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山雨欲來】

【山雨欲來】

偌大的山雨樓正應着那句“山雨欲來風滿樓”。

樓內的陳設全部以竹子建成，竹樓的平面呈方形，底層架空，有不計其數的夕顏花蒙絡搖墜，參差披拂，樓上是一間廳子，廳內擺着簡單的梨花木椅和紫檀木桌，外有開敞的前廊，廳內四面都開着窗子，不時有陣陣清風吹過，這樣的樓最是適合依水傍林。

有人的腳步響起來。我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淙淙流水泛出一種嫵媚而妖嬈的光，翠竹的清香隨和風潺緩，“山雨欲來風滿樓，心悠悠，山雨且有風相伴，妾身何日葬香丘？”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了。我沒有回頭。不多會兒有人進來。我轉過身去，盈盈福了一禮，“見過——”我的話還沒說完，一隻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扼上了我的咽喉，“說，你是誰？”是白日裏帶我來這裏的人。面前是兩個人，蘇老爺，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凌……靈……”我艱難地囁嚅着吐出這兩個字，只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會窒息而死。“贇生，放開她。”

“是。”他極快地收了手。我的身子綿綿倒了下去。

“你叫凌靈？是哪兩個字？”蘇老爺笑着將我扶了起來。“凌凌皎若天上月，是第一個，最是鍾靈毓秀時，是第二個。”

“璃音閣主是你什麼人？”

“我不知道什麼璃音閣主，我只是因為蘭姨欠了人錢，要拿我去抵債。”我看着眼前的人，沒有任何感情。

“你會什麼？”

“琴舞書畫詞曲茶，都知道皮毛。”

他的眼睛看過身邊的贇生，之後有一掌朝着我的胸口狠狠地掃了過來，掌風之凜冽，內力之雄厚，讓我生生落到了紫檀木桌后，五臟六腑劇烈的疼，腥甜的液體從胸腔里湧上來，悉數落到了地上。我倒在那兒，站不起來。“伯父，看來，她不會武功。”那白衣少年收回凜冽的掌風，負手而立。

“你說你家家境貧窮，怎麼還有如此多才藝在身？”

“因為……”我勉強壓下心底的痛意，“因為很小的時候，就被蘭姨賣給了另一個人，是……是他教我的。”一句話說完，又一口血噴了出來。

“老爺，要不要……？”我胸中極是驚恐的閃過一個念頭，之後輕微的搖了搖頭，只是定定的望向蘇老爺的目光，他打量我半天，似是不忍。

那白衣少年站出來：“伯父，我看她弱質芊芊，應該沒有害人之心，不如，只是把她逐出府去，再不理會便好了。”

蘇老爺撫着鬍子想了想，道：“好，珩兒，這件事情，便交給你去辦。贇生，對外只消說姑娘染病身亡，不要拂了璃音閣的面子。”

“是。”

“是。”

那白衣男子向我走過來，蹲下身子問我：“還站的起來嗎？”我掙扎了兩下沒有動靜，他伸出手給我，環着我的腰，讓我站了起來。我看向他，虛弱的笑了笑。一個不穩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