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紋身

驚恐！驚嚇！

黑暗和未知的恐懼。

男孩一聲大叫，猛地睜開眼，他從床上坐起來，大口的喘着粗氣。迷濛的雙眼開始聚焦，直到他看清楚周圍的一切，才放鬆下來。

這是一間窄小的卧室，床就擺在窗邊，左手邊的窗戶外陽光射進來。外面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床尾一張老舊的書桌靠牆擺放，書桌上書籍擺放整齊，草紙隨意的放在各處，一個綠色燈罩的電燈放在桌上的一角。地上有揉成團的廢紙。

房屋處處都顯露出衰敗，斑駁的牆面和掉漆的木質地板，雖然多次經過修補，但還是顯得老舊。還好，這間房屋還算乾淨。

男孩已經不能被稱作男孩了，他已經十六歲了，應該叫他少年。

“你又在鬼叫什麼？”屋外，一個女聲響起，聲音的主人很年輕，處在變聲期，讓她的聲音有些尖銳。接着，是一個溫和的女聲，帶着些許責怪的意味，“秦思筠，不許這麼說你弟弟。”

“他才不是我弟弟呢……好吧好吧，我不說了。”年輕的女聲不服氣的降低了聲調。

“去叫你弟弟下來吃飯。”溫柔的女聲又說。

“我不去，好了，我知道了，您總是這樣。”年輕的女聲不情願的回答。

“你們可是要相處一輩子的，不許耍小性子。”

“我才不要。”年輕女聲回答完。

緊接着，蹬蹬蹬的一陣上樓的聲音。

下一刻，少年的門一下打開。

一個有着一頭靚麗金髮的女孩站在門口，她長相清秀，有着高挺的鼻樑和飽滿的唇線，雙眼是湖水一般的翠色，臉上有一些青春痘，看着青春活力。只是她擰着的眉毛破壞了清新的感覺。她看着床上坐着的少年，不耐煩的說道：“秦北川，媽叫你下去吃飯。”

少年上半身赤裸着，他沒有想到女孩會這麼大膽的開門，赤裸的上半身就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之中。他急忙扯過床單遮擋。

女孩也發現他的動作，臉一紅，嘴快的說道：“你擋什麼擋？你身上什麼我沒有見過。”她說完，才發覺不對。白皙的面龐整個漲紅了，嘭的將門關上，靠在門上大口的喘氣。

上一次見到他的身體是什麼時候呢？還是他剛來的時候吧？秦思筠鼓脹的胸部快速的起伏。那個時候他瘦的和一隻小猴子一樣，肋骨一根根的。

現在好像真的有點長大成人的樣子，胸膛上也長出了肌肉。女孩想着，覺得自己的臉發燙，她也有些疑惑，剛剛她好像在少年的胸膛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是什麼？紋身？秦北川，你居然紋紋身。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媽媽，看你還怎麼裝乖乖孩子。

“秦北川，記得下來吃飯。”

她滿腦子都是告密的事兒，隨口喊了一句。

“知道了。”少年淡漠的聲音傳來。

女孩一陣氣憤，叫你吃飯還這個態度，等着，看媽媽知道你紋身的事兒，你還能不能裝乖孩子。

想着，她蹬蹬蹬的下樓，腳步比上樓的時候還快。

少年居住的地方是這棟老樓的閣樓。少年放下床單，起床，穿衣。他有着一頭濃密的黑髮，很長，足以遮擋住他的樣貌。他將桌上放着的厚厚的黑框眼鏡拿來戴上，這眼鏡很大，顯得有些滑稽可笑，也讓少年看上去更加懦弱。

“你幹嘛要戴這可笑玩意兒？戴上這東西，你根本看不清路。”房間中，一個突兀的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那聲音的語氣音調像是夜梟的叫聲。

少年沒有理會，這聲音就他一個人聽得到。但他並不想與這聲音交流。

“你聽到我的話了嗎？”那個聲音又說。緊着，黑色的煙氣從少年身上飄起。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個黑色惡魔的輪廓。這輪廓有三角形血紅色的眼睛，還有空洞的口。

它是一陣煙霧組成的，在整個房間之中盤旋，消散又凝聚。儘力的吸引少年的目光。可是少年除了在它出現的時候皺了皺眉頭，並不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的穿衣。

“看看你住的這個地方？破舊不堪。”

“看看這個家庭，老師普通的夫妻，一個憎恨你的姐姐。這樣的地方，你呆的下去嗎？”

黑煙停在少年的面前，它凝聚出一隻手，手指搖動，空洞的嘴自然的做出撇嘴的樣子。少年從它身體中穿過去，走到衣櫃面前，拿出領帶。

“這樣的地方，有什麼待下去的必要？沒有，對不對？”

“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你就能擁有比北霸王更強的力量。權勢，金錢，美女，滾滾而來。”

少年穿好襯衣，系好領帶。這才轉頭看着黑煙，“你說夠了嗎？”

“當然……沒有。”黑煙飄到少年面前，鬼爪一般的手指挑起少年的領帶。“這可笑的小狗繩索你還要戴到什麼時候？”

“答應我的條件吧？我們一定是最好的搭檔，只要我們聯手，這世界上沒人是我們的對手。怎麼樣？答應我嗎？”

黑焰喋喋不休的誘惑着。

少年突然伸出手，扼住它的咽喉。黑煙彷彿氣球娃娃一般，三角形的雙眼凸出來，恐怖的樣貌一下子變得像是動漫中充氣的青蛙一般可笑。

“等等，等等！我還有更好的條件，……”

“滾回去吧！”少年抓住煙氣，猛地按向自己的左胸口。一股無形的吸力猛地產生，將黑煙不停地吸收。

“不……你總有一天會同意的……”

黑煙大叫着，隨着一聲輕微的嗤響，完全被吸收到少年的胸膛之中。少年臉上出現一陣暈紅，沉默片刻，這才將小西裝校服穿好。

秦北川，他現在的名字。今年十六歲。就讀於37區的紫荊花平民中學，一年級。家住42區。四年前被在銀行工作的秦澤夫婦收養，改名。此後一直成長至今。秦澤夫婦有一名女兒，秦思筠。今年十八歲，紫荊花平民中學二年級。

秦北川，不知是否是童年時代的營養缺乏，導致到現在為止，他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比起后時代同齡的女孩要矮一個頭。只是面色比起當初面無菜色的樣子而言，要好得多。只是他畢竟還是瘦小，校服穿在身上有種肥大的感覺，再配上他遮擋住眼睛的長發和厚厚的黑框眼鏡，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學傻了的書獃子。

整理好一切，少年拿起靠在書桌旁的書包，雙肩的背包，這才開門，下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