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做客
金沐耀從小到大就沒有被人這樣頂撞過，片刻的愣神后，氣得哇哇大叫，衝過來，一巴掌就向和珅臉上打去！
和珅還沒出手，已經有人出手了。是秦天。
秦天出手簡直就是三個字，穩准狠。他一把捏住了金沐耀的手腕處，把他疼得直叫，怒道：“你知不知道小爺是誰？！你個賤種，再不放手的話，小爺我要你好看！”
秦天也是第一次遇上這麼蠻狠霸道的世家子弟，也是動了真氣，冷笑一聲：“賤種說誰呢？”
“賤種說你呢！”金沐耀尖叫道。
身旁好多人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和珅也是笑容滿面：“公子居然自承賤種，唉，不知把孝道放在哪裏……”
金沐耀這才意識到自己着了道，更是怒火滔天，語氣中帶有陰狠：“你們完了！我告訴你們，你們完了！我回去就告訴我爹，小爺我等着看你們的下場！”
秦天依然沒有放手，不緊不慢地說：“我也要回去問問我父親，有人在官學裏痛罵刑部尚書的兒子，也就是我，不知道我爹會怎麼想？”
話音剛落，大家全體傻了眼。誰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傻小子，居然有個這麼顯赫的老爹？刑部尚書與左都御史都為從一品。原本左都御史的實際權力要高一些，可是如今的刑部尚書秦霸南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只要是進了刑部衙門的人，沒有一個不開口的。他為人剛正不阿，深得聖上寵幸，即使是幾個大學士都不敢不買他的帳，更不要說是都御史了。因為他不怕你參他啊！
臉色最為難看的當屬金沐耀，心中暗恨自己那幾個沒用的手下，不是說這次黃班裏沒有一個人的官職大過他爹的么？怎麼突然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讓自己怎麼下得來台？
見他臉上一會青一會紫的，煞是精彩，秦天卻慢慢放了手，說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窗，打打鬧鬧地也屬正常。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啊！”說完，便對和珅使眼色。
和珅本來也不願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便拉着和琳，同秦天一塊走了。
路上，和珅忍不住說道：“秦兄，剛才真是多謝你出言相助，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鬧到什麼地步……”
秦天又露出了那種靦腆的神情，擺手道：“哎呀，哪裏哪裏。唉，我本來不想說出我爹爹的名諱的。你瞧他們剛才看我的樣子，好像活見鬼似的，以後肯定也沒什麼人會跟我一起玩兒了。真是的，我爹爹有那麼可怕么……”
和珅笑道：“那怕什麼！以後咱們常來常往的，不也很好么！”
秦天這才舒展了眉頭：“哈哈，說的不錯！那可說定了，下次休沐時你可一定要來我家找我玩兒！”
兩人高高興興地約定了時間，這才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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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沐耀回到家中后，臉色沉得怕人。一回到自己院子后，關起門來就將那幾個幫他打聽其他學生背景的奴才打個半死，然後又將屋裏能摔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他能不生氣么？這不是他被一個無名之輩罵了而已，如果只是這樣，他事後包管能將場子找回來，讓那個叫和珅的跪在自己面前磕頭認錯！可今天他是丟了大臉，被落了面子，而這個場子看樣子也是找不回來了。這種憋屈，金大少爺何曾嘗過這滋味？
在家發了半個時辰的火，終於在聽見爹爹回來后不得不強壓了下去。
可是，金聞道大人早就知道了兒子今日在學堂的事兒。一回府，就怒氣沖沖地直奔兒子的院子。
“小畜生，為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剛一進屋，他就毫不客氣地“啪”地一聲，在兒子白嫩的臉上留下了五個手指印。
這一巴掌，其實力道也沒有多重，可金少爺卻嚎啕大哭了起來，哭爹喊娘的，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金聞道氣得發抖，怒罵道：“你還敢哭？還嫌不夠丟人么？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頭打着你爹我的名號胡作非為的，早晚有一天得出事兒！你就是不聽！這下可好，丟臉還丟到官學去了！你也不看看咸安宮官學是個什麼地方？你那些同窗，個個都是有來頭有背景的。今日一過，半個京城都知道我養了你這麼個不肖子！你，你還敢哭，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金大人一邊口沫四濺的痛罵，一邊隨手抄起個掃帚就往自己兒子身上招呼。
金沐耀是真疼，哭的更加大聲。不出他所料，過了片刻功夫，一個婦人的聲音就從院子門口傳來：“別打兒子！別打兒子！要打你先打死我吧！”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金夫人。她這輩子只有金沐耀這一個兒子裏，平日裏生怕他過的一丁點兒不痛快，寶貝得不得了，哪裏捨得讓丈夫打他？
此時，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撲在兒子身上：“你看你都把兒子打成什麼樣了！我們沐耀又沒殺人放火，教育教育就好，你怎麼就下得了這種狠手！他可是你親生兒子啊……”
金大人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掃帚。這樣的戲碼，在他家裏經常上演。由於是獨子，妻子寵愛非常，這才造成了他今日的個性。可他十分敬重妻子，不忍讓她傷心，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得今時今日再想糾正兒子的種種惡習，早已遲了。
見他終於不再打人了，金夫人連忙扶起兒子，上上下下地檢查傷處，生怕被打壞了，眼淚更是撲撲直下，傷心得不得了。
金大人咳嗽一聲，示意下人們都出去，緩緩坐在了椅子上，嘆道：“你啊，就繼續嬌慣他吧！將來的惡果，終究是要他自己去嘗的。”
金夫人很是不以為然地說：“咱們堂堂金府，誰敢來招惹咱們？你呀，就是瞎操心。”
金大人拿起茶盞喝了口茶，說道：“你個婦道人家，懂得什麼！我今日去了趟馮府……”
一聽“馮府”兩個字，金夫人馬上就換了副神色，急急問道：“那馮大學士怎麼說？”
“哼，還能怎麼說？馮英廉這個老狐狸，推說自己孫女還小，而且他也不好太過插手自己孫女的親事。總之就是跟我打馬虎眼。”
金夫人很是失望，說道：“這麼看來，是沒指望了？”
金大人又喝了一口茶，說道：“那也說不好……”斜眼看了一下兀自在那呼痛的兒子，冷哼一聲：“看他這副不長進的樣子，我要是馮英廉，我也不把孫女許給他！”
一聽原來是這事，金沐耀也來了精神，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說道：“爹爹，您是說真的？要把馮霽雯許配給兒子么？”
“現在說這還為時尚早……而且，就你這副弔兒郎當的樣子，要不好好改改，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是是是！兒子以後一定改，一定改！”金沐耀忙不迭地答應下來，歡歡喜喜地去書房讀書了。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馮霽雯在京城的上層圈子裏幾乎是人盡皆知，不僅有着顯赫的家世，更是人盡皆知的才女和美女。她今年剛滿八歲，年紀雖小，可聽說舉止優雅，談吐大方，好多官家太太都想把這位馮府的嫡小姐娶進門。金聞道大人自然也未能免俗。
看著兒子走路也沒個樣子，金大人搖了搖頭，對妻子說：“你以後不能再這麼驕縱耀兒了。你要知道，如果能娶到馮家小姐，對耀兒是一個多麼大的助力！反正現在還早，不過可得好好趁這幾年讓耀兒學着上進點兒，這樣以後咱們家的勝算才大。”
金夫人好聲答應了，心中卻想，自己兒子長得如此英俊瀟洒，風流倜儻，將來還怕那個馮家小姑娘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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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學堂的日子倒是平靜了許多。沒有金大少爺的挑釁，大家也都安分的緊。人家現在忙着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娶到心儀的馮小姐，自然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招惹別人了。
這可隨了好多人的願。和珅在學堂表現很好，又交到秦天這麼個好朋友，自然心情十分暢快。這一日休沐，便帶着和琳一塊去秦府做客。
第一次獨自帶着弟弟出門做客，和珅也十分興奮。感覺好像不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而是真真正正能夠掌控自己的大人了。
秦天早早便在家眼巴巴地等着，好容易盼來了他們倆兄弟，一個勁地埋怨他們到得太晚。
秦霸南大人在衙門辦公，不在府中。和珅兩人便直接跟着秦天去了他自己的院子裏。秦天身為刑部尚書的兒子，他的屋子卻佈置的十分清新雅緻，真好似翩翩佳公子一般。他們在院子裏逗弄着秦天養的幾隻八哥，秦天又叫廚房拿來一壇酒勁不大的梅子酒。和琳太小，和珅不許他飲酒，便只好嘟着嘴喝着茶。和珅與秦天兩人小酌了幾杯，從學堂的功課一直談論到一些書法名家，頗有幾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
冷不丁地，秦天忽然問道：“兄弟，你覺得當今聖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