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獵物

“怪胎，你幹什麼？”

書桌被撞倒的男生，猛地抓住秦北川的衣領，狠狠的將他按在牆上。秦北川沒有說話。男生透過散亂的長發，和那厚厚的眼鏡，看到了秦北川的眸子，那雙眸子幽深漆黑，冰冷的不像是人類，他整個僵住了，舉起的拳頭怎麼也落不下去。

男生旁的同伴拉住他，“算了吧。他是秦思筠的弟弟。”

男生借坡下驢，鬆開秦北川，“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放過你。沒有下一次。”

他身旁的同伴安慰他，但是只有男生自己知道，那雙冰冷的眸子，帶給他怎樣的壓力。

秦北川沒有理會這些人，他將傾倒的課桌抽起來，又將散落咋課本整理好。

“快逃走吧。它已經盯上你了。”煙霧的聲音在他腦子裏大喊大叫，十分慌張。“現在就走，走的遠遠的。你在做什麼？還整理這些東西幹什麼？你難道還要在這裏待下去？”

秦北川整理好書桌，平靜的坐下。但是他的心沒有這麼平靜，心臟還在咚咚直跳。

“他是誰？”

“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煙霧興奮的大叫。

秦北川皺着眉頭，方才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的心臟就開始劇烈的跳動，一種遇到天敵的感覺，讓他整個人渾身發冷，害怕的不能動彈。

“告訴我，他是誰？”他在心中低吼。

教室中的人們仍舊在相互攀談，嬉笑。沒人知道，端坐在座位上的秦北川，此時正在心中和另一個生物交談。

“我的同伴。那是我的同伴。當初就是你們把我們放出來的？還記得那個教堂嗎？”

教堂？秦北川聽到這個詞語，心中猛地一個抽搐。他一直記得，教堂那一天，他失去了什麼？

他嚇呆了，暈過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孤兒院。而慕青卻消失不見。在那之後不久，他就被秦澤夫婦領養。

誰也不知道，那一年他發誓，今後永不懦弱。

“夠了。告訴我，剛才那個人是誰？”他低聲喊道，聲音如同咆哮。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身上一定有我的同伴。你現在被盯上了，不，不只是你，是我們。我們最好現在離開這個地方，要不然，大家都要死。”

秦北川聽着煙霧的話。在教堂那一日之後，這個神秘的生物就住進了他的體內，而在被秦澤夫婦領養之後不久，它就以紋身的形式在他身上蘇醒。最初的時候，秦北川被嚇了一跳，但是後來，他就習慣了。

這個神秘的生物，只有他能夠看見，聽見。久而久之，他只將對方當做一個影子，與影子不同的是，它會說話，僅此而已。

“要是你當初答應我的要求，現在也就不用逃走了。可恨，只不過是一個F的夢鬼。”

“你們，到底是什麼？”秦北川緩聲問道。他一直以來，就將煙霧視作慕青失蹤的元兇，在心中將它當做仇人。若非是他沒有對付它的辦法，只怕早就將它殺死了。

“夢鬼！我們是夢鬼。從人類的夢境之中誕生的生物。”煙霧從秦北川的胸口飄出來。它的面孔是一片漆黑的，像是剪影一般，雙眼和口部是空洞。

“當初夢境世界的大門與那個教堂的大門重合，而你們將門打開，便將我們放了出來。我們不是虛幻的存在，夢境世界和真實世界相互依存，一體兩面。我們就是夢境世界的居民。”

陽光下，煙霧陰惻惻的說著，它的語氣，讓秦北川心中發冷。

“聽着。那個世界和你們的世界不一樣，每一個夢鬼從出生開始，就不斷追求強大。吞噬人類的靈魂，和同類相殘，能夠讓夢鬼快速成長。剛才那個人身上的夢鬼一定吞噬了不少人類靈魂，我看得出，他要晉級到E級別了。”

“他只需要再吞噬幾個人類，或一個夢鬼，就足以做到。你和我沒有簽訂契約，現在，我們在他眼裏就是最大的美食。”

“所以，現在就快逃吧。逃離這裏，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煙霧不斷的勸說。

“我可以逃走，但是他們呢？”秦澤望着窗外，突然問道。他問的是秦澤他們。他逃走了，他們又會怎麼樣？

“他們？誰？你是說收養你的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關心他們？”

“告訴我。”

“不知道。反正找不到你的話，他會從帶着你氣味的人殺起。這樣也好，若是它殺夠了。晉級了，可能就不會找你了。”煙霧說著。

秦北川瞳孔劇烈的收縮，他手中抓着的書突然被捏成一團。噼里啪啦的響聲，將周圍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對着他指指點點。

秦北川突然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你要幹什麼？是要逃了嗎？”

“我要殺了他。”

秦北川在心中冷冷的回答着。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破壞他現在的生活。

“你瘋了。”煙霧在他心中大叫。

秦北川離開之後，教室中的人竊竊私語。

“這個怪胎又在做什麼？”

“誰知道？多半是醜人多作怪唄。”

孫蝶看着門口，看着少年有些落寞堅決的背影，她覺得事情不像是這些人想的那樣。她總覺得，少年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但是這些想法，她都沒有說出來，只是藏在心底。直到看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廊道上，她才回過頭。

“孫蝶，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沒有，就是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孫蝶臉漲紅了。早間和她一起來的女孩叫嚷着，“我知道孫蝶喜歡誰？”

“誰？”

“秦北川啊！”女孩洋洋得意的說著。

幾名女孩對視一眼，沉默下來。良久才有一個女孩囁喏着嘴唇。

“別說他吧，怪噁心的。”

聽到這句話，其他幾名女孩沒什麼說話的心思了，意興闌珊的散開，各自回到座位上去了。

唯有孫蝶，看着少年空置的座位，心中想着：他去哪兒了？他要去做什麼？

夢境世界與現實世界一體兩面，只要有會做夢的生物在。夢境世界就不會滅亡。夢鬼就是生存在夢境世界的原著居民。它們每一個都有其獨特的特質，能夠為它們選擇的素體帶來不同的能力。身體的強化，是其中最為常見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