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周微音拿着紙袋子回去的時候,見到有個女傭正在拖地,那個人背對着她。因為屋內沒有人的緣故,她很不用心,十分懶散,有一下沒一下的拖着地。
周微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她像是和尚念經那般有一下沒一下的推着拖把,她輕微的咳嗽了聲。
那人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立馬轉過頭,見到是她,擺正身體:“小姐,你回來了?”
周微音淡淡的點了點頭:“正好我的房間也需要收拾,你找個人到我房門口候着,讓她聽我差遣。”
那女傭臉色一僵,隨即扯出一個笑容來:“好,我這就找人去。”
周微音點頭,從一旁的樓梯慢慢上樓,即將踏入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她轉身回頭看了看,就見樓下的人影已經消失,她不禁搖了搖頭。
放下手稿,她唇角帶上一絲笑容,韓小姐不愧是劇作家出身,這劇本寫的相當好。再想到孫永浩,這兩人肯定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了,而且相當有糾葛。算了,不想了,反正劇本在自己手裏,其他的就不管了。
輕輕的敲門聲在門上想起,周微音沒有回頭:“門沒鎖。”
直到有人推門而入,她才轉頭看看,果然是木槿。
木槿拿着掃地拖地的拖把掃帚進了房間,對着她恭敬道:“小姐,聽說你讓我來打掃房間?”
周微音上前把門大大的打開,對着她道:“別碰我的東西,先把房間打掃乾淨。”然後站在走廊上看看,既然四下沒有人,她才把門關上。
木槿是個聰明人,見到這樣的情況就明白周微音有事要交代她,她立刻停了下來,看向她。
周微音用手指了指拖把,示意她繼續拖地,然後對着她輕聲道:“說說家裏最近的情況。”
木槿想了想,才道:“屋內的其他兩人還好,就是有點好吃懶做,其他倒沒什麼。但是王媽最近經常出去,走之前還會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不讓人跟着,有點神秘。”
周微音想到王媽對自己的態度,一陣不悅,她壓低聲音道:“你給我看好她,看看她出去后都做了什麼,與誰會面。把人盯緊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彙報。”
木槿停下手中的活:“好的。”
猶豫了下,周微音又道:“老爺太太最近有什麼情況?”
木槿吃了一驚,忍住疑惑,她雖然也時刻注意老爺太太的動靜,但小姐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是擔心下人們心懷不軌?還是是她自己想知道他們的去向?木槿斟酌了會,正準備回答,周微音突然臉色一變,對着她大聲呵斥道:“還不掃地,一天到晚凈偷懶,還愣着做什麼?”同時用眼神示意她看門外。
木槿立刻明白過來,立刻裝樣子在仔細拖地,周微音冷冷的道:“房間太悶了,把門窗都打開。”
木槿動作迅速,立刻上前將門打開,周微音裝作漫不經心的朝門口看去,門口如門神一般的男人居然是周旭清。
木槿立刻畢恭畢敬道:“三少爺好。”
周旭清在周家神出鬼沒,周氏夫婦,尤其是陳金玲,都裝作一副沒有看見的樣子。此刻居然出現自己門口,周微音衝著她笑笑:“三哥,你回來了?”
周旭清眉目間略微的疲憊,但目光還是很凌厲,看了看木槿,最後目光留在她身上,淡淡道:“三妹脾氣見漲啊。”
周微音放下心來,他應該什麼都沒聽到。想到這,她笑笑:“三哥看起來似乎很累,還是先休息吧。”
周旭清目光冷了冷,隨即轉身大步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周微音才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木槿:“三少爺怎麼了?為何對我這麼冷淡?”
木槿的臉瞬間變得很僵硬:“這個……”
“說,怎麼回事?”她的語氣不禁變得強硬起來。
木槿小聲道:“小姐以前脾氣不太好吧,有時候還會無緣無故衝著三少爺發火,所以你們以前一直關係不睦。”
周微音仔細盯着她快要低到地面的頭顱:“不對,不是這個原因。”
木槿快要哭出來了,這個小姐以前驕縱無腦,如今怎麼變得這般敏銳聰穎?反正是她自己做的事,有什麼說不得的?想到這,她心一橫:“這跟大少奶奶有關係?”
“大嫂?她不是死了嗎?”周微音疑惑,可心中隱約像是知道了什麼,又不敢肯定。
木槿咬咬唇:“正因為她死了,所以事情才難辦。”
心中的猜測基本得到證實,周微音的心冷了下來,她從錢包里掏出幾個大洋塞進她手裏:“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木槿攤着手看着手中的幾個大洋,然後將它們緊緊握在手心,看着周微音道:“因為大少奶奶。”
大嫂?
周微音的手緊繃在一起:“說下去。”
“大少奶奶是三少爺在外帶回來的,家世普通,老爺太太一直不太同意。後來大少爺回來了,不知跟他們說了什麼,老爺太太就同意了。太太看不慣他們在一起,就讓老爺找借口把三少爺派了出去,等三少爺趕回來,大少奶奶突然對他態度冷淡,執意嫁給大少爺。”木槿每說一句話,都仔細觀察着她的表情,見她並無不悅,才繼續朝下說,“三少爺自然不同意,但她還是嫁了過去,但半年後,三少爺帶着她私奔,被周家的人逮個正着,大少奶奶千夫所指,無奈之下跳河自殺,當時雨下的很大,一直沒找到屍首。”
周微音知道她話說的很簡單,基本都是一筆帶過,但仔細琢磨,每句話都十分有深意,周微音抓住重點:“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木槿看着她,支支吾吾的道:“據說二人私奔的時候,是你……告訴老爺太太的。”
周微音表面平靜,內心卻已經是波濤洶湧了:“你來周家多久?這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木槿:“奴婢三年前來周家,當時知道真相的人差不多都被趕出去了,只留下周管家和王媽,奴婢還是一次王媽醉酒之後,聽她說的。”
“王媽醉酒?”周微音皺眉。
木槿聲音壓的更低:“王媽喜歡喝酒。”
周微音點點頭:“我知道了,你給我盯緊王媽,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記住,你每次來我這別讓人發現,不然的話,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木槿立刻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奴婢知道了。”
把人送走後,周微音仔細想她剛才說的話,她是事發后才來周家的,所知曉的事也是經由王媽的口中,具體怎麼樣她並不清楚,要知道事情真相,只有找幾個當事人和旁觀者。周家的幾個人肯定守口如瓶,周管家也不會說,看來只有從王媽那下手了。
再看向面前的一打草稿,她心中煩躁起來,重活過來,如此累。以前單純不經事,糊裏糊塗就這麼死了,不想重犯錯,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付這一切。
上前幾步,她拉開窗帘,準備開窗透透氣,窗外又開始白茫茫的一片,雪不停的下。今年的冬天似乎經常下雪,伸出左手,幾片雪花輕輕的落到手中,帶着一絲涼意,讓她的手一陣哆嗦。
記得小的時候最討厭冬天,最怕下雪。那時候家裏窮,與母親擠在四處漏風的貧民區,一到雪天夜裏就會被凍醒,然後母女倆抱頭哭。
等成名有錢之後,她立刻給母親買了棟大房子,母女二人住在那裏,好不快活。可惜她後來鬼迷心竅了,跟了沈效川,落了個含恨而死的下場。
想到前世的母親,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是時候抽空去看看了。她不仁,我不能不義,最起碼現在做不到。
換上洋裝,套上貂皮大衣,再換上一雙保暖的鞋子,她下樓去找司機。
奇怪的是,經常不在家的陳金玲居然坐在沙發上,見她下樓,皺眉:“你要出去?”
周微音點頭:“出去透透氣。”
陳金玲沉下臉,不悅:“怎麼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老三如此,唯一的女兒還是如此,你們想氣死我是吧?”
周微音臉色也沉了下來,那種恐懼感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周身包圍,侵入四肢,最後浸入骨髓。周微音語氣平淡道:“不過是出去走走,用得着生這麼大的氣嗎?”
說完,看也不看她,就走出門去。
陳金玲一下子愣住,總覺得這個女兒變得不太一樣,以前自己不高興,她會衝著自己撒嬌,哄自己高興。如今雖說懂事不少,但脾氣好像也大了不少。
門外的雪花在漫無目的的漂着,老吳看着空曠的山道:“小姐,這天氣不大好啊。”
周微音想了想,笑道:“沒事,吳叔,最近天總是這樣,時下時不下的。你……”
突然一個急剎車打斷了她的話,周微音朝前看,只見一個人嘩啦倒在車前。
老吳立刻道:“小姐,你坐着別動,我下去看看。”
周微音仔細看着前方,只見老吳將人翻轉過來,面上出現嫌棄的表情:“這傢伙的怎麼在這?”
周微音也跟着下車,在看到那人臉龐的那瞬間,面色越發難看: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