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清算

四十分鐘時間，對正專註做題的鄒平來說，卻是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考試結束的喇叭聲在教室里響了起來，這個考場內的所有學生都放下了筆，站了起來，靜靜地等待着監考老師來收卷。

小黑低頭站着，如喪考妣的看着面前的考卷。

這時，由於兩名監考老師已經開始收卷，最後40分鐘內，一直鎖定他和鄒平的目光終於不得不遷移。

這時，小黑聽到鄒平熟悉的聲音，對他輕聲說了四個字：“咬死不認。”

那聲音，輕到幾乎聽不清，小黑的臉目光投瞄向站在他左邊的鄒平，看到他嘴角確實有張合的痕迹，才確定是剛剛鄒平真的說了那四個字。

不過小黑卻不明白，為什麼會他說這個，之前的疑似作弊事件，不是已經結束了么，那任校長都讓他們繼續參加高考了呀。

僅僅3分鐘之後，小黑就明白了。

當他們考場的捲紙還沒有收完，那任校長已經帶着那方臉細眉的方克老師進來了，走到他和鄒平的身邊。

考場裏其他學生交了卷之後，都被監考老師讓其離開，卻只有他和鄒平，被留在了原地，站着不準動。

小黑此刻有些慌了，他不時地轉頭想看看鄒平，從他那得到更多的辦法，如果不能，一些眼神的暗示也可以。

只是最後，鄒平卻一直目視前方，好像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

可那站在他們面前那方臉細眉此刻還一臉凶向的方克老師，卻是有些惱怒了，他對着小黑低聲呵斥道：“老實點，站着別動，不準左顧右盼。”

教室里其他的學生見此場景，也反應過來之前的交鋒並未結束，離開考場的步伐都不自覺的慢了下來，好奇接下來的事情進展，可終究在兩名監考老師的催促下，不得不離開了。

等到其他學生離開了，任校長、方克老師、還有另外兩名監考老師才一起站到鄒平和小黑的身旁，團團將他們兩圍住。

然後，兩名監考老師仔細檢查了兩人的草稿紙、試卷是否有破損，確定沒有之後，方克老師帶着獰笑走向了鄒平，說道：“小子，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等我來搜身。”

鄒平早就清楚躲不過這一遭，此刻仍是一臉平靜地說道：“方老師，我真的沒看到你說的那個什麼紙團，不過我再怎麼說你也不信，你搜吧。”

那方克老師聽到此話，立刻撲了過去，方臉細眉上意圖得逞的表情，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威嚴，卻是顯得有些猥瑣。

他伸手在鄒平的全身幾乎每一處都慢慢的捏了一遍，連鄒平的運動鞋也不放過，被讓脫了下來，卻最終也是沒能找到那個小紙團，他一臉不甘地伸手就要襲向鄒平身體最後的一個未搜索部位—褲*襠。

一旁目睹了整個過程的任老師卻在此時說道：“夠了。不用再搜了。”

“可是，那我還沒搜。”方克老師有些不甘的說道。

任校長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不悅地說道：“我說夠了，不用再搜了。”

鄒平本正應那方老師的動作有些膈應，聽到此言，立即心裏一松，他有些感激朝任校長微微鞠躬，說道：“謝謝任校長。”

任校長朝他擺擺手，說道：“你先不要謝我。”

然後轉頭一臉威嚴的看向小黑，目光里有一個老師、校長几十年沉澱的威壓，低聲地問道：“這位同學，說，那個紙團是不是你扔的？嗯？”

小黑被那威嚴的目光注視着，如芒刺在背，渾身不自在，不自覺地偏了偏頭，想躲避那目光，腦海里卻是想起了之後鄒平輕聲的叮囑，他這才明白了是為了什麼，張了張嘴，最終結結巴巴地說出：“不，不，不是我扔的。”

旁邊四位多年執教的老師，看到小黑此時的表現，怎麼可能不明白，那方克老師卻是最急不可耐，看了看還放在桌子上小黑的考卷，呵斥道：“哼，羅立，你還敢說謊。你可要知道，現在高考作弊是犯罪，要坐牢的，被我們搜出來，就不是取消考試資格的事了。”

小黑很少被人叫大名，聽到坐牢兩個字，更是心慌意亂，不過鄒平那輕輕的四個字“咬死不認”，不停地在他腦海中回想。

他下意識地搖頭說：“我，我沒有說謊。”

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麼樣的說：“不信，方老師，你搜，你搜。”

方老師聽到這話，毫不客氣就上前想開始搜起了小黑的身，不過卻被任校長制止了，他轉頭對小黑溫言說道：“孩子，別怕，方老師是嚇你的，只要你坦白從寬，我們絕對不會送你去坐牢的。

你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在高考這個人生中最重要的關頭，有點小心思，做錯了事，都是可以諒解的嘛。來，你跟我說說。”

鄒平看到面前那慈眉善目的老人，聽着他循循善誘的溫言細語，卻是拿一瞬間汗毛直立，如面前站了一個老虎，笑面虎。不由的感嘆，姜還是老的辣。

這任校長，看小黑的舉動只怕已清除小黑身上也找不到那紙團，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和那方克老師，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威逼利誘加諸於小黑。

關鍵是他這利誘，只說了可以諒解，半點實質性的承諾也沒有。

鄒平此刻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他擔心小黑承受不住壓力，最終把一切都吐了出來，那他也會跟着收到連累。

可是，在那4個老師的注視下，他又能做什麼呢？一時間，鄒平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小黑卻是看着那溫和的老人，戒心稍微放鬆，結結巴巴地問道：“說，說什麼呀？”

任校長笑着看着他，指着鄒平說道：“那紙團是你扔到這個孩子的桌上去的，對吧？”

小黑下意識地想點頭，可突然想起鄒平說的抵死不認，他的脖子梗在了原地。

愣了幾秒，小黑才緩慢地搖頭，說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