小的去做時說的。段興看他說話時的表情不像撒謊，心裏便有幾分相信了。想了想，對着門口大聲道：“來人啊。“隨後兩個士卒聞聲進了大廳，來到段興面前問他：“百戶大人有什麼吩咐？”“先鬆綁，再把他帶下去好生招待。要是人出事了定斬不饒。”

“是，大人。”兩名一齊士卒行了個軍禮，隨後給那蠻人俘虜鬆了綁，又對他道：“您請吧。“於是那蠻人俘虜說：“那小的告退了。”說完，他便和那兩名士卒走了。

段興在那蠻人俘虜走後，仍然放心不下，又叫來了張義，王力和謝勇等人到此開了個會議，在會上，段興介紹了一下當前的局勢和剛才審問那蠻人俘虜阿卓木的情況。介紹完后，段興鄭重地向與會的眾軍官問：“大家對於蠻人將要反叛攻打蒼山一事，有什麼要說的嗎？”

眾軍官聽了，心裏也一時沒有譜，眾說紛壇。有的主張立即上報給千戶所，有的則認為先自行去抵禦蠻人叛軍進攻，兩派各執一詞，一時爭執不下。不知不覺過了三四個時辰。

段興見此情景，聽着幾個人在那吵成一團，卻沒有結果。越聽越氣，一拍桌子說道：“散會！明日再商議此事。”於是眾人紛紛站起來行了軍禮后告辭離去。

段興等眾人都走了，心中覺得鬱悶，便走出議事廳，這時太陽已經偏西，段興看看天色不早了，準備回自己房間時，看見張義還在議事廳外等着，便問他：“張義啊，你還不回房休息？天色不早了。”

張義聽段興如此一說，回過頭見他一臉憂色，便道：“百戶大人該早些休息才是。”段興聽了，嘆了口氣訴苦道：“大戰在即，我又豈能懈怠？現在無論上報千戶所，還是按下不報，都不是好辦法。上報吧，一旦怪罪下來，就會被安個‘謊報軍情’之罪，可如果不上報，又成了‘知情不報’，同樣要被治罪，張義你說該如何做？”張義聽完，便對段興說道：“大人您要早做決斷才是，不可猶豫不決，以免犯了錯失戰機的大忌啊。”

段興聽了張義的話，茅塞頓開，道：“你方才所言甚是，但不知道那千戶為人如何？”張義道：”千戶大人姓鄒，名諱萬，是個忠勇之士。若到千戶所百戶大人擔心刁難，大人可先行一步上報，我隨後將那俘虜阿卓木押送去給大人做證便了。”段興這才打消了顧慮，下了決心，對張義說：“就這麼辦！明日一早，即刻派人去報告千戶大人。你一定要看好阿卓木，注意派人監視他幾天，不要放過一舉一動。“張義道：“標下認為，那阿卓木雖不可輕信，但不宜如此辦，交予標下去做便好。”段興便將此事交給張義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