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諒和周瑜就這樣爆發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爭吵。

快十年相處時間，要說沒有爭執是假的。周瑜脾氣火爆，經常一句話說不上來就跟沈諒大呼小叫。小學五年級，周瑜因為沈諒不叫姐姐，不給她吃自己的黃瓜跟他吵；初中三年，周瑜因為沈諒成績太好跟他吵，因為回家走的太快跟他吵，因為汽水不夠冰跟他吵，因為大姨媽肚子痛跟他吵；高中的時候，周瑜因為沈諒不拍照跟他吵，因為學農環境太糟糕跟他吵，因為沈諒的數學成績太好無法學文科跟他吵。可每次的所謂吵架，都是周瑜生氣的說說說，怒怒怒，而沈諒總是一貫的溫柔好脾氣，任由周瑜怎麼發大小姐脾氣，也從不回嘴。

自從喜歡上周瑜以來，沈諒甚至很變態的喜歡看周瑜發脾氣的樣子。她鼓起很大的腮幫子，眼睫毛抖起來，嘴皮子動的超級快，眼睛裏都閃着光。這些時候沈諒壓根兒就注意不到周瑜講了些什麼，只是習慣成自然的道歉，滿眼都是她的可愛。自然更不會生氣。

每次周瑜罵到最後口也幹了，沈諒的“對不起”也說夠了。兩個人就會重歸於好，接着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走人生未來的路。

只是這一次，竟然是沈諒吼了周瑜，是他們誰都始料未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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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回到宿舍，很快打開手機。她一開始想打電話給郝恬說說今天遇見曹峰的事，拿起電話的一刻，停住了。她怕沈諒給她電話。而且，也沒心情細談。

她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仔細想想還有點小內疚。人家沈諒嘛，不過是紅了點，受歡迎了點，於自己，又有什麼壞處呢？有個校園明星一樣的弟弟，難道不是好事嗎？而且剛剛還因為他的邀請認識了郝恬心心念念的曹峰。這也不算是個壞事吧。她氣的，是沈諒突如其來竟然對她發火。這是沈諒第一次發火，其實有點嚇人。她不過就是沒聽完他唱歌罷了，至於的生那麼大氣？還氣急敗壞的連名帶姓一起叫她，簡直無法無天。

“周瑜你給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跟姐姐說話，那麼沒大沒小！等他打電話來的時候，得好好教育一下他這點。不然以後養成習慣還得了！

可是周瑜抱着手機等了一夜，沈諒的電話也沒打進來。

“周瑜你怎麼了，心神不寧的。出什麼事了？”許願關心的問。

“沒事，我和沈諒吵架了。”周瑜回答說。

“啊？不會吧？你們感情那麼好怎麼會吵架呢？為什麼啊？”

“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隱瞞，也沒有遮掩，的確是連周瑜都不知道原因的一場爭吵。搞不清楚自己生氣的理由，搞不清楚沈諒吼叫的動機。

許願還想說些什麼，周瑜只是擺擺手，“我心情不大好，改天再說吧。”

認識曹峰的喜悅，被第一次和沈諒爭吵的傷感層層掩蓋，幾乎看不見端倪。

周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既拉不下面子打給沈諒，又沒辦法當沒事發生一樣安穩睡去。許願勸了幾句也睡著了，剩她一個人望着天花板數綿羊。

心裏梗着吵架的事情，周瑜終於明白沈諒媽媽曾經跟他們說過的話，叫做“吵架不要過夜”。當時是為了教育他們相親相愛，但因為沒吵過，所以一直沒嘗試過。

原來不是“不要”而是“不能”啊！帶着吵架的心情，根本沒辦法好好睡覺嘛。沒有解釋清楚，沈諒這孩子，怎麼就能安然無事，不管不顧呢？

可是要解釋什麼，周瑜也說不清楚。解釋自己嫉妒他太受歡迎嗎？當然不行。解釋所謂的熟人就是曹峰？顯得自己多掉價！想來想去，最多，就是等他打來電話，說一句“對不起，說剛剛不應該吼你，可是你也不應該吼我啊！那我們和好吧。”這樣就夠了。沈諒不是記仇的孩子，不會刨根問底，相信一定會原諒她的。

可沈諒不回電話，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自己掛掉電話，沈諒下一秒就打回來的定律。無論什麼時候，沈諒都會在，無論她怎麼發脾氣，沈諒都會來哄。今天她竟然都做好心裏準備主動道歉了，也算開天闢地頭一回，怎麼這孩子竟然還不打過來？

怎麼還不打過來？

周瑜幾乎一夜沒睡，天剛亮的時候終於合上眼睛，害得早上8點的第一節課遲個大到，被老師狠狠白了好幾眼，並且毫不留情的在小本上記下了她的大名。“諸葛亮周瑜的那個周瑜吧？”

“嗯，是的。”周瑜跟老師鞠個躬，點點頭。心說媽的萬一期末考因為這樣沒過，必須把這個虧記在沈諒頭上，得讓他請吃好幾頓飯才能補回來。

話說回來，沈諒他早上沒課嗎？怎麼還不打電話，連個短訊也沒有，這都第二節課了，中午幾點吃飯也不說，在哪個飯堂見面也不說，難不成還真跟她生氣絕交啊？難道要她親自打電話道歉不成？她都忘了因為什麼事情吵架了，怎麼他那麼記仇？

他還反了他了！

周瑜越想越氣，拿着手機罵的正歡，短訊就響了。打開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中午一起吃飯吧，你說要請我的，沒忘吧。--曹峰”

喲，這小子真是見着便宜沒跑啊，這麼快就來兌現了。周瑜心想，也罷，沈諒要發脾氣就讓他發好了，自己要是這個時候打給他，明擺着會助長他的歪風邪氣，還以為她吃飯沒他不行，以後經常發脾氣要她道歉就壞了。

這下正好，午飯先把債還了，晚上再好好教育教育沈諒，看他還敢不敢再這麼任性了。

人家沈叔叔都說過的，叫沈諒不許任性，要照顧小瑾。他怎麼連自己爸爸的話都不聽？真是不孝！

思前想後，周瑜就回了短訊說，“好吧，12點半一號飯堂等。”

那邊說，“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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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諒其實也一夜沒睡，甚至翹了人生的第一節課，在宿舍對着電腦呆坐。電腦屏幕在面前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就像他的腦仁子一樣。

他在想以後該怎麼辦，想到頭很痛，卻想不出個辦法。

沈諒不像周瑜，氣來了，很快就走。睡一覺就好了。他話不多，心裏的思緒卻總不停，周瑜到底怎麼想的，他到底該怎麼做，沒有人告訴他。

周瑜有很多閨蜜，很多八卦對象，遇到這種問題總能打出好多電話解決，而他沒有。況且，男生之間一向不會討論這些問題，他跟誰也沒說過自己喜歡周瑜的心思。於是真的出了問題，連個一起出主意想辦法的人也沒有。只有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難道真的看着周瑜跟別人在一起什麼也不做嗎？他做不到。可是，去破壞周瑜的幸福，他也做不到。

沈諒靜下來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不過是一個男女同學道別的場景罷了，又不是什麼手挽着手頭碰着頭，他一副捉姦在床證據確鑿的樣子，的確有點過分。以前他從不知道自己的醋意這麼大，也許是周瑜從沒有機會跟男生接觸，導致這次不過在電話中聽見雄性聲音，就讓他失了分寸。又在樓下見到這樣一幕，更是鑽心腕骨一樣難過。

“沈諒你醒醒！”他對自己說，“不過是個同學罷了。難道她那麼大個人還不讓她跟男同學說句話？”

可是周瑜為了他放棄他的演出，又對他的打擾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她應該是，相當在乎他的吧。為了一個普通人，這理由真說的過去？

周瑜和那個男生，他們在一起有多久了？他從沒聽周瑜說過，也許只是剛開始。那麼，如果真的只是第一次約會，是不是代表，他還有挽回的可能？

要怎麼做？該怎麼辦？

沈諒頭一回覺得，這世界上許多事情都不像數學，不是非黑即白，一定能有完美解答的。原來這就是成人世界的煩惱，原來喜歡一個人不總是甜蜜，他可算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思緒混亂一直到中午，沈諒終於決定，無論如何還是先跟周瑜談談，總不能一直冷戰下去，對誰都不好。況且，他最擔心的是，周瑜根本不知道他在糾結，在難過。以他對她的了解，怕是昨晚早早睡過去，根本忘了前一秒鐘掛電話的事兒了。現在他打過去，分分鐘她還在睡覺，不知道他是誰呢。

而且就算他再糾結，人家周瑜喜歡或者不喜歡他，飯也還是要吃的。再不然，家也還是要回的，父母，總是要面對的。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壞處了，過了自己那一關，還有那麼多扯在一起的關係，想斷也不能斷。

還是先給周瑜發短訊，吃飯的時候再說吧。

“小瑾，中午去一號飯堂吧，你下課直接過來，我打好飯等你。”

周瑜很快就回信了，說，“我有約了，晚飯再說。”

沈諒看着手機屏幕，不願意相信眼睛看到的字。明明是中文啊，怎麼組合成了他無法理解的句式？

什麼叫有約了？什麼是再說吧？難道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這麼容易就崩塌在一次吵架上面嗎？難道周瑜這次不像以往吵過就忘，還在氣他昨天發脾氣的事嗎？沈諒知道她在上課，不敢給她打電話，於是他又給周瑜回了一條短訊，說，“昨天是我不對，不應該大聲跟你說話的，你別生氣了，咱們見面聊聊吧。”

“我沒生氣，是真的有約了。我下午有課，一起吃晚飯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