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新的世界
“...你又把時間倒流了。”我看着身邊的一片空白說。
“嗯，”巴蛇沒有否定，“八駿的成員似乎會影響到你。”
“除了我和你，其他人都不會感覺到時間被撥動了，是嗎？”
“是的，因為我是為你倒流的時間。”
“剛才翻羽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我說，“它認為你可能會對我不利。”
“相信與否都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所以說，除非我為你打開無人之地的大門，否則你是不會告訴我那些回憶是怎麼回事了？”我說，“就是那些和我有關的回憶。”
“是的。”巴蛇說，“而且，你所認識的人類和妖怪，都不知道有關我回憶的答案。除了我。”
“凡是牽扯到你，你都可以倒流時間。”我說，“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消除記憶吧。”
巴蛇點點頭。
“好吧...”我在原地坐下，其實我完全可以不顧及那個回憶中的自己，說不定真的如翻羽所言，那個回憶只是巴蛇創造的假象，但我的心裏就是有一種強烈的聲音在趨勢我找到答案，“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那個答案似乎對我很重要。”
“的確。”
“我現在準備幫你打開無人之地的大門，”我拿出喚之筆，“你準備好了嗎？”
巴蛇的眼睛裏沒有猶豫，我在紙靈上寫下了它的名字。
“巴蛇是一直跟隨你的名字，巴蛇，我即將斬斷你和人類世界的聯繫，這將成為你前往無人之地的鑰匙，我不知道前方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究竟成功與否。”
和上一次打開無人之地大門時一樣，紙靈上的墨跡緩緩暈開為一條線，線的一端鑽入巴蛇的頭部，另一端纏繞在我握筆的手上，我能感覺到這條名字變成的線在牽引着我的手，和上次不同，這一次線的力量明顯更加強大，在紙靈上書寫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無數的回憶伴隨着紙靈上墨跡的記錄展現在我面前。
如果說，之前看到巴蛇回憶中的人類我還能淡然處之的話，現在的我已經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巴蛇...你...”我腦子裏全是問題，想停下手中的筆問個究竟，無奈的是，懲罰技能是無法在中途被停下的。
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巴蛇的回憶中每一個重要的片段——每一個片段中，都是我的影子。
“葉克大人，您願意收留我嗎？”
“葉克大人，您該吃午飯了。”
“葉克大人，您接下來想去哪一個世界？”
“葉克大人，您還是穿的暖和一點。”
“葉克大人，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葉克大人，這裏需要您。”
“葉克大人，沒關係，我會再次找到您的。”
“葉克大人，我會永遠在您身邊。”
“葉克大人...”
......
巴蛇的回憶里出現很多我並沒有見過的世界，可是在那個世界裏出現的人，明顯就是我，而且那個我似乎很早以前就認識巴蛇，那個我...
可是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巴蛇的最後一個回憶，是一個大雪天，那個我並不熟悉的自己站在紅色的大門前，和巴蛇說：再見了。
纏繞我手腕的線重新聚合成巴蛇的名字，墨跡慢慢由紙靈上浮起，飄在半空中。
巴蛇的背後，無人之地的大門已經打開。
“我已經打開大門，”我強忍着內心的不安，“到底，怎麼回事？”
巴蛇黃色的眼睛看着我，它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葉克大人，我說過，我是來接您的。”變成人類的巴蛇像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暗褐色的短髮遮住它的眼睛，它低着頭，“時間到了。”
“...接我去哪裏？做什麼？剛才你回憶里的人...你回憶里的那個我，是...”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問，巴蛇回憶里的我似乎掌握着一種我不曾知曉的力量。
“您用自己的回憶和力量作為代價關閉了萬世門，”巴蛇說，“原本您應該忘記所有以前的事情，但是...似乎有什麼事情喚醒了您曾經的回憶，萬世門因此重新被打開。”
“...萬世門？”我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巴蛇忽略了我的問題，“最糟糕的是，有人盯上了萬世門，想要把它強行打開。”
“等等！”我越聽越亂，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裏浮現，“先不說什麼門啊回憶的，你說你要帶我回去...”我指着眼前的無人之地大門，“你是要把我也帶走嗎？”
“帶走？”巴蛇轉過頭看了一眼大門，“您不用通過這扇大門。”
我送了口氣，無論巴蛇說的話代表什麼，只要我不離開人類世界就好。
這時，我感覺自己的手緩緩抬起，彷彿被大門的力量所吸引一樣，手裏的鋼筆已經變成銳利的匕首，眼看着就要切段連接巴蛇和它名字的墨跡。
我無法讓自己的手停下。
“我只需要喚醒您足夠的回憶就夠了，”變成人類的巴蛇微笑道，“一旦您的回憶達到一定程度，您就會在您原本應該存在的世界中蘇醒。”
巴蛇話音落下的時候，我手中的鋼筆剛好觸碰到連接名字與巴蛇的墨跡。
我感覺心裏一顫，來不及了，無論我問什麼，都來不及了。
墨跡被瞬間切段，浮在空中的名字重新變為紙靈上記錄的回憶，回憶一條一條的進入我的指尖，眼看巴蛇就要被它身後的空洞帶走。
“同時，您會在這裏沉睡，直到這個世界沒有人再記得您，到那時，您便會永久消失在這個不屬於您的世界，完完整整的回到您應該存在的世界裏去...”巴蛇的聲音隨着進入我指尖的最後一個句號戛然而止。
無人之地的大門也隨之消失。
我默默的坐在空白的紙靈空間裏，感覺好像經歷了一場夢。
伸出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嗯，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
或許巴蛇說的只是個謊言吧？什麼萬世門，什麼回憶的代價，什麼沉睡。
希望，只是謊言而已。
收起紙靈空間，我重新回到紫荊庭院，宗安和鹿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們和翻羽一起站在我面前，焦急的看着我。
“發生什麼了嘛？”我問道。
“小克，你怎麼在紙靈空間裏待了這麼久！”鹿可直接擁抱了我，“我們還以為你在裏面迷路了，你是已經把巴蛇送走了嗎？一切順利嗎？你還好吧？”
“啊，嗯。”我回憶着剛才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巴蛇，我已經送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鹿可鬆了一口氣，“歇會兒吧，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裏，過幾天我再找一個想要離開人類世界的妖怪來。”
我機械的點點頭。
“你要在地上坐到什麼時候啊。”翻羽說。
我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癱坐在地上，趕忙站起身，感覺腦袋一陣眩暈。
“抱歉，剛才在紙靈空間太久，我有點...”話還沒說完，突然無數的場景一瞬間湧入我的大腦，我頭疼欲裂，眼睛都睜不開，那個世界...那些人...妖怪...萬世門！
我聽到鹿可和宗安說話的聲音，還有翻羽不安的鼻息，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房間的床上。
估計是宗安家的某個客房吧。
頭好疼，我忍不住捂住腦袋，剛才的一切又重新回到腦海，那些回憶就像是放錯位置的檔案，零零碎碎的找不出頭緒，唯一確定的是，那些都是我經歷過的。
包括，萬世門。
回憶還在不斷增加，我忍着頭疼站起身，有的事兒我得和宗安聊一聊，他或許知道些什麼。
我推開門。
迎面而來的妖氣讓我全身都是冷汗，這裏不是宗安的紫荊庭院，無數的妖怪在街道上來回走動，說話談笑，就好像這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一樣。
滿眼望去，一個人類都看不見。
我，這是在哪兒？
——全文完。
在我斷斷續續和擠牙膏一樣的更新下，《深夜代筆人》到此結束了，準確的說，葉克作為代筆人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可是他和妖怪們千絲萬縷的故事還在繼續，《深夜萬世門》已經開啟，請大家按號就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