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身為葉妃妃的助理，平時又幫她管理微博，林雯手上自然有不少小號。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挑了一個沒有用過的空白賬號，註冊名叫“妃常喜歡你”。

她看着那個ID，糾結了幾秒鐘，轉頭問小晴暖：“暖暖，你微博想叫什麼名字啊？”

“名字？”小晴暖歪了歪頭，“不可以叫我自己的名字嗎？”

林雯搖頭表示不行，先不說這個名字可能已經被人註冊了，真叫本名，很可能一下子就把她暴露了。

“晴暖晴暖……”她看着小女孩，突然靈光一閃，問道：“就叫暖暖的小晴天吧，你覺得怎麼樣？”

雖是在詢問，但她已經開始修改了起來，向晴暖不太懂，便嬌憨地點着頭：“嗯嗯，都聽雯姐姐的。”

林雯迅速修改了名字，發現“暖暖的小晴天”這個ID還沒有人用，不免一陣欣喜。

她將賬號里的關注人，連微博小助理這些也全部刪除了，關注欄里只留下了葉妃妃和向南兩個賬號。

她真怕向晴暖看到什麼兒童不宜的信息，現在的孩子鬼精得很，要是不小心學壞了，她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好了，姐姐教你怎麼用。”林雯將向晴暖抱起來，耐心地教她怎麼打開微博，怎麼查看關注人的信息。

其實這些軟件操作起來真的沒有難度，小孩子腦子又轉得快，沒一會向晴暖就學會了。

“我學會了，謝謝雯姐姐！”向晴暖再次道謝，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特別可愛。

“嗯，那你自己玩去吧。”林雯揉揉她的小腦袋，“姐姐要工作了。”

“鈴鈴鈴——”這時，林雯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連忙接起：“喂，妃妃姐，是我。嗯，晴暖在我身邊……”

向晴暖早聽到了電話里葉妃妃的聲音，一雙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來，這時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大喊道：“媽媽，媽媽！”

林雯將手機遞了過去，讓向晴暖接。

“媽媽，是我。”剛剛還一臉興奮的小女孩，一接電話，聲音一下子變得軟綿起來，她記得媽媽跟她說過，女孩子說話要淑女。

“我這邊有點事，今天回不去了，等改天再回去看你。”手機里傳出葉妃妃的聲音。

她那邊很安靜，說話有點迴音，顯然是避開人群打的電話。

小晴暖興奮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她咬了咬唇，剛想說點什麼，葉妃妃已經略帶不耐地說道：

“你要聽話，知道嗎？”

小女孩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她眨眨眼，將泛起的淚意憋了下去，乖巧地道：“好的，我會好好聽話的。”

“嗯，這才乖。”葉妃妃說道，“那你將電話還給林雯吧。”

“好的，媽媽再見。”小晴暖將手機還給了林雯，然後抱起自己的平板電腦跑開了。

林雯張了張嘴，看着她落寞跑開的背影，卻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葉妃妃跟她說了接下來的安排，她點了點頭：“妃妃姐，好的，我馬上去找你匯合。”

很快，收到指示的林雯，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小晴暖一路跟着她到了門口，依依不捨地抓着她的衣擺：“雯姐姐不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姐姐還有工作。”林雯溫柔地拉開她的手，坐上了車。

“要好好吃飯，雯姐姐下次來，希望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晴暖。”她透過敞開的車窗，跟小女孩揮了揮手。

小晴暖站在院子門口，一直目送着她，直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了黃昏下的街角。

“小姐，該進去了。”

中年婦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向晴暖的脊背一僵，她瑟縮着轉過頭，便看到保姆陳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保姆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面對林雯時的和藹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厭惡和冰冷的表情。

向晴暖瑟縮着，跟在她身後進了房子。等她進了屋之後，陳嬸便將房門一關，乾脆利落地上了鎖。

那上鎖的咔擦聲，在空曠的房子裏回蕩着，讓小女孩的身體抖了抖。

“你有跟她說什麼嗎？”陳嬸轉身，盯着身邊的小女孩，陰測測地問道。

向晴暖不敢看她，她搖了搖頭，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陳嬸冷哼了一聲：“如果你敢亂說的話，我就把你爸爸送給你的金魚煮了，聽明白了嗎？”

向晴暖紅着眼，點了點頭。

“說話啊，啞巴了嗎？”

小女孩咬着唇，囁嚅道：“嗯，我聽明白了。”

威逼之後，陳嬸又軟了語氣，假惺惺地道：“你要乖乖聽我的話，這可是先生和太太說的。”

“嗯……”小女孩抹了抹眼睛，看上去單薄又無助。

然而陳嬸卻沒有心軟，她揮了揮手，說道：“好了，去廚房把碗洗了吧，我已經放在地上了，記得別把地板弄髒了。”

向晴暖乖乖點頭，轉身往廚房跑。

“誒，等等！把身上的裙子換了，免得弄髒了我還得洗。”陳嬸從房間裏拿出那套破舊的衣服，扔給了小女孩。

見她動作慢，她不耐煩地蹲下，一邊幫她換，一邊碎碎念：“哼，你說你媽，說好了回來又不回，害我白忙活一場！”

為了不露出馬腳，她收到風之後就裏裡外外收拾了一遍，“你媽這不是存心折騰人嗎？搞得我現在腰酸背痛的！好了，你今天下午也吃過點心了，那晚上就不用吃飯了。”

說著，陳嬸將小孩推進了廚房。地板上，已經擺着一盆漂浮着泡沫的水和一堆碗盤。

為了迎接葉妃妃回來，她可是下了力氣做了一桌好菜。現在女主人不回來，自然就便宜了她，她已經將飯菜都打包好了，待會就帶回家，給兒子女兒補補身子。

她看着蹲在地板上洗碗的小孩，心裏嗤笑了一聲。

呵，有錢人的孩子又怎麼樣？還不是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她心情好了就有飯吃，心情不好？那就餓着吧！

“好好洗，打碎了明早就沒東西吃了。”說完，陳嬸便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熱播的電視劇。

廚房裏，小小的孩子蹲在能裝下她整個身子的水盆邊，小心翼翼地洗着碗盤，小小的手掌抓在盤子邊緣，那盤子有她五六個拳頭那麼大。

她拿着抹布認真地清洗着盤子上的油污，她的動作雖然笨拙，卻並不生疏，顯然沒少幹這種事。

也不知洗了多久，陳嬸的電視劇已經看了兩集，她才將全部的碗盤都洗了一遍。

洗完之後，向晴暖慢慢地坐在了地上。蹲得太久，她的腿已經麻了，而且她還知道，如果站起來站得太快，會頭暈的。

“咕——”她的小肚子發出一聲叫喚。

她舔了舔嘴唇，雖然很餓，身上也沒什麼力氣了，但想起藏在房間裏的糖糕，她就感覺有了動力。

“洗好了？”陳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向晴暖嚇了一跳，她站了起來，等着陳嬸換水，讓她清洗第二遍。

“好了，上樓睡覺吧，第二遍我來洗就好了。”陳嬸大發慈悲地說道，其實是嫌她洗得慢，都快八點了，這麼洗下去她都不用回家了。

向晴暖呼了一口氣，乖乖跟在她身後，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站在門邊，看着陳嬸關上門，將她反鎖在了房間裏。

除了有人來探望她的時候，陳嬸一星期才給她洗一次澡，每天晚上也不會哄她睡覺。不過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壞嬸嬸，她不理她，她倒樂得自在。

今天因為媽媽要回來，她被洗得香香的，渾身清清爽爽的，又想到藏在玩具堆里的糖糕，向晴暖更高興了。

她把身上髒兮兮的舊衣服脫掉，打開衣櫃，翻出了粉嫩粉嫩的小睡裙，給自己換上之後，她便美美噠在自己的公主房裏轉了個圈。

臭美了一翻之後，她就屁顛屁顛地跑到桌子旁，看着魚缸里的小金魚在吐泡泡，又是一陣樂呵。隨後餵了點魚食，她這才跑到玩具堆前，伸手摸出了那包被手帕包裹着的糖糕。

她趴在桌子上，一邊吃着糖糕，一邊打開平板電腦，按照林雯今天教她的，點進了微博的客戶端。

結果一點進去，就看到了一條動態刷新，是關於她爸爸向南的。

向晴暖還不識字，看不懂那條微博說的是什麼，不過微博的附圖卻吸引了她。

只見附圖上的男人站在一個金光閃閃的檯子上，手裏拿着一個水晶材質的東西，對着台下微笑。

向晴暖也笑了起來，點進了這條微博，好奇地往下滑動屏幕，下面有很多評論，寫滿了字，不過她看不懂，只是翻着好玩。

結果一不小心，她點到了一個人的頭像，那個頭像上畫著一個滿臉花白鬍子的老爺爺，笑得一臉慈祥，在他的身邊還跟着一隻可愛的梅花鹿。

畫面跳轉，那個人的微博主頁就出現在了屏幕上。向晴暖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她剛剛看到那個老爺爺的眼睛動了一下，只是再定睛一瞧，卻發現好像是她的錯覺。

她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繼續往下翻，結果就被一張畫著一條魚的圖片吸引了。那是條卡通魚，胖乎乎的，很像她的小金魚，小女孩一下子喜歡上了它。

她樂呵呵地對着小胖魚一通瞎點，過了一會，她看着平板電腦的屏幕，打了個哈欠。

開始犯困的她放下平板電腦，吃了兩塊糖糕，忍着嘴饞將剩下的藏好，便跑進了浴室。

而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中央赫然寫着一條“轉發成功”的信息，而“暖暖的小晴天”這個微博號上，也出現了第一也是唯一一條轉發微博。

“嘩啦啦——”

浴室里有水聲傳了出來，向晴暖上完廁所，洗完小屁屁，又刷牙洗臉之後，便從浴室跑了出來，動作麻利地爬上了床。

要是爸爸媽媽明天可以回來就好了……

小女孩抱着玩偶，帶着這樣的期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黑暗中突然有金光閃現。

那金光勾勒出一道老人的身影，他望着床上的小女孩，又看向魚缸里的小金魚。

小金魚懵懵懂懂，那老人看着它，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一道金光便化作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了魚缸之中。做完這一切，虛空中的老人笑了笑，身影逐漸淡化，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床上的小女孩安然入睡，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