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屬於你的東西（3）

眼前居然閃出一個紅色小點，就那麼一跳地出現了，卻並不穩定，而是悠悠地晃着。他看見它在呼吸，象植物那樣的呼吸，因為它沒有嘴，不能大口大口地喘氣。它彷彿停了一下，開始加大晃動的幅度，再遠點應該有些模糊的背景的，這時卻慢慢消失了，就象被一塊橡皮一下一下擦去了一般。他心裏一驚，突然就醒過來。我居然做了這樣的的夢！他驚訝地擦擦嘴，抬眼看一下四周，天又黑了，他睡了很長時間。開燈，泡麵，他胡亂吃了點東西又躺下，晚上還要工作。但還好，眼前並沒有出現那個紅點，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再上班他沒放音樂，只是自說自話地念一些文章，聲音很好，卻乾巴巴的。他想這樣應該就沒有事了。誰知剛做完節目手機就響了，他慢慢站起身接了那個電話。王奇抬頭在外面看着他。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紅色的東西？它還在長！”又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同樣顯得蒼老。

“對不起，我已經沒放音樂了。”

“沒用，它又出現了，有乒乓球那麼大了！”他彷彿在盯着那個紅色的東西看。

“對不起，我已經沒放音樂了！”

“早就不管用了，它從你那個鬼歌里出來后就再沒回去，我怕有一天會被它砸死！”

“砸死？”

“你不知道嗎，它會砸人，一砸就昏，它就不見了。噓，別出聲，它好象……它好象又長大了。”

“求求你，別再這麼做了好不好？”

“什麼？”

“惡作劇，知道嗎？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如果是我哪裏做錯了我會認真改的。”

“惡作劇，你以為我在惡作劇？我是抓不住它，我要抓得住就把它拿到你面前，我也就不用這麼怕了。”

“我沒聽出來你在怕什麼，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真的，我也會去看的。”

他等着那邊的回答，但那邊的聲音突然停了，彷彿漫長的幾秒種后，一聲驚叫伴着沉悶的碰撞聲傳來，通訊瞬間中斷。他獃獃地站在那裏。電話又響了，他接着聽，忘了說你好或者喂。

“佔線，一直佔線，為什麼？”一個神經質的聲音說，是個陌生女人警惕的小心翼翼的呼吸，“為什麼，那個影子樣的東西，還沒出來？躲不過的，沒出來也躲不過。啊，不，它又來了！”

“啪！”電話掛了。

庄笑陽茫然地拿着手機，當鈴聲再一次響起時他已經快崩潰了，手指機械地按下接聽鍵。

“你做得很好，”是那個熟悉的聲音，“你讓它復活了，我看着它睜開眼睛。”

“你，你……”庄笑陽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你在說……什麼？”

“那個肉身，我曾經跟你說過的，呵呵。”她低低地笑了。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他扭頭一看，是王奇。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他下意識地說。

“什麼聲音？”他疑惑地問，伸手接過手機聽了聽，“嗯，我怎麼沒聽到？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可能，連喬麗芬都聽到過！”他扯回電話，明明又聽見那個聲音在笑，“你再聽聽，你再聽聽！”他急忙打開外音，“那是屬於你的肉身。記住，它是屬於你的。我不能確實它的好壞，但一定會是場好戲。”

“什麼屬於我的東西？為什麼，為什麼？”他突然慌了，拚命地大聲問道。

那邊輕輕掛斷了，王奇的臉上還是一臉茫然。“喂，笑陽……”他關心地去扶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