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程致遠。”何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穿着整齊的睡衣，拿着一塊干毛巾擦頭髮。程致遠正靠在床頭非常投入地看一本書，根本沒注意到何然出來，也沒聽到他喊自己。
“你在看什麼呢？”直到何然走到他跟前，程致遠才反應過來，把書藏在了身後，“你怎麼這麼快就洗好了？”
“快嗎？和平時一樣啊。你看什麼書這麼入迷，我叫你都沒聽見。”何然看着程致遠驚慌失措的表情，有些懷疑。
程致遠心想，果然看這種書的時候時間就會過得很快，都怪自己沒把握好時間，被何然發現了。千萬不能讓他看到，否則自己死定了。強裝鎮定說：“一本而已，你快去把頭髮吹乾了，濕頭髮容易感冒。”
“以前也沒見過你看。更何況一本藏在身後做什麼？平時都是主動給我擦頭髮，今天反倒催着我自己去吹頭髮。”何然心想，那本書肯定有問題。
“我頭髮已經擦乾了。你把那本給我看看。”何然說著朝他伸出手，要求對方拿給他。
“內容我基本上看完了，我說給你聽好不好？”程致遠臉上掛着虛假的笑容，強烈地掩飾着內心的不安，手中的書依舊藏在身後。
“我不用你讀，你給我，我自己看。”何然就站在那裏，語氣很堅定，也不打算上去搶，因為他肯定搶不過程致遠。
“已經很晚了，先睡覺吧，明天再看？”程致遠堅持着迂迴戰術，只要現在何然看不到，他半夜就可以將這本書銷毀掉。
“你給不給我？”何然問。
“……”程致遠裝聾作啞不說話。
“你自己一個人睡吧。”何然說完作勢要走，臉上烏雲密佈，能把程致遠嚇壞。程致遠心下一想他要看就看吧，大不了一頓罵，總比自己一個人守着被窩強。
“給你看，給你看。”程致遠一把拉住何然不讓他走，“但先說好，你看了不準生氣。”
何然點了點頭，程致遠這才將藏在身後的書拿給了他。
乍看這本書，封面很厚，紙張也很好。何然看了一眼封頁上的書名——《男男做愛的18種姿勢》，臉瞬間紅了，忍不住隨便翻看了幾頁，全是各種姿勢的描述，還附有詳細的插圖。實在不好意思看下去，又氣又羞，直接把書“砰——”的一聲摔在了一邊。
程致遠見他這樣，急忙說：“不是說好不生氣的嘛。”假裝理直氣壯聲音卻一點底氣都沒有。
“誰讓你買這種書看的，還騙我是！”何然急得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程致遠趕緊下床哄着他，“不是我買的，是馬越硬要塞給我的，他也是希望我們能擁有美好的性福生活。”
“你嫌棄我？”何然有些委屈。
程致遠把人摟緊在懷裏，聲音溫柔，“怎麼會呢。你最好了，人好，身材好，皮膚好，床上的時候你永遠能滿足我，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我只是看看學學，讓你也更舒服。別生氣了，是我的錯。”
“那你以後不準看了，明天你就把書還給他。”何然堅持說，想想剛才在書中看到的幾張誇張的圖片還臉紅心跳得厲害。
“嗯，保證不看了，別生氣了，寶貝兒。”程致遠心想還好看完了，一定要想辦法用上。想想那些姿勢要是何然做出來，得多銷魂。
“寶貝兒，你覺得你老公一晚上能和你做幾次？”程致遠試探性地問，非常害怕一不小心就把何然惹火了。
“不知道，別問我。”何然臉紅得厲害，不想和程致遠討論這麼露骨的話題。
“可我想知道答案，你又不讓我問，我只能自己去試了。”程致遠在何然耳邊輕聲說著，磁性的嗓音讓何然忍不住顫慄。
“你要怎麼試……”話還沒說完，何然就被程致遠一把抱起倒在了床上，親吻馬上落了下來。唇舌相纏，程致遠用舌尖一點點掃過何然的口腔內壁，肆意吮吻着，索取着僅剩的一點氧氣，讓他喘不過氣來。何然的慾望很快被挑逗起來，臉上潮紅，從喉嚨處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這樣試。”程致遠離開何然的唇瓣，低聲說了一句，何然此刻的大腦根本無法思考，但也知道自己剛才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程致遠的熱吻一路往下，滑過下巴、喉結和鎖骨，然後繼續向下。何然知道程致遠在嘗試新的法子，或許就是剛才那本書上看來的，他的頭埋在自己的大腿之間，開始脫自己的內褲，意識到這種危險性后趕緊阻止說：“不要……程致遠，你起來。”
何然躺在床上，濕漉漉的眼睛直視着程致遠，眼神卻是渙散的。兩隻手緊緊抓着兩邊的床單，終於沒有力氣鬆開了，程致遠拉起何然手心全是汗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又低下頭和他親吻起來。何然意識有些不清，盲目地回吻着，只知道和自己接吻的人是自己愛的人，就很滿足。伸手抱住了程致遠，他的背上也全是汗，兩個人就像在一個大蒸籠里。
程致遠看着何然沉溺其中的表情，眼皮自然下垂，纖長的睫毛微微閃動着，嘴唇微啟，泛着光澤，是很享受的樣子。
“舒服嗎？……嗯？”程致遠喘着氣問，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嗯……嗯……”何然從喉嚨里發出幾個聲音，不知道是呻吟聲還是回答程致遠的問話。
“拿出來……不準再做了……”何然用他那充滿水汽的大眼睛狠狠看了程致遠一眼，語氣也是軟綿綿的堅定。
程致遠親了親他的左眼角，寵溺地說：“嗯，我抱你去洗個澡。”直接抱起他下了床，兩人的下面還連在一起，隨着程致遠的步伐上下振動着。
“你快出去，別留在裏面！”何然在程致遠耳邊催促道。
“你夾得太緊了，出不去。”程致遠故意說。
程致遠打開花灑，熱水澆在兩人身上，何然瞬間清醒了不少，想掙扎着從程致遠身上下去。程致遠將他的後背抵在了浴室的牆壁上，重重吻了上去，下面不停衝撞着。
何然前後受到夾擊，身體懸空，被禁錮在程致遠和牆壁之間，在狹小的浴室里，熱氣籠罩着，汗如雨下又有點缺氧，何然覺得自己快要昏厥了。
“程致遠……我受不了了……你快停下……”何然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像是在求饒，兩隻手繞在程致遠的脖子後面，由於抓得太用力，在他的背上留下紅色的指甲痕迹。
“叫我一聲老公，我就停下來。”程致遠將何然的臀往上帶了帶，在他耳邊低聲說。
“老公……老公……”擱在平時何然怎麼也不會這麼叫他，可是現在自己得求他停下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后何然已經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程致遠的這種折騰一方面讓他很舒服，但他卻有點吃不消。
“再叫一聲致遠哥哥。”
“致遠哥哥……致遠哥哥……”何然的聲音變得沙啞，低低的，像是撒嬌的小貓，不停地叫着。
“繼續叫，我喜歡聽你喊我致遠哥哥。”
“致遠哥哥……致遠哥哥……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致遠哥哥……致遠哥哥……致遠哥哥……”何然已經沒了意識，癱軟在程致遠的懷裏，嘴裏還在喃喃叫着。
“江然，你怎麼蹲在這裏？”程致遠是在操場邊上的一棵大樹下找到江然的，他雙手抱着頭趴在腿上，這個時間江然沒在房間裏午睡，卻來了這裏，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
江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將低着的頭抬了起來，看到了自己期待很久的面孔，非常委屈地叫了一聲：“致遠哥哥……”明明剛才還沒那麼難過的，看到程致遠反而有點想哭，吸了一下鼻子忍住了。
程致遠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看着何然，他似乎很高興自己來了，雖然嘴上不說，眼神卻不會撒謊。
“我給你帶了巧克力，上次的都化了，這次都是好的。”程致遠剝了一顆塞進了江然的嘴裏，“是不是比上次的好吃？”
何然將巧克力含在一邊，鼓起一大塊，輕輕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濃又香。頓時心情好了不少，輕輕點了點頭，上次的巧克力自己放在了床前柜子上的一個盒子裏，結果早上起來一顆都沒有了，心裏又氣又難過，但沒打算告訴程致遠，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我趁着午休來的，等會還要回去上課，你怎麼沒有午睡呀？”程致遠今天中午一下課就衝出教室去食堂快速吃了午飯，從學校溜了出來來了這裏。
“你蹲着腿不麻嗎？”程致遠怕江然蹲久了腿會麻，想扶着他起來站一會兒。江然慢慢站了起來，蹲久了腿果然又麻了，彎着腰用手揉了揉。剛才捂住手臂的地方露了出來，青了一大塊。
“你這怎麼青了一大塊？疼嗎？”程致遠抓起他的手臂吹了吹，又輕輕揉了起來。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江然坐在一個角落裏。有兩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過來，非要讓江然挪走，把位置讓給他倆。江然不同意，結果那兩個男生打翻了江然的餐盤，還把他推到了桌子上，手臂撞了上去。江然心裏委屈，但也不想打架，忍着默默離開了。飯沒吃兩口，肚子又餓，手臂又疼，就來了這棵大樹下一個人獃著。
那塊地方本來不怎麼疼了，被程致遠揉着反而疼了起來。江然點了點頭，看到程致遠的表情一下變得擔憂起來，小心翼翼的樣子，又使勁搖了搖頭，憋出一個笑容，說：“不疼。”
程致遠被江然的樣子逗笑了，看着就很疼，可是他為了自己忍着，還笑着說不疼，心裏又心疼又覺得很高興。
“我要回學校了，要是被老師發現我中午溜出來又得挨罵了。”程致遠看着何然眼神里不舍的樣子，又忍不住說，“你也回去睡個午覺吧，不然下午上課會困的。”
“你還會來么？”江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當然會，江阿姨說這周末會過來，我也會來。大後天你就又能見到我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帶給你。”程致遠牽着江然的手往回走，想把他送到宿舍樓門口。
江然在心裏數了數，大後天，離今天只有三天，心裏暗暗欣喜了一下。聽到程致遠的問話搖了搖頭，發現自己在程致遠後面，他看不到，又說了一遍：“沒有，謝謝你！”
程致遠回頭看了看他，笑了笑，真想把他帶回家，這樣就能天天看到了。兩人走了一段路，到了江然宿舍樓下，程致遠放開他的手，說：“手臂還疼不疼？”
江然看着他，搖了搖頭。
“那就好，你進去吧，我也回學校了。”程致遠揉了揉他的頭髮，又捏了他的臉一把，小臉又白又滑，肉呼呼的。
江然點了點頭紅着臉徑直上樓了，程致遠心裏有些失望，他都沒和自己說再見，就這麼走了。以為他還會像上次那樣趴在陽台上喊自己，等了半天也沒從陽台上看到人頭，也沒有他的聲音。
江然上了樓以後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和程致遠說再見了，剛才他捏自己的臉腦子一熱就給忘了。準備跑下去說一個的，結果看到了中午在食堂推自己的那兩個男生，不想被他倆發現，只好悄悄回了房間。
江然爬上床睡了一覺，夢裏程致遠又回來了，還爬上床睡在了自己旁邊，他有些激動地說：“致遠哥哥，我剛才忘記和你說再見了。”
“沒關係，你現在說也可以。”程致遠趴在旁邊看着他。
“你又要走了嗎？”江然躺着，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他。
“我不走了，就在這裏陪着你。”程致遠說。
“那我怎麼和你說再見？”何然有些不解。
“你可以不和我說再見，直接叫我就可以了，我喜歡聽你叫我。”程致遠覺得江然固執得有些可愛，忍不住逗他。
江然怕是被別人聽見，亦或是害羞，伏在程致遠的耳邊，輕輕喊了一聲：“致遠哥哥……”
“何然？何然？”程致遠輕輕叫了何然幾聲，他好像是做夢了，一直喊着自己，和做/愛時喊自己的聲音不一樣，就和他小時候喊自己的語調是一樣的。
何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眨了幾下，看清了眼前的人是程致遠，長大的程致遠，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怎麼了？做夢了？”程致遠關切地問。
“嗯，夢見我們小時候的事了。我還以為我全忘了，結果夢到了。”何然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全身酸疼得厲害，才想起程致遠纏着自己做了一晚上，什麼時候結束的都不記得了。
“夢見什麼了？”程致遠把他抱進懷裏問。
“夢見你來看我，給我巧克力，還送我回宿舍，後來你要走了，我卻忘記了和你說再見。”何然回憶着夢境輕聲說。
“我還以為你會上樓后在陽台上和我說，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程致遠對和何然在一起的這些往事記得很清楚，現在想起來還能體會到自己當時的失落。
何然跳過了自己本來想下去說而遇到那倆人的事情，說：“我回宿舍后就睡著了，做了個夢，你又回來了，還和我睡在一起。”
“原來你小時候就夢到我倆睡在一起？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對我有意思？”程致遠逗他。
何然輕輕捶了程致遠的胸口一下，有些害羞地說：“那時候我才不懂這些，只覺得你好而已。”
程致遠抓住何然的手吻了一下又握着放在自己的左邊胸膛上，低聲說：“可我那時候卻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你了。”
何然聽着有些不好意思，程致遠十二歲就知道喜歡人，果然是個大色狼，還好是個專一的色狼。
程致遠輕輕拍了怕何然的背，知道他還沒睡着。
“你夢裏叫我的聲音真好聽，一直喊着致遠哥哥。”程致遠嘴上一抹笑容，淺笑着說。
何然果然又害羞了，往他懷裏更深處拱了拱，貼着他的胸膛說：“不準說。”
程致遠不會放過這種機會，更加露骨地說：“比做愛的時候喊得還好聽，今晚在浴室的時候你一直喊着致遠哥哥，你一這樣叫我，我就控制不住了。你猜今晚我們做了幾次？換了幾個姿勢？”
“你射了六次，一次比一次高潮得厲害，讓我根本捨不得停下來。我們一共試了七個姿勢，你的樣子真好看，最後一次是在浴缸里，我本來只想給你洗洗澡，可你的樣子實在太誘人了，我就又來了一次，你當時已經昏過去了，但還是射了。”程致遠心裏默默感激了那本書，果然受益匪淺，覺得今晚的自己格外高大威武。
“你還敢說！”何然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根後面，程致遠今晚就像發瘋了一樣，變着花樣不停得要着，怎麼求饒都不肯停。都是那本書惹的貨，這筆賬得慢慢算。
程致遠知道為了以後的性福生活不能太得寸進尺，忙哄着說：“不說了，不說了。趕緊睡吧，累了一晚上，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