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遺風9
穆歸現在早就放棄原身經常吹的那支禍害整個惡人谷的曲子了，也很少興緻來了隨意吹，他現在更習慣吹安魂曲，只是原身這個一有空就把笛子摸出來的習慣還是改不掉。
裴元去看過穆玄英之後就來找穆歸了，浩氣盟的人不知道，但曾見證過穆歸和孫思邈討論三陽絕脈問題的裴元卻知道，如果說現在對穆玄英的身體有辦法的，除了他師父醫聖，就只有穆歸這個惡人穀穀主。
他在來找穆歸之前也已經和翟季真說過了，翟季真這時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否則穆玄英可就真的要死在楓華谷了。
“裴大夫，治好穆玄英對我惡人谷並沒有好處，反而不利，你便不擔心我拒絕？”
“谷主說笑了。”裴元只能苦笑，穆玄英在萬花谷中待的那段時間，不少人都對他挺有好感的，要是能救，裴元自然不介意試試，雖然來請穆歸救有點不合適，但生死攸關，裴元也不在意這些，況且他又不是浩氣盟或是惡人谷的人，他只是一個大夫而已。
穆歸也沒有為難裴元，點點頭示意他帶路，走到一半又回頭看站在角落的莫雨，“莫雨，你也來吧。”
莫雨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沒有說話，跟在穆歸身後走出惡人谷營地。
穆玄英的情況在外人看來很不妙，從昨天晚上穆歸將他送回來，到現在一直沒醒。
穆歸坐到床邊將手搭在穆玄英手腕上，片刻放下心來，只是因為毒素被壓制產生的反應而已，即使他不來，穆玄英明天也會醒過來，裴元沒發現不過是因為對三陽絕脈了解太少。
他倒是不動聲色，但站在床邊另外幾人就不行了，要不是知道這時候不能隨便打擾，司空仲平都想搖着穆歸的脖子問他怎麼樣了。
穆歸手指凝氣在穆玄英身上點了幾處穴位幫他把毒逼出來，這毒存在着其實對穆玄英沒什麼大影響了，不過能逼出來還是逼出來吧，省的影響裴元判斷。
“莫雨……”
穆歸起身叫莫雨準備離開，結果莫雨以為穆歸叫他什麼事情，往前一走，而此時，床上昏迷的穆玄英突然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隨即一口血噴了出來。
莫雨感受臉上溫熱的液體，再看看又向後倒去的穆玄英，頓時愣住了。
伸手扶住穆玄英，穆歸看着一臉血的莫雨嘴角一抽：“……”
“莫雨哥哥……”穆玄英沒想到自己一醒來就面對一臉血的莫雨，下意識叫出小時候的稱呼，然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兒。
完了，他好像闖禍了，怎麼辦？這會兒穆玄英特別想乾脆暈過去算了，怎麼就這時候醒了呢，而且還噴了莫雨一臉血，原本浩氣盟與惡人谷關係就不怎麼樣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翟季真搖着扇子沒說話，司空仲平卻高興極了。
“莫雨，我們回去了。”
莫雨晚上回去就做惡夢了，他夢到穆玄英死了，而且是死在他的掌下。
第二天起床，莫雨整個人都不怎麼好，一身狂暴的氣息讓人忍不住遠離，穆歸遠遠看着覺得今天的莫雨有些奇怪，【世界，我怎麼覺得莫雨……】
【他做惡夢了，好像夢到了你身為葉英那個位面發生的事情。】
穆歸和世界對話的功夫，莫雨已經走到他面前了，“谷主，穆玄英還能活多久？”
“多則半年，少則隨時。”
莫雨很少問起穆玄英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曾來過這個世界，一定也以為莫雨不在意穆玄英了，或者說，莫雨確實差一點就徹底忘掉穆玄英了，但偏偏，穆玄英在這樣的時候死了，硬是讓莫雨突破了忘情劍意，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說，穆玄英是莫雨的劫，其實一點都不為過，穆玄英不死，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而穆玄英死了……
【世界，我突然覺得，紅塵一脈的人簡直就是在用自己證明活着就是痛苦這件事情。】
無論怎麼說，三個月時間很短，一晃就過去了。
原本謝淵想要將穆玄英送回浩氣盟去，但孫思邈不能出谷，如今能保住穆玄英命的居然是穆歸這個死對頭，這讓正直，容不得一點沙子的謝淵頗為不爽，但再多的不爽在穆玄英這個寶貝侄兒兼徒弟面前也是惘然，所以穆玄英依舊留在了楓華谷，至少這樣的話，遇上緊急情況什麼的還有穆歸可以求助。
翟季真發現乖巧聽話的玄英其實也不是那麼乖巧聽話，他不是不明白穆玄英的意思，但還是想將這個小混蛋捆上扔在浩氣盟營地不許出來。
穆玄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趁着多殺幾個狼牙軍簡直對不起自己大唐百姓的身份，因而翟季真一個看不住，他就溜到了前線，而偏偏翟季真身為軍師事情還不少，如此不過三個月時間，穆玄英就已經在前線跑了十幾個來回，神奇的是他居然還好好的。
然後他的好運氣就用光了——他遇上了剛到楓華谷的令狐傷和蘇曼莎，準確地說是莫雨遇上了這兩位，而穆玄英剛好經過三人對峙的地方。
“莫大俠，又見面了，這下二對二，剛好了。”穆玄英對莫雨笑笑，拔出身上背着的巨闕。
他的目標是號稱漠北第一美男子的令狐傷。
就像令狐傷曾經說的，身為劍客，拔劍便是，看到穆玄英拔劍，令狐傷的注意就轉移到他身上了，蘇曼莎表示明白，將目光轉到莫雨身上，場面一觸即發。
即使是練武奇才，但令狐傷畢竟是成名已久的劍客，而且令狐傷本身也是個天才，穆玄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眼裏只有攻擊，一時間令狐傷居然被他拖住了。
穆玄英的目的就是拖住令狐傷，讓莫雨有機會離開，他自己也就這樣了，但莫雨不同，當然，要是能殺了狼牙軍的逐日長老就更好了，不過這個也只能想想而已。
莫雨見穆玄英被令狐傷困住不得脫身，心裏有些焦躁，要是讓浩氣盟那些人知道穆玄英為他拖住令狐傷，還不把他撕了？而且以莫雨的驕傲是不屑讓穆玄英來的。
蘇曼莎的武功比令狐傷弱，而莫雨明顯比穆玄英強上一點，忘情劍意臻至圓滿，再加上莫雨着急，愣是讓他壓住了蘇曼莎，將其逼退一掌拍了過去。
正和穆玄英纏鬥的令狐傷一看蘇曼莎有危險直接放棄了穆玄英，一劍襲來。
莫雨眼角帶着狠意，他是拼着接令狐傷一劍也要重傷蘇曼莎，否則他們很難逃掉。
兵器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巨闕在莫雨身前死死架住了令狐傷的劍，穆玄英目光決然，手腕一轉巨闕脫手而出拍在還沒有站穩的蘇曼莎身上。
這是殺掉穆玄英的好機會，但令狐傷卻看都沒看他，轉身朝蘇曼莎躍去，接住她倒飛的身體查看了一下就抱着她離開了。
莫雨收回貼在穆玄英背上的手，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穆玄英？”
“穆玄英？”莫雨跪下來將穆玄英抱起來，又叫了一聲，“穆玄英？”
穆玄英目光已經有些渙散了，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他一張嘴血就不要錢地往外流，最後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但莫雨看懂了，他在叫他。
“穆玄英？”
不是穆玄英，是毛毛，莫雨哥哥。
很疼，當初莫雨為了保護他攔在他身前，他卻刺了他一劍，如今不過是重複了一下當年的情景，他們這算是兩清了嗎？
那麼，莫雨哥哥，你該原諒我了罷？
“穆玄英？穆玄英？”眼前的場景似乎與夢境重合了，夢裏也是這樣，他一掌打在穆玄英身上，然後穆玄英就這樣在他面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殺了穆玄英。
當年他擋在穆玄英面前，結果穆玄英給了他一劍，如今穆玄英擋在他面前，他回以一掌，他們本該扯平了。
我們兩清了，莫雨哥哥。
穆歸送的娃娃從穆玄英身上掉了下來，然後穆玄英就閉上了眼。
他殺了穆玄英？
他殺了穆玄英。
他殺了穆玄英！
“穆玄英？”莫雨抱着穆玄英渾身顫抖，眼眶泛紅，理智處在瘋癲的邊緣，聲音卻平緩溫柔，“毛毛？毛毛？你莫雨哥哥是個瘋子，脾氣也不太好，控制不住就發病，別惹我生氣，毛毛，嗯？”
【小穆！小穆！快點快點！毛毛小天使要死了！】
正坐在紫源山涼亭和自己下棋的穆歸聽到世界的尖叫表情一變，將棋子一扔，【世界，指路！】
穆歸所在的地方距離莫雨穆玄英並不算太遠，用輕功的話不到半柱香時間就到了，沒時間管陷入癲狂的莫雨，穆歸伸手將穆玄英搶過來手指在他身上連點幾處大穴，隨後抱着穆玄英迅速後退躲過莫雨的攻擊。
果然，莫雨瘋了。
穆歸停在樹上，將白鷺霜皇笛橫在嘴邊，《紅塵曲》朝表情猙獰扭曲的莫雨壓去。
【小穆快回去，毛毛小天使撐不住了！】
穆歸動作一頓，終於選擇放棄壓制發瘋的莫雨，帶着還剩一口氣的穆玄英往營地趕，莫雨緊緊跟在穆歸身後追了上來。
穆歸路過趕來的司空仲平身邊留下一句“攔住莫雨，別讓他打擾我救穆玄英”就迅速消失了。
司空仲平：“……”
卧槽！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