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存疑的分離
分離是世界上最無奈又最痛心的事情。剛才還是喧鬧的喜筵，即刻間就是杯盤跌落的完結。
分離或許代表了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我滿心歡喜初初綻放，漸漸演化成可以煮海的火候，等啊等，等到了迎面而來的離別，連風都舊了，原本要煮海的火候只能小下來，僅僅用來溫茶。
溫一杯離散的茶，趁着喜筵后的餘熱，飲下互相道聲安好。
那是夏諾最不願意麵對的光景。所以她荒唐責難的許諾。
這個約定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甚至連辰小雨也沒有告訴。說出來只是讓人吃驚，被看穿她緩兵之計的狼狽而已。
她變得比之前更刻苦了。窄窄的書桌上除了那張磨的舊舊地bigbang的海報，還寫着她給自己每天制定的計劃，密密麻麻剛好貼在她胳膊肘的地方。
孫源清每天寫給她的紙條她都會看。她發現其實這很有趣。有時候裏面是一個冷笑話、有時候是段話、有時候是一首詩、有時候僅僅是問一個問題。
時近時遠，卻從不逼仄，她其實很清楚他的心思。
當然她心裏更清楚的是，就算現在自己可以僥倖地不用走。但是文理分科已經迫在眉睫了，大家註定會因為不同的選擇而被打散。
相識有時候只是湊巧，然而離別總是太過註定。
其實事實上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件事情。只是都不願意去說。
你說你喜歡雨
但是你在下雨的時候打傘
你說你喜歡太陽
但是你在陽光明媚的時候躲在陰涼的地方
你說你喜歡風
但是在颳風的時候你卻關上窗戶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害怕
你說你也喜歡我
讓人存疑的現狀，詼諧的讓人氣餒.........
孫源清很想去問夏諾是選文科還是理科。但是只是想法地涌動而已，他一次也沒有真的問出口。
一方面他很篤定，反正無論夏諾選擇什麼，自己都會跟着選擇，不用着急。
另一方面，這選擇在此刻顯現出令人焦頭爛額的重要性。每個人都恨不得慎重再慎重。在這之中，直接的詢問和遷就就好像是在直說“我喜歡你”一樣，太過於直接，他怕夏諾會感到負擔。
繞着圈子，卻也是心事。
辰小雨對學文學理沒有特別明確的主見。她既沒發現自己對於文學的靈性，也沒發現自己對於理科的天賦。
或許在她的想法里是不管學文學理，只要夏諾、孫源清、韓維能和自己分到一起，那就足夠了。
可是她心裏知道那不太可能。
說不太可能的意思是，期望大於現實的嚴酷。我知道那不可能，但我還是固執地在不可能里加上一個小小的“太”字。
............
如果真不可能的話，那至少可不可以讓一個人和我分到一起呢。辰小雨在心裏祈禱着。
自從上次班主任在班裏提起分科的事後，辰小雨就回家告知了叔叔阿姨。其實不說他們也會問，為了減少麻煩，辰小雨就直接告訴了他們。
叔叔阿姨的意思是讓她選理。但是也沒有過分的強求，選擇權在她自己的手裏。這樣反而更讓她沒有主意。
習慣了逆來順受，反而不適應自作主張。
路彬依舊每天蹭着她的車子，接送她上下學。她沒問他有沒有修車子，免費的司機不使白不使，她是這樣想的。
天氣有些微微的轉晴，短暫的晴天，難得溫暖又耀眼。因為這明朗的日光，課間的時候同學們都站在走廊里曬太陽，消去些寒冷和睏倦。
只有夏諾依舊坐在座位上，解着黑板上的函數方程式。複雜的符號，晦澀的字母，解的讓她心裏莫名生起一股煩躁。
“你選文科還是理科？”孫源清今天的紙條還在抽屜里，或許這也是讓她煩躁的理由之一。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也不想讓自己的選擇干擾到他。她答應了她的父母要憑藉自己的努力考到一個更優秀的班級里。這意味着自己就算告訴了他自己選擇什麼，也未必會分到一個班，反而只是影響了他。
所以她沒回答他。因為煩悶，用來演算的紙，被她畫的亂七八糟。
每天放學后，同學們不容易從一天的練獄中解放出來。瞬間變得鬆懈又拖拉。夏諾卻像是逃似的早早的收拾好背包離開了學校。
辰小雨散漫的收拾着書包。拖拉着步伐歪歪斜斜的跟在路彬的後面。
她今天的心情有些反常的好，或許是因為這難得的好天氣。她拿出書包里總是習慣性裝着的雨傘，裝作是把劍。利用伸縮的傘把兒一邊假裝捅向自己，一邊哇哇的叫，裝成被劍刺中的樣子。
路彬被她反常的樣子鬧得莫明其妙又暗覺好笑，假裝視而不見的推着車子。
剛坐到車子，辰小雨似乎還沒玩過癮，又把傘把兒拉出來裝成船槳，在後座上對着空氣往後划，假裝自己是在坐船。一邊劃一邊還吭着：“哥哥，你坐船頭，妹妹在岸上走...........”
“這個女孩真是越接觸越神奇”路彬一邊心裏想着一邊滿頭的黑線。
沒鬧了多一會兒，路彬聽到後面的安靜了下來，心裏不由的有些疑問的向後張望了一下。
“路彬...........你........?”欲言又止的詢問。
“怎麼了？”他微微將身體往後仰了仰。
“沒事，那個，今天高興，你賞臉唱首歌唄”辰小雨打趣的說道。
迎面的風徐徐的刮著他的臉頰，路燈若隱若顯的，身邊是汽車快速略過的聲音，遠處的月光傾刻間變得迷濛。搖曳間彷彿又看到了那隻蝴蝶。
但是這次沒有撲哧着飛走，反而是羅列着盤旋。
他將一隻手裹在衣袖裏放在嘴邊，輕輕的咳嗽了一下唱出了聲。
那是孫燕姿2004年收錄在復出專輯《stefanie》的一首歌《我的愛》
我的愛明明還在
轉身了才明白
該把幸福找回來
而不是各自緬懷
我會在沿海地帶
等着潮汐更改送你回來
你走路姿態微笑的神態
潛意識曾錯過了真愛
路彬的歌聲依舊帶着讓人沉醉的氣氛。他今天一定是因為心情很好才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辰小雨在心裏想着。同時她又有些懊惱。她懊惱那句“路彬，你是想選文科還是理科？”為什麼就是問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