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馬跳的衝動
“張帆，你覺得韓梅怎麼樣？”馬跳低聲問我。
“你對她有意思？”我明白馬跳為什麼說手機了。
馬跳點點頭，“我一直挺喜歡她的，就是不敢說，剛才我二姐都給我下軍令狀了，為了手機我也得豁出去。”
在我印象中，韓梅是個文文靜靜、清清秀秀的女孩，在班裏一直話不多，溫吞得像一杯涼白開，我和她沒有多少來往，沒想到馬跳的夢中情人會是她。
“我覺得丁娜挺適合你，最起碼你倆身材差不多。”我故意打趣。
“少扯，胖子再找個胖子，夏天抱在一起不得熱死。”馬跳白了我一眼，“我就喜歡韓梅這樣的，苗條，一隻胳膊就把腰摟住了。”
“那你想怎麼樣？”
“張帆，你把丁娜支開，我和韓梅單獨說兩句，這個機會太難的了。”馬跳鼻尖冒汗，看來他心裏真挺激動。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手機就讓馬跳勇氣倍增。
我沒說話。
“面錢我請了。”馬跳急了。
“行。”我笑了，“再加明天早點，兩肉餅。”
“媽的，真不仗義，乘火打劫。”馬跳朝我揮揮拳頭，一咬牙，“兩肉餅就兩肉餅，不能再多了。”
“成交。”我一拍馬跳，起身向韓梅坐的位置走去。
回頭看看，馬跳緊張看着我，又用兩根手指朝我比劃一下，我明白，那是兩肉餅。
我走到韓梅和丁娜桌前，一笑，“兩位美女也來吃面。”
兩人正說話，看到我，一愣，“張帆，這麼巧。”
我笑笑，“是真巧。”
“張帆，你上午怎麼沒上課，金老師還問你呢？”丁娜說。
“他問我什麼？”
“問你和馬跳去哪了？看金老師的樣子，好像不高心，你可小心點。”
我心裏一咯噔，估計我和高樂海打架的事，金大頭已經知道了，要找我秋後算賬。
我佯裝鎮定地笑笑，“謝謝，我知道了。”
“你鼻子怎麼了？”丁娜指指我的鼻子。
“上火了。”我淡淡說：“丁娜，我有個事想讓你幫忙。”
“什麼事？”
我撓撓頭，“我在那邊書店看到兩本專業參考書想買，但不知道好不好，你專業課學得好又是班長，對參考書一向看得准，幫我看看唄。”
“現在？”
“對。”
“我還沒吃完呢，吃完我幫你看，好嗎？”
“吃完我怕書就沒了，老闆說就剩兩本了。你幫我看一看就回來，面我請了。”我從兜里掏錢。
“說話算話，你請客。”丁娜笑道。
“沒問題，我請。”我把錢放到桌上。
“算了吧，一碗面用不着你請，等我們哪天吃大餐的時候，你再大方吧。”丁娜把錢放回我手裏，“韓梅，那我幫張帆看看，你先吃吧。”
韓梅一直笑看着我倆，沒說話，確實很文靜。
我和丁娜出了麵館，往窗里瞟了一眼，馬跳已經坐到韓梅對面。
進了書店，丁娜問，“哪兩本？”
我根本沒有準備，往書架上掃了一眼，指着其中的兩本參考書，“就這兩本。”
丁娜一看，“這兩本啊？張帆，你是學糊塗了還是逗我，這是最普通的兩本書，專業課上，老師都介紹過，還用我幫你看，再說這書這麼多，就是明年過來買也有。”
“那就不是這兩本？”我拍拍腦袋，“我記錯了。”
“到底哪兩本？”
我再看看書架，專業課的參考書就這兩種，再找不到了，“估計那兩本已經賣了，咱兩還是來晚了。”
“得了吧張帆，這書店我常來，就沒見過有其它的參考書。你到底什麼意思？”丁娜圓圓的臉上全是質疑。
“沒什麼意思，真是我記錯。丁娜，我請你吃雪糕。”我立刻買了兩根雪糕塞到丁娜手裏。
“張帆，你不是因為和譚玲玲分手了，拿我開心吧？”丁娜瞥了一眼手裏的雪糕。
“我和譚玲玲分手，你也知道了？”我愣了。
“嗯。”丁娜點點頭，“早晨譚玲玲一換座位，我就看出來了，後來譚玲玲自己也說了。”
女人的感覺真是敏銳，我不由點點頭。
“數控班的高樂海喜歡譚玲玲，他們班的同學都知道，我看你倆也不合適。”丁娜還在接著說。
“吃雪糕吧。”我狠狠咬了口雪糕。
丁娜知趣地不說了。
回到麵館，韓梅獨坐在桌前，馬跳不在。一見我倆回來了，韓梅站起身，“丁娜，我們走吧。”
“我還沒吃完呢？”
“我給你打包了，走吧。”韓梅拽住丁娜就往出走。
“怎麼這麼急？”丁娜疑惑地瞅瞅我。
韓梅用力一拽，兩人從我身邊擦過，匆匆離開麵館。
我剛回身，馬跳出現在我面前。
“情況怎麼樣，不太好？”我忙問。
“不是不太好，是不明朗。”馬跳皺皺眉，“我約她今天晚上看電影，她當時臉就紅了，盯着我半天沒說一個字。”
“你小子太直接了吧，悶騷一年多，上來就約人家看電影，連個過度也沒有。”我沒想到馬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來個短平快，我還以為他要從借書開始。
“我都憋了一年多了，還過度什麼，再過度，我二姐又該說我慫包了。”
“那最後她到底答應沒有？”
“她一直沒說話，我都被看她慌了，本來我就是一時膽大，後來我說了句今晚七點半，我在廠文化宮前等你，就撤了。我現在心還跳呢，比上午見高樂海還慌。”
我看看馬跳，胖臉上一頭汗。
“張帆，你說我到底有戲沒戲，你找過女朋友，這種事你比我有經驗。”
我想想，“馬跳，她沒拒絕你就是有戲，晚上打扮利索點，七點半等着約會吧。”
“真的？”馬跳眉眼樂開花，“張帆，晚上你陪我一起去吧。”
“你約會，我當什麼電燈泡，不去。”
“我沒經驗，你就去站個台，後天的早點我也請了。”
“真的？”我瞅瞅馬跳。
“真的。”馬跳一拍胸脯。
我笑着點點頭。
“如果晚上你判斷失誤，你得倒請我。”我的笑容還沒消失，馬跳又提了附加條件。
“我靠，你小子太會算了。”
“哥們嗎，就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馬跳嘻嘻哈哈推着我，出了麵館。
回到教室，還沒到上課時間，班裏只有四眼在看書，見我回來了，四眼怯怯問，“張帆，你們上午去哪了，金大頭到處找你們，曠課可是要挨罰的。”
“我知道了。看你的書吧。”我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心想，馬麗說得對，男人該出手就得出手，那一板磚雖然打出禍來，但心裏那口氣也出了，接下來是福是禍，我都認了。
想通了，我心裏也安定了，迷迷糊糊居然睡著了。
等教室響起嘈雜聲，我才睜開眼，看看錶，快到上課時間了，往譚玲玲的座位瞟了一眼，譚玲玲沒來。
我把書本拿出來，正準備上課，金大頭一臉怒容地進來了，“張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嗯了一聲，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向著教室外走去，走到馬跳桌前時，馬跳暗暗向我握握拳頭，我點點頭。
一進金大頭的辦公室，金大頭用力一拍桌子，“張帆，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了，打人還曠課，我看這學你是不想念了。”
“金老師，是他先打我的。”我一梗脖子。
“你還嘴硬，你把人都打傷了，還說人家打你。”金大頭的禿腦袋因為憤怒更加明亮，“你立刻把你家長叫來，你要給高樂海道歉賠償，還要接受學校處罰。”
“金老師，這不公平，明明是高樂海先打我，我也受傷了，憑什麼他不給我道歉。”我豁出去了，一指自己的鼻子。
“你簡直就是個痞子。”金大頭氣得又要拍桌子。
辦公室門被推開了，“金老師，我手續辦完了，可以搬進來了。”一個女人走進來。
好熟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