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記憶，四年忘卻》六十二

老孫回家后，心裏空的象一幢全部撤空的宿舍大樓，寂靜得可以聽見房間裏老鼠的竊竊私語以及嘩嘩撒尿聲，他受不了了，便跑到街上，感覺自己就是秋天掃落在地的樹葉，被風卷着在街上閑逛。他想，她的身體可以給任他駕馭了，但卻還是無法抓住她的遊離的精神。閑逛時，他在國年路上買了一對青玉色的印石，發青的石紋上有點白斑，不知道這樣的石頭是否吉利？捧回家，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一刀一刀，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歪歪岌岌的，用陽文刻了自己的名字：孫慶虎；用陰文刻了她的名字：陶小瀾。他的手指撫去陶小瀾那枚印上的殘餘碎石時，她的名字浮現出來，老孫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手指觸在她凝脂般的臉龐上。他把一對印粘上紅泥，啪地敲在白紙上，一雙陰陽文的名字，並排在一起，象是窗戶上貼着的喜字，有幾筆刻得不那麼好，看上去象是咧了嘴在笑，而且是鼓上蚤時遷同志的微笑。陶小瀾說，我會給你打電話，但是，兩天過去了，一點音信都沒有。空氣象靜止在牆壁上。第三天，象是過去了三年，他終於憋不住了，給她單位掛了一個電話，她說，她在忙，回頭在聯繫。晚上，給她打傳呼，她也沒有迴音。就這樣，一天又一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她水亮的眼睛象海市蜃樓一樣消失在空氣中，老孫看着自己刻的那對方印，想像把刻有自己名字的那枚交給她的細節和場景，覺得那已經遙遠得象一個曾經聽到過的笑話。無聊的生活還是讓他發瘋，夜裏他踱出樓，街上的網吧里擠滿了新一代，他們男的染髮，女的腰身奇瘦，並且髒話連連。他顯得不合時宜了。他坐在一個長發女孩旁的電腦位置上，那個看上去很文靜的女孩在狂敲鍵盤，口呼：操！滅了你！！他又上了那個常去的網站，那個BBS。他渴望再能夠碰到智者——到處溜達。但網上刀光劍影，惡臭撲鼻。拂鼻翻閱很多周前的帖子，居然從一堆垃圾中搜尋到到處溜達的一處留言，似乎冥冥之中是留給他的，他寫道——她可以一天之內愛上你，又可以一天之內離開你，沒有任何原因。因為黃鳥是自由的。他忽然覺得不吉利！他想起在西山島上那個寺廟外的夜晚所做的惡夢，他咬着牙不覺地念叨了一句：——是誰說的，愛情婚姻便宛如大便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