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時光如水，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加上經偵支隊日常的工作事務纏身，時間轉眼過去了大半個月。等閑下來，陸良突然想到，好久沒有去保安公司看看了，不知道運轉情況如何。這個寧武軍，如果你不問，他是不會主動把情況彙報上來的。想一想寧武軍首次見面時專註吃花生米的樣子，陸良無聲地笑了。
他拿起電話，找到李家薇的名字，按了撥號，然後把身子靠在椅子上，腳放在桌子上，慢慢地等待電話接通。想到這個渾身洋溢着成熟魅力的女人，他的心裏不自覺地有些期待，雖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麼。
電話接通，傳來李家薇陽光味道的聲音：“帥哥，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什麼好消息啊？”
陸良打了個哈哈，脫口而出：“沒什麼好消息，想你了唄。”
“嗯，我就知道你想我了，見一面？”
“必須的，去保安公司看看，我都好久沒去過了。”
“好，二十分鐘后老公安局大院見！”
李家薇乾淨利索地掛斷電話。
陸良起身，不忘罵了一句“媽的，賤貨。”
他知道是罵自己的，有時覺得自己在有些女人面前，就像發情的公狗。他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把持住，這個女人是碰不得的，這是底線。
一身淺黃色風衣，腳蹬暗紫色高筒靴的李家薇已經等在老公安局院子裏，輕輕的微風中蕩漾着淡淡的香水味，看到陸良的車，老遠的招手。
陸良下了車，迎上去，抄起李家薇伸過來的右手，忍不住半開玩笑地俯下身，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李家薇笑得更燦爛。
“帥哥在我面前表面得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放鬆了。”
“那是因為你開始叫我帥哥了。”
陸良覺得這個女人就有天生的親和力，能把人的關係自然而然地拉得很近。
二人抬頭，看到偌大一個空蕩蕩的院子對面，幾排保安正在訓練，旁邊停了幾輛車，新漆上了保安公司的字樣，還有“保持車距”、“請勿靠近”之類的提示語言，看着挺霸氣的樣子。
來得剛剛好，陸良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看看熱鬧吧。”
一隊穿着便裝的人員，手拿着棍棒、菜刀等家什，從旁邊保安公司租用的大樓里一擁而出，吵吵嚷嚷地堵在了保安車輛前面，看來他們是在訓練處置圍堵車輛的狀況。
情景模擬還挺有針對性，並且扮演堵車的人的數量足夠多，情況足夠嚴重。陸良饒有興緻地看着。
只聽得一聲哨響，從幾車保安車輛上下來十幾個穿保安制服的人，在口令下排成一排，每個人右手抓住旁邊隊友背後的外腰帶，一字長蛇陣，衝到車輛跟前，在指揮人員的口令下，擠在人群與車輛中間，排成人牆把“鬧事者”與車輛隔開。
人群試着靠近車輛，卻被人牆一起推着往後退。人群開始騷動，幾個人高馬大的“鬧事者”拽住人牆中的保安，試圖將他們拉離人牆。但保安們一手拉着隊友的腰帶，緊緊地擰成一個整體，並且在隊員被拉住時，旁邊的人及時過來援助，一起用力，將拉人者推離人牆。看得出“鬧事者”盡了力，但身高力量都處劣勢的保安隊員，依靠集體的力量，很好地保持了隊形。
“鬧事者”的行為越來越激烈，開始有人跑着跳起來踹向人牆，有人拿着手中的木棒砸向人牆，看得旁邊的李家薇發出聲聲驚呼。
只聽指揮人員又是一聲口令，從車輛後面以衝出一隊保安隊員，拿着塑料盾牌和橡膠棍，站成v字陣型，列成兩列縱隊，來到人牆後面。人牆鬆開一個口子，v字隊從口子裏魚貫而出，嘩啦一下子把“鬧事者”從中間分開，然後v字隊分別向兩方行進，形成兩個圓圈，把“鬧事者”分割包圍在兩個圓圈之內。“鬧事者”不甘示弱，繼續攻擊，指揮人員大喝一聲“攻擊！”v字隊手中的橡膠棍像雨點一般揮向“鬧事者”，頓時噼啪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等“鬧事者”放棄了抵抗，橡膠棍才在口令下停了下來。
這時車子起動，人牆隊員保持隊形，快速撤退進車子。待車子通過被圍住的鬧事者，v字隊相互掩護着，隨車子一起撤退，等人車進入安全距離，隊員迅速上車，隨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的“鬧事者”。
等訓練結束，陸良和李家薇拍着手走了過去。
寧武軍並不在，負責訓練的帶紅袖標的小隊長見過陸良，一邊給隊伍下着整理隊形的口令，一邊走了過來。
陸良伸出手去：“精彩，精彩！”
小隊長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們寧大隊教的，我只是帶着大家熟練一下。”
寧大隊？他不是我的業務經理么？怎麼成了寧大隊？
陸良心裏琢磨，去他的，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李家薇也上前把小隊長好一陣子誇，搞得小夥子臉紅得跟一塊紅布似的。
陸良問：“寧武軍在哪裏？”
小隊長看了一下旁邊的公司樓，猶豫着說：“在隊部。”
公司不叫公司，叫隊部，看來寧武軍真的是把這裏當成部隊了。
他說：“好吧，我就不打擾你們訓練了，繼續吧，我自己進去。”
隊員們又聲音震天地訓開了，陸良、李家薇往公司大樓方向走。
快到大門口，從旁邊那排家屬樓里走出來一個老人，穿着老式的警服，沒有了任何標示，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一看應該是個退休的老幹部。老幹部領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提着籃子，看來是要去買菜。
陸良扭頭看了看場地上正在訓練的隊員，飛馳的車輛揚起陣陣塵土，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他迎着老幹部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
老幹部打量了他一下：“你是保安公司的？”
陸良搖搖頭，說：“不是，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過來辦點事。”
然後看了看訓練場，說：“這幫保安把院子裏搞得烏煙瘴氣，給你們添麻煩了。您有沒有什麼意見，我回去跟局裏領導彙報一下。”
他不想把自己跟保安公司的關係搞得明目張胆。
老幹部看了看漫天的塵土，嘆了口氣，說：“算了，有得必有失，讓他們折騰去吧。他們剛剛起步，希望發展起來以後，能把場地改善一下。”
他的反應讓陸良挺意外，因為這些老幹部都是些愛挑理的人，到了毫無顧忌的年齡，稍有不順，就要提意見。
旁邊的小姑娘說：“這些叔叔，每天早上都會幫我們打掃衛生，把我們樓前面搞得乾乾淨淨，晚上還巡邏，我再也不怕有壞人了。”
老幹部也說：“是的，以前我們這裏會有人進來偷東西，這些賊，欺負我們住的都是老年人，根本不怕。你說這是什麼年代，都偷到公安局大院裏來了。還好，他們來了以後，安排晚上巡邏，再也沒有賊進來了。”
陸良跟李家薇相視一笑，看來這寧武軍還挺會做群眾工作，不過以後運轉起來，真的要整一塊草皮才行。
告別老幹部，陸良與李家薇走進了保安大樓。這裏原來是市局某個支隊的辦公樓，共五層，該支隊搬去新大樓后，一直空着，陸良就租了下來，下面做辦公區，上面為宿舍區，物盡其用，一舉兩得。
門口竟然站着一個哨兵，看到二人，啪一個敬禮。
看到是陸良，哨兵要打電話通知寧武軍。陸良趕快制止，說：“我怎麼感覺你這裏跟部隊似的？”
哨兵笑了笑，說：“我在紅船派出所干過，認識你，不然，還要你出示證件呢。”
陸良哭笑不得，趕快走進大樓。
走進去，門廳的兩側牆上懸挂着各種規章制度，一排排的玻璃框排列得整整齊齊。迎面牆前立着一塊黑板，黑板上是一個表格，竟然是評比欄，什麼內務、訓練、管理分門別類，不同的條條塊塊里貼着不同顏色的小旗子，每個班的各種表現一目了然。
陸良搖頭苦笑了一下，這塊黑板讓他想起了草海邊管站的日子。
這哪裏是保安公司，這分明是部隊的一個連部。
轉進樓道，角角落落，一塵不染。
陸良把目光投向李家薇的手，李家薇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覺把手縮了回去，笑着問：“又想幹什麼？”
陸良笑了，指了指樓道：“李總，我跟你打個賭，你戴着白手套，在樓道里到處摸一下，如果你的白手套變黑了，我賠你一件皮大衣。”
李家薇聽了，興緻更足，說：“我沒戴手套，就用手摸吧。”
她伸手在扶手、拐角，甚至是窗戶縫裏到處摸了一下，再看手上，果然半絲塵土沒有，不由得嘖嘖稱讚。
二人轉上二樓，聽到一間房間裏有人說話，並傳來噼噼啪啪甩撲克牌的聲音，有人在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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