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練

4、教練

“從今日起，我們高一四班班正式成立足球俱樂部，本來呢，每個俱樂部的經費問題都是靠校外拉贊助，我本來還愁這個事兒呢，結果馬子爵同學表示經費問題全權承擔，大家鼓掌感謝馬子爵同學！”黃譽同學心情不錯，鬥志昂揚啊，不過其他這些小子，一個個了無生氣，垂頭喪氣的。李尚那天跑得最拚命，一直領頭，今天卻最喪氣，拍手都是耷拉着手腕隨便蹭了兩下。

“在場的各位都是班集體選拔出來的最優秀的隊員，你們的能力我們全班同學都是有目共睹的，相信我們一定會取得優異的成績！”

“卑鄙。”李尚幾乎是從鼻子裏發出的這個聲音。

這群人目前這副懶樣，說他們是本班級最優秀的，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我自己都不信。跟他們做同窗快一年了，我從來沒敢想他們有一天能爆發出這麼驚人的耐力。馬子爵的損招還是很有用的，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沒錯啊，我就是卑鄙。不這樣你們這群臭小子能跑得這麼拚命？我都沒看出來，小樣，一個個都很能耐嘛。”馬子爵雙手插袋，若無其事的說。雖然不得不承認這方面馬子爵還挺有能耐的，可是一想到他把我也拉近坑裏，我心裏也對他小有怨憤。

李尚又搗鼓了幾聲，也沒再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班長又氣勢高漲起來，“大家都非常優秀！這次八校聯賽，我們高一四班一定會取得不錯的成績的！”

哎，真是個樂觀的娃。

“班長，我肚子好餓，我們能不能吃了飯再訓練啊。”身材嬌小的曾猶同學突然叫起來。其他隊員也跟着附和起來。

黃譽面色犯難了。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來球場，是怕跟高二二班隊和校隊時間發生衝突，如果不抓緊這個機會，呆會兒高二二班隊恐怕就會來佔場子了。

“是這樣的，我跟高二二班隊長商量好了，每天這個時候我們訓練，如果我們離開了，高二二班隊就會過來了。”班長無奈解釋道。

“班長你還真會給我們挑時間。”曾猶不滿道。

也理解班長，畢竟我們學校足球場就一個，卻有四隻隊伍需要訓練場地，而且我們又是班隊又是低年級，這些事情上多半是占不到什麼便宜的。

平時最懶散的程夢飛轉移了話題，“既然是球隊，要訓練，那總得搞個教練什麼的吧，不然瞎練啊。”“說的沒錯啊。”“就是啊。”

我們這個俱樂部具體什麼情況他們不知道啊，哪裏請得起什麼教練，這群鬼小子又在給黃譽出難題。看黃譽面露難色，一個個像看好戲一樣。

這個集體牆倒眾人推的本質，真的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早就已經失望透頂了，根本不該再抱有什麼期待，即便還有班長這樣的傻子還在維護集體的尊嚴。傻子始終都只是傻子而已，努力再多在這樣的集體裏最終都將淪為笑話。我不知道當初是倒怎樣的霉運才精挑細選選擇了這樣一個班級體。

“這個，這個我......”黃譽又一次被為難得不知所措。

我真的快忍不住站出來痛快的罵這群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一頓了。又是這種時候，馬子爵又發話了。

“我就是你們的教練。”馬子爵輕描淡寫，面無表情。

黃譽像得到了保障，整個人看起來都安心多了。看來他真的很信任馬子爵呢。“子爵......”感覺他又一次被感動了。

“從現在開始，黃譽就是你們的隊長。至於你，”馬子爵突然看向了我，“朱愛媛，你來做我的助理教練。”

“我？”我一臉懵逼的指了指自己。又關我什麼事，為什麼找我？真不知道那個小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對，就是你，還愣着幹嘛，快過來。”

“怎麼是我啊，我是女的啊，怎麼管一群男的。”這當然是借口，我的內心是根本不想管這幫沒組織沒紀律的傢伙。

“我說是就是，別廢話了，快過來！”馬子爵的語氣毫無商量餘地，我最討厭命令的語氣，搞的我都有些怒了。

這時我瞄到了黃譽可憐兮兮帶着祈求的目光，瞬間又有點心軟了。朱愛媛，你真是，沒骨氣。

我還是悻悻地從列隊裏鑽了出來。給了馬子爵一個這次算我給你的面子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馬子爵才沒有把我憤恨的眼神放在眼裏，見到我屈服，臉色馬上就緩和了。要是他態度謙虛一點，我也不會這麼抵觸，畢竟之前他的所作所為我還是有點欣賞他的。

不過，光是會耍心眼的馬子爵真的能當我們這個足球隊伍的教練嗎，我在內心保持高度的懷疑。技術這個東西，又不是耍耍嘴皮子就會有的。

“從今天開始，我的話，隊長的話，還有助理教練的話，你們要絕對服從，如果我們之間有矛盾的話，你們當然要優先服從我的話。都沒什麼異議吧。”才給他點臉，馬上就膨脹了。真是。

“沒有。”“沒有。”這八個人也是沒有什麼骨氣的。

“好，既然沒有異議，現在先讓隊長領着你們圍着操場跑五十圈。”

“啊~又要跑啊......”隊員們又發出一陣陣哀嚎，上次四十多圈的折磨還歷歷在目呢。

“上次我給大家面子沒讓你們真的跑完，但是這次不行，每個人都必須跑完，覺得自己跑不完的，可以告訴我，我親自帶着你們再加跑十圈。”

全隊的哀嚎變成了啞然無聲，還有一張張憋屈成苦瓜的臉。雖然很可憐，但是又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隊長黃譽倒是幹勁十足，熱情高漲，主動吆喝着帶領大家跑動起來。“大家跟着我，別掉隊！鍛煉身體，增強體能，大家一起加油!”

我站在馬子爵的身邊，不知該如何是好，便偷偷的看了看他臉。沒想到他完全是一副深沉嚴肅的表情，剛剛的嬉戲玩味感早就一掃而光不知所蹤了。

所以，這次他其實是認真了嗎。

“那個，教練，他們跑，那我呢，不用跑嗎？”

馬子爵的眼睛深深的注視不遠處的球門，根本沒有瞥我一眼。有好幾秒鐘，我尷尬得彷彿是一團空氣。

“所以你想跑嗎？”他突然回過神了應了我一句。

我無奈。這該讓我如何回答。他當教練，訓練我還需要請示我？

一聽到他這不正經的回答，我就不想跟他繼續胡扯了。直截了當的說出了憋屈挺久的疑問。

“幹嘛非要選我當你的什麼助理教練。”

“不好嗎，我覺得挺好。”

“可是我不覺得很好啊！”真是牛頭不對馬嘴！他老毛病又犯了吧。

馬子爵眼神倒很平和，我不信他沒聽出來我話語中的怒意。

“為什麼呢？”他繼續問。

“丟臉。”我從牙縫中忿忿地擠出這兩個字。

他居然嘆了一口氣。是那種很無奈的嘆氣。這傢伙平時都是把別人弄得無奈的貨色，我從未想過他也會無奈的嘆氣。可是他的表情又好認真，絲毫沒有玩味的意思。

“你也覺得我們這個隊伍很爛？”

“我又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啊。先不提技術上有什麼問題，就看看他們的精神面貌。這個集體一點也沒有上進心，一點也沒有團隊榮譽感，不是爛，簡直糟糕透了！糟糕透了！”我竟然一下吐槽了這麼大堆心聲，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

“你也沒團隊榮譽感吶。”馬子爵繼續不緊不慢的說。

“笑話！身在這樣的隊伍，誰會有什麼團隊榮譽感。個人的努力有什麼用，這群渾小子會領我的情嗎？”別說黃譽的努力和困窘他沒看在眼裏。連我都快要嘲笑他的努力了。早就談不上什麼榮不榮譽感，只有厭倦，非常厭倦。

是，我承認，可能班上稍微有點羞恥心的人感覺都跟我差不多吧，很失望，也不會想去改變什麼了，都是徒勞。

“是啊，是很令人苦惱呢。”這接連的一問一答，我都有點看不懂馬子爵了。這認真深沉的表情，真的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玩世不恭的馬子爵嗎。

難不成，他其實真的在認真聽我吐槽這些有的沒的？為什麼我自己都不信。

“助理教練，對此，你還有什麼好的提議嗎？”

認，認真的嗎？

我竟然有點呆了，只是傻傻望着他，什麼都說不來。

“你幹嘛突然色色的看着我，沒事吧你。”這畫風轉變也太快了吧，剛剛還一副嚴肅認真，突一下然又變回了那副毫不正經的死相。

“誰色色的看你了，就你，賊喊抓賊吧。”剛剛那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吧。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黃譽，把球抱過來！”馬子爵又突然喝聲命令道。

班長很聽話的脫離了東倒西歪鬆鬆垮垮的隊伍，嘴裏還不忘提醒大家：“大家要繼續加油哦~”

看着黃譽笨拙的抱起球門邊的六個足球，像個貪心的倉鼠，一個都捨不得丟掉的樣子我差點笑出聲。挺能耐嘛，一次能抱六個。

據我說知，就這六個新足球都是馬子爵出錢買的，選的也是質量比較好的，不得不說，馬子爵這方面還是很大氣的。

班長剛把足球一股腦都放在我們腳邊，馬子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跟你安排了一個很光榮的位置，守門員，挺適合你的。”

“太好了！我們班的大門就由我來守護！”這世上真的有這種傻白甜學霸嗎，黃譽可愛得簡直讓我大開眼界，對教練的安排真是一點都沒有質疑。

“對了，愛媛，你想踢哪個位置，中鋒嗎？”馬子爵又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想不到他還是有點專業嘛。

“當然是後衛了。”

黃譽倒是一臉不解。“為什麼是後衛？”

“無關我想不想，這種比賽我只能踢那個位置。”

“哈哈，我的眼光果然不錯！”馬子爵竟然有點自豪起來。

黃譽更不解了，一臉懵逼。

馬子爵沒理班長，隨腳勾起了一個足球，熟練非常的挑起，臨空小角度抽射，皮球急速旋轉，在空中自己拐了個彎，子彈般砸進了球網中。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不但有點驚訝，我甚至開始有點興奮，感覺這個隊伍還真的有點意思。可能真的沒有我想像的這麼糟。

“女生嘛，後衛當然是最好的位置。比賽規定必須首發出場，還要跑滿1個小時，雖然不知道大賽規定出於何意，但是在我們沒有其他替補的前提下，相當於要站滿全場了。體力是個大問題。滿場男生的節奏，肯定要選擇最省力的位置。守門員雖然說理論上是最省體力的位置，但是身材關係又不允許，像前鋒中鋒那樣滿場跑動又很吃虧。所以，如果沒有看台位置留給女生，那肯定是後衛比較合適。”

我和其他人一樣，都被馬子爵的專業性鎮住了。更是忍不住在心裏對他欽佩起來。可是還是擔憂，僅僅他一個人強大，有用嗎。

“我說得對不對，朱助教？”馬子爵又露出得意無比的笑意，我還是看不慣他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啊。

沒用的吧。無論怎樣努力都是沒用的吧，一個人的強大憑什麼扭轉一個集體的墮落。那群人是不會這麼輕易就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