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百口莫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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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一個月過去了，劉曉雯的琴藝總於有所長進了,可這也要多虧了顧靖這個忠實聽眾的功勞，要不是胖子一直在旁邊鼓勵她，她怕是早就不想練下去了,畢竟劉曉雯本人對這些琴樂沒有半分興趣。
這日,完成練琴的任務后，劉曉雯便一如既往地跟着顧靖外出瘋玩。
“現在都快十一月了,我們不如去摘柿子吧。”也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突然跟顧靖這樣提議道。
“行啊，可我們兩人家中都沒種柿子樹。”顧靖點着頭道：“難道你又要拖着我去偷摘別人院裏的柿子？”
“什麼偷不偷的,說的這麼難聽。”
顧靖看她真有這打算，便不大讚同地道：“別忘了,夏天時你才偷摘了小六家的楊桃，結果後來還差點被那人家裏的狗咬傷。”
“那也是小六沒義氣，我和他那麼鐵的關係，他居然還要追究。”劉曉雯一聽他提起這事,就開始不高興了，“不過這次不用擔心,我們這次去朱珩住的那宅子摘，我前幾天剛好路過那兒,他家的柿子都長出牆外了,而且那宅子裏又沒人。”
“這不還是偷……”
顧靖的抗議並沒效果,最後還是得乖乖跟着劉曉雯去偷摘朱珩家的柿子。跟着他倆的下人雖然想阻止，但也知道對上劉曉雯這個魔女是說什麼都沒用的，畢竟這劉二小姐一直表示自己去偷摘回來的果子要比府里的更甜，這不是典型的‘妾不如偷’嗎？
兩人再次來到這后牆，也不知為何，劉曉雯總覺得幾個月沒來，這地方變了許多，一時間居然有點想念朱珩了，畢竟以往只要在這喚對方的名字便能見到對方。
她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你覺得朱珩還會回來嗎？”
“這東西，我哪說得准。”顧靖老實地道。
“也是，當初我也沒問他老家是哪兒的。”劉曉雯拿了條長竹竿去敲那些長出高牆外的紅柿子，“不過我覺得有緣自會相見。”
“確實。”顧靖在樹下幫她接果子，他們兩個人都不願假手於下人，說是為了體驗摘果子的樂趣，以致跟來的幾個丫鬟只能站在旁邊看他們折騰。
“夠了吧，五個了。”劉曉雯擦擦汗把竹竿放下，又道：“你拿去三個，留我兩個就行。”
“這柿子都快熟爛了，你確定要吃？”
她道：“不是熟爛了才好吃嗎？”
“哪有這麼說的。”顧靖無奈地看着她，“而且也沒水洗果子，難道我們帶回家洗？”
“可我不想這麼早回去。”
這時白槿說話了，“小姐啊，實在不行你們就交給我吧，我差個丫鬟把果子送回去。”白槿並不想劉曉雯把這柿子吃了，便想叫丫鬟把東西拿回去，至於晚上回府後，說不定小姐就不記得這東西了。
“可行，就按你說的辦吧。”劉曉雯從顧靖懷裏拿走兩個柿子塞給了跟在一邊的小丫鬟，這丫鬟年紀不大也就十二，是何氏特地挑出陪劉曉雯玩的。
“是，奴婢這就去辦。”封蘿乖巧地把果子接去，福福身便走了。
顧靖見了，也有樣學樣地叫了下人把東西拿回去，隨後兩人又開始到處閑逛找東西玩。
這個年紀的小孩是什麼都玩得起來，即便就給劉曉雯一株野草，她也能玩上一個下午。這下午的時間本身就是給她放風的，所以不到晚膳的時間她是打死也不會回府的。
結果就是這麼在大街閑逛的時候，遇到了許久沒見的吳桐，如果說顧靖是劉曉雯最鐵的男性兄弟，那吳桐就是她最親的閨蜜級朋友了，她倆有着一樣的愛好和差不多的性格，只不過劉曉雯要比吳桐多了幾分‘狡詐’，而吳桐又比她多了幾分堅韌。
“哇，你最近都不出來找我玩，幹什麼去了！”劉曉雯一看到她，就抱了上去。
結果把正在買東西的吳桐嚇了一跳，“嚇死人了，哪冒出來的！姐姐我最近去了徐州一趟，當然就沒空來找你。”
“還姐姐，別忘了是我大你五個月。”劉曉雯反駁道，她倆平日總愛把對方小自己多少個月掛在嘴上，而且一旦到吵架時，吳桐總會說劉曉雯年紀比較大，所以應該讓着年紀小的。劉曉雯問道：“去那幹嘛？”
“你不知道徐州發洪水，好多人因此吃不上飯，我爹要運糧過去，也不知他怎麼想得把我也捎上了。”
“那……你去那兒，都看到聽到什麼了？”劉曉雯有點好奇，一聽好多人吃不上飯就覺得可怕，因為每到這時候都會死去很多百姓，而且徐州離揚州也近，如今那邊發生天災了，揚州必要撥糧過去救災，難怪最近爹爹回家的時間都晚了。
吳桐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也沒待多久，就是聽說了些駭人的傳聞罷了……你知不知道那裏的人沒糧吃，餓狠后，連活人都煮來吃。”
白槿一聽，怕嚇着自家小姐了，趕忙上前阻止道：“吳小姐這事還是不要再談下去了，畢竟傳聞都是不太可信的。”
“確實，所以我也就說說。”吳桐摸摸腦袋道。
只是劉曉雯卻覺得這傳聞可能性非常大，一邊害怕着一邊跑去問顧靖的看法。
“唔，怎麼說呢，我覺得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每個人都想活下去，但又沒食物吃，所以肯定會發生這種事。”
“誒，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可怕？”劉曉雯皺着眉，覺得要是到了那種情況她寧可死，也不肯食人肉，便又問道：“那要是你，你會吃人肉嗎？”
這可把顧靖問住了，他糾結了半會兒才道：“不知道，這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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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流民已經被逼到生食活人的地步了，也不知二皇叔會怎麼處理。”朱珩執一白子，看着自己面前的棋盤淡淡道。后又笑着輕輕落子，再換黑子，顯然他在和自己對弈，“丹天，你會在迫不得已之時生食人肉嗎？”
富麗奢華地屋內除了坐着窗邊下棋的朱珩，並無他人，可過了半響還是聽到一道低沉地男聲應到。
“屬下大概會。”
朱珩聽了只是默認的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而是把注意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棋局。
為了活下去生吞活人又有何不可……
或許這就是皇家人和普通人的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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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劉曉雯回到家時，整個人已經被吳桐描述的那個故事給嚇懵了，畢竟她這個人生來膽子就比較小，又加上現在年紀不大，腦補能力又特彆強，於是在回到劉府時，她已經在腦里腦補出了無數個吃活人的場景，這些場景無一不是血腥的，恐怖的。
以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劉曉雯被自己嚇得腿軟了，只能跑到劉大姐身邊找安慰。
劉大姐一聽家妹說的話，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連忙安慰道：“沒事的，再說朝中還有無數賢臣良將必會把徐州的災事處理好的，待百姓有田耕有糧吃時，這些事就不會再有了。”其實劉薇琳對政事也不大了解，上輩子如此，這輩子她也沒打算深入了解那些東西，只是她知道再過不久徐州的災事就會被處理好，所以她便如此安慰自己妹妹。
“哎，要是沒有這些天災就好了。”
“好了不講這些了，過來看看這本書。”劉大姐把一早準備好的書拿了出來，正是她買回來的《九章算術》，這是根據上輩子家妹就喜愛這些算數的東西才買的，她也打算早點培養妹妹這方面的能力。
“這是什麼？”劉曉雯一臉迷茫翻了翻那書，正好翻到了書的第十卷——海島算經。
只見上面寫道：今有望海島，立兩表，齊高三丈，前後相去千步，令后表與前表參相直。從前表卻行一百二十三步，人目着地取望島峰，與表末參合。從后表卻行一百二十七步，人目着地取望島峰，亦與表末參合。問島高及去表各幾何？
答曰：島高四里五十五步；去表一百二里一百五十步。
“這是教你算術用的書。”劉大姐被妹妹這麼一問，也不知怎麼回答，其實劉薇琳並不研究這些東西，所以買回來只是打算讓劉曉雯自己琢磨，她自己根本沒本事教對方。
“原來如此，這可真神奇，按人退後一百二十七步來推算島有多高，有意思。”劉曉雯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也就忘了剛剛心裏的恐懼。
“有意思就多看看。”劉薇琳生怕她要來問自己有關算術上的問題，便趕緊道：“你還是從開頭看起吧，這樣比較好學。”說完就不再打擾她，麻利地溜走了。
而劉曉雯早已經看入迷了，一邊漬漬稱奇，一邊看題思考，完全沒發現劉大姐已經跑了。
“現在都快十一月了，我們不如去摘柿子吧。”也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突然跟顧靖這樣提議道。
“行啊，可我們兩人家中都沒種柿子樹。”顧靖點着頭道：“難道你又要拖着我去偷摘別人院裏的柿子？”
“什麼偷不偷的，說的這麼難聽。”
顧靖看她真有這打算，便不大讚同地道：“別忘了，夏天時你才偷摘了小六家的楊桃，結果後來還差點被那人家裏的狗咬傷。”
“那也是小六沒義氣，我和他那麼鐵的關係，他居然還要追究。”劉曉雯一聽他提起這事，就開始不高興了，“不過這次不用擔心，我們這次去朱珩住的那宅子摘，我前幾天剛好路過那兒，他家的柿子都長出牆外了，而且那宅子裏又沒人。”
“這不還是偷……”
顧靖的抗議並沒效果，最後還是得乖乖跟着劉曉雯去偷摘朱珩家的柿子。跟着他倆的下人雖然想阻止，但也知道對上劉曉雯這個魔女是說什麼都沒用的，畢竟這劉二小姐一直表示自己去偷摘回來的果子要比府里的更甜，這不是典型的‘妾不如偷’嗎？
兩人再次來到這后牆，也不知為何，劉曉雯總覺得幾個月沒來，這地方變了許多，一時間居然有點想念朱珩了，畢竟以往只要在這喚對方的名字便能見到對方。
她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你覺得朱珩還會回來嗎？”
“這東西，我哪說得准。”顧靖老實地道。
“也是，當初我也沒問他老家是哪兒的。”劉曉雯拿了條長竹竿去敲那些長出高牆外的紅柿子，“不過我覺得有緣自會相見。”
“確實。”顧靖在樹下幫她接果子，他們兩個人都不願假手於下人，說是為了體驗摘果子的樂趣，以致跟來的幾個丫鬟只能站在旁邊看他們折騰。
“夠了吧，五個了。”劉曉雯擦擦汗把竹竿放下，又道：“你拿去三個，留我兩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