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開業大酬賓
看着十幾號此刻已經有了編製的散工們，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沖了出去，楊富生有些擔憂地收回目光，衝著身旁一臉微笑的林子誠說道：“這樣做不會有事吧！”
“沒事！”林子誠笑了笑，畢竟自己現代學習的那套經商手段，在這個時代或許也已經有了端倪，但是此刻對於自己這個剛剛開門，名不見經傳的商鋪，卻是有着不小的好處。
金陵乃是繁華了千年的六朝古都，所謂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其中卧虎藏龍，達官貴人不計其數，沒人知道林子誠這個小小的蔚盛號在這座迷宮般的煙火城市中盛大開業，但對於林子誠而言，這碼頭的小小地界知道他蔚盛號開門了，那就足夠了。
但見這幫蔚盛號的工人們，麻溜地跳下台階，上來船隻就是熟稔地扛起麻袋，就往岸上搬，畢竟是有了編製的工人了，不是那種風裏來雨里去還吃不飽飯的散工了，反正只要幹活就有錢拿，他們才不管老闆怎麼說呢。
前段時間，林子誠三兩下廢了馬五連同他的小弟，這件事傳遍了整個碼頭，林子誠的餘威猶在，若不是林子誠為了開設這蔚盛號的商號，忙前忙后，兩天沒在碼頭，這幫散工工頭們還能夠硬着頭皮搶點飯吃。
但此刻，林子誠不但回來了，而且還開了一個什麼蔚盛號的商號，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工人就跟打了雞血似得，干起活來，比平時還要賣力，不過人家都是明白其中關節，既然是商號的人了，吃喝工錢啥的總是有保障的，就是傷了商號也得但帶着，這令得還是無根浮萍的散工們羨慕不已。
礙於林子誠的威名，這幾個工頭收攏散工，就蹲在岸邊瞧着忙得滿頭大汗的蔚盛號工人忙活着，一個個咽了咽口水，這每搬一袋麻袋，貨品，那可就是意味着錢啊。
不一會兒，岸邊的散船越積越多，雖然沒法跟周圍動輒兩三層的大商船相比，畢竟能夠用那麼大貨船運貨的人家，必然都是金陵的大商戶，隨便從指甲縫裏扣點東西出來，就能讓自己吃好幾年的，但是越積越多的小商船，蔚盛號的十幾個工人根本來不及。
所以幾個看得眼紅心熱的工頭們，相互一合計，便是一咬牙，招呼着同樣羨慕不已的散工們，喊道：“開工了。”
於是不少早就蠢蠢欲動了的散工們，立刻爭先恐後的衝上了散船，而同時散工們也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蔚盛號商鋪門口老神在在的林子誠，看到他往這裏張望了一下，沒有任何的動作，倒是鬆了口氣，並不像馬五那樣動不動就耍橫，心頭的熱乎勁又涌了起來。
就是嘛，雖然你有點本事，能拿下馬五，這一點大家都是服氣的，而且能夠在短短小半月就開設商號，這更是他們連書都沒讀過的粗俗漢子沒法比的，但是你終究乾的是搬運行業，哪個散工手底下沒點人，您一個蔚盛號十幾號人，又能吃的下多少飯呢！
可不是，這行業可不是隨便開設個商號就能出頭的，金陵大大小小百餘個碼頭的地頭上，光是散工工頭就不下幾千餘，更不用說各種有門路的大小幫會，何況還有金陵碼頭的龍頭老大，竹木幫在頭頂杵着呢！
規矩，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破的！
可是下一刻，這幾個散工工頭就被接下來的情況驚了一下，除了剛靠岸的幾艘的小散船之外，不少擠在大船縫隙里的船老闆抽着旱煙，老神在在地聊天，就是沒有人來幫忙扛貨物，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那些散工們的幹活要求，嘴裏喊着只要蔚盛號的人來幹活。
有的甚至看到散工扛起貨物，立刻跳起來，竟是用力搶了回來，就好像面對土匪一樣，令得那散工丈二摸不着頭腦的站在原地。
“怎麼回事？”一個工頭驚詫地望着這一幕，似乎沒有想過平時一帆風順的活計，今天竟然吃了憋。
他朝着一個比較熟悉的船老闆走過去，然後跳了上去，問道：“老闆，財運昌隆啊，怎麼今天不着急下貨。”
那老闆抽着旱煙，看也不看跳上船的散工，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急。”
他不急，可是工頭着急啊，為什麼碼頭上有的人能當上工頭，而有的人只能幹苦力，那就是門面，門路的問題，你能找到活干，自然就是工頭，能夠不幹活就拿抽成，而此刻這門路不小的工頭卻是直接吃了閉門羹了。
“不急，那也沒關係！”工頭搓着手笑道：“給你面子，我給你降點價，少收你點錢怎麼樣。”說著就要招呼散工們。
哪知他話還沒有說完，那船老闆就不客氣打斷了他的話道：“不用麻煩。”令得那工頭頗為尷尬，不由訕訕地轉身回了岸上去了，而其他的幾個工頭似乎遭遇也差不多。
看着他們回去的背影，船老闆冷笑一聲，心道你便宜兩個銅板還想要賣人情，哪有那麼好的事情，人家蔚盛號的全部扛完，一分錢不要還客客氣氣的。
這些散船畢竟是小門小戶，不像那高大的大貨船，一次出貨量就能養活上百工人，專門干這行的幫會自然是很樂意跟他們簽訂契約協議，而他們小船一次也就百來斤的貨物，還不是天天都有，人家幫會都懶得搭理你。
於是這些小商船就雇傭那些散工，而那些散工又是小工頭把手着，有的時候開始講好的價格，干到一半就突然提價，不答應就不幹了，叫其他散工，也沒人聽，想着自己也干不動，只得乖乖的付錢，還得受窩囊氣。
所以方才的那個船老闆除了貪點便宜之外，更多的是跟那些工頭撒撒脾氣，還真別說，挺痛快的。
另一邊，蔚盛號的工人們有了衝勁，忙得熱火朝天。
“老闆，貨物都給你扛完了。”一個年輕的蔚盛號工人擦着汗，笑呵呵道：“祝願老闆財運昌隆，生意興隆。”
“好，那錢……”那老闆下意識地就要去拿錢。
結果年輕工人阻止他道：“不用，我們老闆說了，今天是蔚盛號開業酬賓的日子，所有的活計全部免費，以後有貨就找蔚盛號成了，祝老闆財運昌隆。”
說完，年輕工人便笑着朝下一艘散船走去，而那工人則是獃獃地站在原地，他做生意也不是一年兩年的新手了，像什麼開口定價便宜，一轉頭就漲了兩三倍的事情，他不是沒有遇到過。
方才他從附近的同行那兒聽說，蔚盛號剛開業，今天工人幹活不收錢，令得他也下意識地選擇了聽也沒聽過的蔚盛號的人，但是他心裏早就做過準備，若是幹完活對方反口，自己也不過是多付點錢，畢竟這碼頭的散工也常這麼干，只是沒想到對方說不要錢，真不要錢，還客客氣氣的，讓他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很快，熱鬧的碼頭在太陽東升西落之間，漸漸清凈了些，散船稀稀疏疏空空蕩蕩，一天下來，蔚盛號的工人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生活有了保障，那叫一個舒坦啊。
至於其他散工，加在一起也沒有搬運幾船貨物，可以說八成的貨船，全讓蔚盛號的工人給搬完了，看來貪小便宜這種行為，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有啊！
“兄弟們，辛苦了。”楊富生望着癱坐在地上的漢子們，不由笑道：“今天掌柜請客，大家放開肚子吃。”
一聽有人請客吃飯，大夥頓時來了精神，以往他們做散工可是幹完活就回家，誰還管飯啊，如果不是富生個名聲好，他們才不來呢，不過此刻一聽掌柜那麼客氣，不自覺的也激動了不少，只覺得幹了這一天不虧。
“大家辛苦了，吃飯吧！”林子誠適時地走了出來，眾人早就見識過廢了馬五的子誠哥的名聲，此刻近距離一見，只覺得客客氣氣，滿面笑容，倒是平易近人。
吃飯的地方就在這裏，這是一個小倉庫，面積不小，但租金卻比一般的商鋪少，雖然瞧着簡陋，整理一下還過得去，只見倉庫中央放着一張大圓桌，桌上更是香氣四溢的菜肴，更重要的都是足金足兩的硬菜。
林子誠拿起酒杯，對着所有人敬了一杯：“今天是蔚盛號，開業的第一天，大夥就是蔚盛號的第一批工人，就是日後的元老，日後蔚盛號能夠做到多大，那就需要大夥多多用心努力，反正有蔚盛號賺錢的一天，就有大夥吃飽喝足的一日。”
他們都是沒讀過書的粗人，而且忙了一天，此刻一聽掌柜的激勵言語，一個個都覺得這一天忙活地值了，激動地一飲而盡。
林子誠給楊富生打了個眼色，楊富生會意一笑，立刻從櫃枱下拿出一個包袱，打開，裏頭是黃澄澄的銅錢，幾乎數不清，本來還飢腸轆轆的漢子們頓時瞪大了眼睛，飯再好吃，話再好聽，也敵不過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林子誠很滿意他們的表現，抓起一把銅錢，又丟下，發出清脆抓人的聲響：“今天干過活的人，人人有份，記住在蔚盛號幹活，以後拿的錢只有多，不會少。”
這幫漢子激動地不可自抑，忍不住齊聲喊道：“多謝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