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關係
，從鄭州到A市，再從A市到B市，樊星了解到的是天啟能霸佔新區第一的位置，除了強大的實力之外還有就是過硬的上層關係。
在現在這個社會，一個成功的企業，你說你沒點關係，那根本沒人信。所以有關係也沒什麼。但是問題就出在天啟欺人太甚。
整個E區新城開發區，那麼多企業，只要和電子科技沾點邊的，它統統要打壓。樊星調查過天啟老闆的背景，也是從一個大公司出走，順便還挖走了一幫人。
他就是個賊。”塞核的董事長秘書毫不避諱地說，“陳天啟不是帶走核心技術，而是偷走。不過這件事情，華安沒有正式對外宣佈也沒有起訴，我們也只能說是聽說。”
科技發展迅速的今日，背後是人的逐利心。他爹有句話說的好，人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容易馴服的動物，因為他們無畏又無知。就好比楚門的世界，楚門走出了攝影棚，可是這個世界本身有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籠子？特別是在今時今日，所有的便利背後都有記錄。只是誰又說的清監視記錄和私人服務之間的分界？
當然這種話他不會往外說，畢竟他自己也是茫茫人海中的那個楚門。而且既然大部分人都一樣，多想反而是庸人自擾。
不過提到這個董秘忽然神色詭異，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天啟在A市關係很硬，有辦法動一下上頭的人么？”
樊星低笑：“我瘋了么？”
董秘和他對視一眼，隨即便笑了。他並不是真的讓樊星去動什麼人，只是提醒他往這方面多注意。這點不用他說樊星也知道，這次在B市碰頭原本也是為了更多的消息。
會議結束后，樊星看着他們也挺忙，順勢就不吃飯了。出大樓，轉兩個街角坐上車，來到蘇醒醒公司樓下。
“幹嘛？”
“蘇醒醒，午休了，請你吃飯。”
“哎，一堆屁事走不開。”
“嗯，那我送上來？”
“額，別別別，我下來吧。但是估計只能吃個面啊什麼的。”
這沒問題。
蘇醒醒工作的一帶幾乎都是IT公司，而她現在任職的企業是前幾年剛成立的公司，蘇醒醒進去時，公司只有十幾個員工，現在至少一百來人。和樊星客戶那種電子科技公司不同，蘇醒醒的公司是純軟件公司，公司本身沒有製造生產業務。所以蘇醒醒所在的部門恐怕就佔到整個公司所有員工的百分之九十。
一個上午沒見，蘇醒醒臉色已經很差了。
“走走走，吃面去。等下人會暴多。”
樊星幾乎是被人架進麵館的。此時店裏面已經不剩幾個位置了。
“你吃什麼？”
樊星掃了一眼菜單：“炸醬麵一份。”
“大排面加青菜滷蛋。”
“胃口不錯嘛醒醒。”
蘇醒醒無奈的搖頭：“今天估計要加班，趁着中午吃飽一點。”
要不要這麼慘？!
雖然知道蘇醒醒的工作時間彈性比較大，但是樊星忽然意識到蘇醒醒這些年在外上並沒有太大變化。身材沒有胖，至少CC和方拓結婚時她穿那修身的伴娘服沒有肚子贅肉什麼的。再看看連，嗯，有黑眼圈，眼袋好像也有一點，皺紋在她做表情時也看得出。
“你在我臉上找什麼呢？”樊星的打量引來蘇醒醒的不滿，“快吃吧，面要漲開了。”
“我是炸醬麵……”
“哦……”
一頓中飯只用了二十分鐘就解決了，把蘇醒醒送回公司樓下，樊星突然拉住她：“對了，我近段時間可能都不能來找你。”
“哦……好。年後是挺忙的。”蘇醒醒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不要緊。
先把手上的事情處理一下。
回到B市，樊星馬不停蹄的開會查資料，再開會再查資料。新的子公司叫安貸金融，進入新區后沒多久，天啟的人就聯繫上了。
樊星打電話的時間恰好是十點半，猜想蘇醒醒不是在公司就是已經回到家了。
這幾天他隔三差五的發微信聯繫，聊些有的沒的，蘇醒醒也不煩，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要是誰突然手上有事消失了大半天，也不會出現滿世界找你的情況。
“喂?”
“在家?”
“嗯。”
“睡了？”
“沒，看片呢。”
“動作片?”
“噗，是啊，上次幫你修電腦從你電腦里拷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我謝謝你。”
“看insideNo9。”
“喲，你還看英劇?”
“當然，好歹大學是英劇字幕組的。”
“哈?”樊星知道蘇醒醒大學好像看劇練英文這事，但是要做字幕組還是不行的吧。
“的助手。”
我說呢。
“說吧什麼事？”
“嗯，沒什麼事，就問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蘇醒醒的輕笑，很快就看見她上QQ了。
“少裝，是不是和大統哥的死對頭碰上了?”
樊星咯噔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那天說好久不要來找我，我就猜是大統哥那事了。我要怎麼幫你？”
“能遠程看看我的電腦有沒有被人入侵過？就是……”
“哦，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嗯你打開運行，把這串字符複製進去然後回車，我遠程控制。”
樊星按照蘇醒醒的指令做好后，電腦屏幕突然黑了兩秒，隨後又恢復如常，只是鼠標不受樊星控制自己亂動起來。
蘇醒醒看見他開着QQ，自己點開自己的頭像，開始語音起來。樊星不太懂這方面技術，只覺得有點神奇。蘇醒醒折騰了一會兒，電腦又黑屏了一下。
“好了，你這電腦已經被被別人侵入過了。不過如我所設，接錯端口了。我在你E盤裏設置了一個文件夾，你要是有什麼希望被人家看到的文件就放進這個文件夾。”
樊星跟着蘇醒醒的指示找到E盤一個叫“XXHot”的文件夾。
什麼鬼!
“我能改文件名么？”
“哈哈哈哈哈，可以啊。我只是覺得名字起的太專業可能反而讓人起疑。”
“得，hot就hot好了，反正也不是給我看。不過你確定對方不會識破?”
“笑話，怎麼說我也是參加過GP和P2O的人!”
“參加什麼?”
“額就是兩個極客比賽。”
“真的假的？拿獎了么？”
“沒有，我要是能拿獎，現在會在這裏幫你看電腦?”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不管怎麼說，真是多謝蘇小姐肯垂青眼。”
“哎不和你扯皮，說正經的，我給你做的這個，要是對方找個高手來還是會有攻破的風險的。我剛才看你電腦已經被侵入兩次了。所以這事還是要速戰速決的好。你也不想最後你和對方打官司變成我和對方互相代碼攻擊吧？”
“這樣啊？我們全國冠軍做的程序還會被人攻破?”
“少嘲我。我有自知之明。”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又去打了一會兒遊戲。
接下去的日子裏，天啟隔三差五地找安貸談合作，明知可能是陷進，但是安貸還是同意在晶片方面與天啟合作。當然這個決定他們也是問過樊星的。
所以，不出所料，當安貸打算停止合作，天啟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2017年四月，清明節后，樊星一早進辦公室就接到助理的紙條，說是早上九點不到檢察院的沈老師打電話來。
樊星打回去，對方嘮嗑似的和他說，雖然想幫樊星，但是天啟那邊也是硬手，這事最好協商解決，不要鬧到上面去。
上面？樊星還就是要鬧到上面去。他之前已經找陸庭打聽過了，幾個作風有問題的人已經被盯上了。所以樊星這頭和沈老師好好好了之後，轉身就給塞核總部來了個電話。塞核的老闆早年也是脾氣硬的出名，和樊星通氣之後，直接一句話：“我寧願安貸虧本破產，甚至五年不涉足金融領域，也不能被天啟吃掉。”
於是幾日後，當沈老師看見樊星時就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不是還是要賠的：“沈老師，真的是不好意思。勸不住，兩邊都勸不住啊。”
“你小子。”沈老師苦笑，“白瞎你一副好口才。”
這次碰面，還沒開始仲裁，雙方就劍拔弩張地懟起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沈老師的徒弟給樊星他們倒水：“我說樊哥，你們還不如直接去法院。現在這樣，沈老師為難死了。”
“合同簽了要仲裁啊。再說了，如果只有一方有理，另一方完全沒道理的話，哪用的着找司法機關呢，你說是吧？”
“得得得，說不過你。可是對方請的葛浩，你們律所那個王統，之前也是和他……那個……”
“王統是王統，我是我。”
樊星自詡，就算天啟用對付王統的辦法對付他，葛浩也不會允許他們給樊星潑髒水的，萬一樊爸護犢子，那有的煩了。
這天，大家情緒都比較激動，吵到後面都累了。但是同日，他回老宅吃飯的時候，董爸爸莫名其妙的來串門。開口閉口就說安貸不行，樊星還是及早撤手的好。
誰不想速戰速決？可是仲裁委偏偏不給開庭日期。雙方材料都齊了，也不曉得等什麼。他親自去了一趟法院，就聽說上頭有人被帶走了。接下去，消息越來越多。
樊星回來后，和安貸商定，對於天啟關於違約金的訴求，安貸履行，但是其他部分堅決抵制。
很快，家裏來電話了。
“也沒事啦，就是你爺爺想你了，問你啥時候回來吃飯。”電話那頭樊媽媽說的支支吾吾。
樊星看了看日曆，很快就到地球日了：“22號吧。不過我不是清明剛回去過？”
“老人你懂的嘛。到時候讓你爸接你，別每次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一家人這樣好奇怪的。”
“好。”
“對了，那個……小蘇，一起來么?”
“不來，人家上班呢。”
樊媽媽失落地哦了一聲：“你不是騙我的吧?”
“額，反正時機合適就帶回來。”
“好吧。”
4月22日，依然沒有仲裁開庭的消息。不過樊星和安貸都不急，所以這天早早地和樊爸爸回了老宅。
只是說好是家宴，飯桌上卻有董爸爸和董媽媽兩個外人。
樊星不傻，樊家沒一個傻子。一頓飯什麼都講就是不講工作。末了，樊爺爺提議讓樊星那袋蘋果給董家，順便送他們回去。
於是董爸爸終於忍不住開口：“對了小樊，之前你那個什麼公司官司打好了么？”
“哦，新區那家啊，還在等開庭。不過其實案子沒什麼好爭辯的，不過就是雙方心裏不服。”
“這樣啊，要叔叔幫你去仲裁委走動一下么？總是拖着也不是個辦法。”
樊星揚起嘴角：“不用了叔叔，您這麼大的頭銜，幫我走動一下，我就直接走掉了。”
“瞧你說的，和叔叔打趣了不是，叔叔哪有這麼大本事？”
“打趣可不敢，我也是想現在局勢不明朗，您這一幫萬一引火上身我多過意不去？”
董爸爸一聽這話，也就不說下去了。樊星送好蘋果到了個別就往回走。
周一回到辦公室，小喬說得到消息：“說是天啟卷進刑事案件了，所以和安貸這邊......”
“刑事案件？”
小喬也是一副震驚的樣子。
“還有別的消息么？”
“嗯......”小喬悄悄靠近他耳邊。
有人被雙規了。
樊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聽到雙規這件事後第一個動作居然是定火車票。坐在火車上，才驚覺自己什麼都沒準備啊！也沒問蘇醒醒今天有沒有空......
算了，聽天由命吧。
下午六點多，樊星站在蘇醒醒公司樓下。電話響了一陣子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疲憊的聲音。
“你......還活着嗎？”不是樊星說話難聽，只是蘇醒醒那個聲音真的像是快死之人說的一個喂。
當聽到樊星現在在B市，蘇醒醒才一下子正常起來：“來開會的？還是上次何人PK輸了？”
“沒，來請你吃飯的。”
“真的假的？看來是贏了了咯？”
樊星笑而不語。今天早上去了解情況時，沈老師說天啟提交的材料有點問題，所以還要延期。樊星想，這有問題的材料里估計有從他電腦里坑出來的東西。
所以他現在算是......逃跑？
哈哈哈哈，這麼一想，樊星覺得自己也是挺“慫”的。
蘇醒醒下樓時已經七點了。樊星今天沒有西裝革履，還惹得她詫異了好一會兒。
“請你吃好吃的。”
蘇醒醒不怎麼相信：“什麼？米其林么？”
“你想吃米其林？”
蘇醒醒搖頭。
“米其林，你這點下班是沒有了。但是我知道一家不錯的。”
“你這口氣，到底是你在這裏上班幾年還是我在這裏上班幾年啊？”
樊星不服氣：“我客戶帶我去的，你這碼農未必知道。”
“靠！請人吃飯還這麼囂張。”
樊星帶蘇醒醒去的是一家粵式打邊爐，看着和火鍋差不多，但是食材都很高級。這家店還沒上過網紅榜單，所以排隊的人不多。樊星來了幾次和老闆認識，所以直接開後門，對，是真的開後門，在餐廳後院擺了一桌。
“不介意在室外吃吧？”
蘇醒醒搖頭：“無所謂，裏面也蠻熱的。”
她打量了一下菜單，不時感嘆：“呀，萬惡的資本主義！我在這裏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有這家店。”
樊星邊幫她倒水邊說：“不是你不知道，是你就愛羊鞭羊蠍子。哎，這東西壯陽的你知道伐？”
“知道啊，這不是前年換了蘋果，所以腎虛要補補么。”蘇醒醒絲毫不為樊星的冷嘲熱諷所動，乾脆自黑起來。
樊星扶額，腎虛這話也就她能這麼大搖大擺地承認了。
蘇醒醒第一次來，比着菜單上的廚師推薦點了一桌菜。花膠雞鍋開了之後，蘇醒醒被新事物神奇到了。樊星覺得她看着鍋子的樣子十足像個傻子。
要不......今天就別表白了吧，萬一她沒聽懂就搞笑了。
可是這麼一想，樊星又覺得心裏有點失落。哎，怎麼這麼糾結......
蘇醒醒喝着樊星盛的雞湯，含糊不清地問：“哎，你明天開會么？”
“不開。”
“那今晚走？”
“沒，住一晚。”
蘇醒醒張着嘴晾着舌頭，半響轉過頭問：“你定房間了么？”
樊星愣了一下，哎呦我去！忘記定房間了......
於是他迫不得已的裝可憐：“這次是真的忘了。嗯......借我一個沙發吧？”
“呵呵呵呵，所以你真的只是來找我吃飯的啊？”
樊星點點頭，換來蘇醒醒一個大白眼。
鍋子開了之後，兩人相對無言的猛吃起來。樊星看出來了，蘇醒醒這幾天大概是沒好好吃飯。
好不容易花膠和雞都撩光了，蘇醒醒喝了口水清清味道，然後盯着樊星，看的樊星有點.....發怵。
“我說......”蘇醒醒的樣子好像有什麼嚴肅的話要說，支支吾吾地又講不利索，“那個......”
“怎麼了？我背後有鬼啊？”
“不是。”她眨眨眼，又回過頭看看後面的人，接着在轉回來，好像很難啟齒的樣子。樊星奇怪的看着她，半天她才道：“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是不是在追我？不是在追我？是在追我？在追我？追我？我......
靠！老子等了一百多章，幾十萬字，你TM才知道我在追你啊！要不是樊星定力好，現在可能掀桌了。
蘇醒醒見他一言不發，皺着眉頭的樣子，默默低下頭，像個做錯事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孩子一樣，默默燙了幾顆菜。
冷靜，冷靜！她是蘇醒醒，她沒有情商，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作者！
於是樊星放鬆了一下緊繃的臉說：“對。”
“啊？”
“我說對，我在追你。”
蘇醒醒原本夾起了燙熟的蔬菜，準備放進樊星的碗裏。現在聽他親口說出這句話，臉一紅，慢慢把手收回來把菜放回自己碗裏，道：“那你也不能仗着在追我就老是住我家吧？”
樊星：......
能怎麼辦呢？面對蘇醒醒，樊星向來不知道怎麼辦？於是只好打開手機查了查房間：“一晚上七百多。”
他黑着臉舉着手機給蘇醒醒看，蘇醒醒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對：“來我家，我給你沙發，你付個一百塊，怎麼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