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2)

每次陣痛時，她都用力抓住代軒，但是好像仍然覺得不夠。雖然代軒滿臉都是憂心忡忡的關切之情，但貞姬卻覺得他面目可憎。

“你以為擺出這麼一副死樣子，就會減輕我的痛苦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朝代軒發火，她怒視着穿着厚厚的派克大衣的代軒。

“我現在難受得死去活來，你卻因為冷穿着這麼厚的派克大衣，你穿得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即使我使勁扭你，你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吧？”

貞姬此時想用指甲把他的全身都掐成青一塊紫一塊的，她還打算等下次陣痛時，掐他的後頸。

“那兒用大衣可遮擋不住，我要給他留下一處傷痕，這樣心裏才會舒服一點。”

貞姬一直盯着他的後頸看，代軒好像感受到即將到來的危機了，把脖子縮了起來。

“你給我把大衣脫下來！”

聽到她的吆喝，代軒哆嗦了一下，作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似乎在說，看來真的是太痛苦了，她精神都有點不正常了。他輕輕地用巴掌打了她的臉一下。

“竟然還這樣？敢打我，我都快要痛死了。”

“你快點兒把外套脫下來，否則無論我怎麼擰你，你都感覺不到疼痛。”

貞姬看到代軒“嚯地”往後面退了一步，突然覺得一陣好笑。

“你放心，我只會輕輕地擰你的小胳膊一下，不會很疼的。”

她一邊催促驚慌失措的代軒，一邊抓住他的外套。與此同時，一陣更強烈的疼痛向她襲來。

“啊——啊！”

她放棄了要擰代軒一把的主意，嘴裏只是不停地叫着“疼死我了”。護士們進進出出地檢查，門不知道開開關關了多少次。

“求你把醫生叫來吧，我快要生了，快點讓他們過來看看吧。”

正在她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主治醫生走了進來。在確認她馬上就要生產以後，命令護士把她轉移到分娩室。然而令代軒氣憤的是，竟然是兩個護士分別攙扶她的腰部，拖着去分娩室。

“她現在正痛得死去活來，竟然還這樣拖着她走！這些白痴醫生！”

代軒看着護士們這麼荒唐，氣得肚子都要炸了。貞姬的爺爺和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他的身邊。

“貞姬，加油！”

父親大聲地對被護士攙扶出去的貞姬喊道，並且在情急之中擺出了一個非常滑稽的姿勢，其他的產婦在旁邊看到陳三峰和陳福泰幽默滑稽的表演，全都被逗笑了。

代軒覺得自己至少要少活十年。剛才眼睜睜地看着貞姬痛苦不堪的樣子，自己雖然在她旁邊卻無能為力，他甚至有點恨自己太無用，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分娩室中不斷傳來貞姬的痛苦大叫聲，過了一會兒突然安靜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代軒聽到了小孩兒清脆的哭聲。

“現在只有貞姬一個產婦在分娩室，那麼這個小孩兒就應該是他們的孩子了！”

他兩隻手使勁地扣在一起。旁邊的兩位長輩輕輕地拍打了他的肩膀一下。

“恭喜你啊！”

護士出來告訴他們，是一個健康、漂亮的小女孩兒！對產婦的情況隻字未提，一個不祥的預感一下子湧上心頭，嚇得他全身抖了一下。

“產婦怎麼樣了？”

“她現在還不能馬上出來，因為失血過多，導致嚴重貧血，現在正在採取措施，你先去嬰兒室準備接嬰兒吧。”

代軒的一顆心始終懸着，由於太擔心貞姬的安危，他全身都在發冷，艱難地站在那兒。貞姬的父親則詳細地向護士詢問了情況。護士告訴他們，這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今天給她輸點兒血，以後經常吃些治療貧血的葯就行了，不會有什麼事情的。聽完護士的解釋他們才放下心來。

現在還看不出來孩子長的像誰，她的小臉蛋兒紅紅的，滿是褶皺，一根頭髮也沒有。代軒絲毫都沒有擔心自己的孩子將來長得不好看怎麼辦，看來真的是骨肉情深，他覺得這個小孩兒可愛極了，輕輕地把她抱在懷裏，心裏說不出的喜愛。站在旁邊的爺爺，好像在欣賞一個絕色美女似的，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把手放在她小巧玲瓏的嘴巴上，逗她玩。

“快來看看吧，真的好漂亮啊！與貞姬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以後不知又有多少男生為她哭鼻子呢！”

“啊呀，什麼長的像貞姬啊。我看倒是有點兒像您，好像長得不怎麼好看哦！”

“喂！你這是說自己女兒的話嗎？竟然說她長得不怎麼好看，我們貞姬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父親仰望着天空，眼淚汪汪地小聲嘟囔着。

“孩子他媽，咱們貞姬生了一個小女孩兒，我會好好記住她的模樣，等我去找你的時候仔細地描述給你聽，你再耐心地等等我啊！”

凌晨兩點。

貞姬夜裏經常折騰代軒，讓他幫她在身下墊上枕頭啦，把右腿往旁邊挪動幾厘米啦，把身子往左邊挪動一下啦，按摩一下腿啦等等，不停地把他使喚來使喚去的。

這家醫院為新生嬰兒洗完澡以後，就把孩子交給父母，夜裏每當小孩兒哭的時候，代軒總是起來抱着她，哄她，這着實讓代軒筋疲力盡，但是心裏卻感到很幸福。

天剛蒙蒙亮時，母女倆才漸漸入睡，看着她們甜甜沉睡的樣子，代軒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這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挨個吻了吻她們母女倆，她們能感受到他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