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大雨滂沱
喬懿直挺挺躺在床上，手裏卻還捏着那疊照片，她現在心裏真的很亂，尤其是米嵐還半帶威脅地說著，如果言卿看到這些，會怎麼想？
對啊，她要怎麼來解釋，沈言卿會相信她嗎？“媽，我該怎麼辦？”
她腦子裏一片混亂，甚至混亂到忘記晚上要跟沈言卿回家，偏偏在心亂如麻的時候接到沈言卿的電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小懿，我現在來接你，你在哪？”
“我……”喬懿不知道怎麼措辭才好，“卿卿，我……”
沈言卿聽着電話那頭喬懿緊張的語氣，笑着安慰她，“傻瓜，不用這麼緊張的，就是一起吃個飯。”
“我……我今天有點不舒服。”醞釀許久，喬懿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又捏了捏手中的照片，明天，明天她一定會親口給沈言卿一個交待。
“怎麼了？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一連三個充滿關懷的疑問句，讓喬懿心頭一熱，“就是頭有點暈，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安心陪伯父過生日吧，記得代我向伯父問好。”
“嗯，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喬懿拖着長長的音回答，然後輕輕說了句，“我愛你。”
*
這兩天悶得很，老天爺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喬懿最不喜這種天氣，要麼是曝晒的晴天，要麼是滂沱的雨天，唯有這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讓人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森文的大樓頂端似乎都被烏雲遮擋了，聽到公司里大家都齊聲抱怨，“什麼鬼天氣，人都要悶死了。”
人都要悶死了，喬懿推開了沈言卿辦公室的玻璃門。
沈言卿的辦公室里一向很安靜，但是今天，卻該用死寂來形容，除了沈言卿，還有米嵐。
“你來了，正要找你。”米嵐先開口說話。
喬懿把目光投向了沈言卿，她正低頭簽著兩份文件，不知不覺，心跳在加速，喬懿覺得包里裝着的照片好沉好沉。
沈言卿簽好手頭的文件，放在一旁，看了看喬懿，語調是平的，“你坐下。”
“看來，我要出去一下？”米嵐主動站起身，沈總今天的心情就如同今天的天氣。
“Moira，你留下。”一句不輕不重的喝令。
喬懿想不到，在自己還沒解釋之前，沈言卿就已經看到了那些照片，是米嵐，一定是米嵐，喬懿要瘋了，看向米嵐的眼神彷彿要燃起一團火。
這些照片沈言卿早晚會看到，但喬懿想親口告訴她，先後順序不一樣，往往能讓很多事情變質。
“這些照片什麼時候被拍的？”
沈言卿指着桌子上的照片，面無表情地質問喬懿，就好似沒有一丁點兒私人感情在裏面，她越是這樣，喬懿越是難受，下唇都要咬出血來，“聽……聽我解釋好嗎？”
“我問你，這些照片什麼時候被拍的？！”沈言卿放慢了語速，將問題重複了一遍，臉上依舊看不出哀怒。
“你出去一下，我想和沈……”喬懿轉向米嵐。
“照片什麼時候被拍的？！”沈言卿的語氣里，明顯已經帶着一點憤怒，“Moira是你經紀人，她有必要知道這些。”
“五年前。”喬懿在沈言卿對面坐下，低頭細細看着那些照片，回答她的問題，“這些是五年前被偷拍的。”
“這兩張，是前幾天晚上被拍的。”喬懿抬頭對上沈言卿的目光，剛想解釋：“就是那天晚上，我……”
“好了。”沈言卿打斷喬懿的話，繼續對米嵐說，“Moira，查清楚發照片的是誰，把這些照片以2倍的價錢買下來……再去聯繫溫雯，是不是碰到同樣的情況，這件事情必須壓下來。”
“OK，我這就去辦。”
米嵐走出辦公室時，斜眼看了看沈言卿和喬懿，心想着，這可真是一出好戲，接下來怎麼發展，拭目以待。
米嵐一走，喬懿便上前握住沈言卿的手，“卿卿，那天是我喝醉了，才認錯……”
“出去。”沈言卿甩開喬懿的手，有些絕情，“我現在很忙。”
“言卿！”喬懿急得要跺腳了，她從來沒見沈言卿這樣過，也許在外人看來，沈言卿還是雲淡風輕，但喬懿明白，沈言卿這回是真生氣了，甚至都不願意給自己一個解釋的機會，“你聽我解釋好嗎，那天晚上確實是我認錯人了，我以為……”
“喬懿，出去！”
沈言卿知道那是哪天晚上，不管喬懿解釋多少，還是比不上圖片帶給她的衝擊，她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只看見喬懿在吻別的人，而且，吻得很入迷。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儘管誰都有過去，儘管她知道有個叫溫雯的女人曾經在喬懿心裏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可是看到這些照片時還是心碎，尤其是在酒吧擁吻的那幾張。
喬懿走後，沈言卿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將它們撕得粉碎，現在，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下雨了。”米嵐剛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到窗檯邊上看了看，然後拉起了窗帘，轉身倒了兩杯紅酒。“你覺得沈言卿會原諒喬懿嗎？”
安白接過米嵐遞來的高腳杯，沉思了一下，沒有回答，抿了一口紅酒，才問：“你覺得呢？”
看白天沈言卿的反應，並沒有太過激的地方，況且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五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誰沒有一段過去呢，米嵐說得頗為自信，“會，關鍵在於姓喬的會不會哄。”
“那我猜——不會。”
“理由呢？”再怎麼想，米嵐也覺得這只是情侶間的普通矛盾而已，安白未免太過言重。
“絕對忠誠你知道嗎？”安白狠狠地鄙視了米嵐，“我想你這輩子都不會明白的，花心大蘿蔔。”
“那她們會分手？”
“no，有一種人，接受一段感情很難，放下一段感情更難。”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言卿她有的折騰了。”安白晃了晃紅酒杯，仰頭喝乾最後一點酒，拍了拍米嵐的臉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生物，談什麼感情？”
當著米嵐的面，安白褪下浴袍，開始換衣服。
米嵐的鼻血差點呼之欲出，知道自己是下半身生物，還當面這樣挑逗，“Ann，大晚上還去哪？外面這麼大雨。”
“去言卿家，她今天心情肯定不好，我陪陪她。”
還來不及感嘆安白的偉大，米嵐就提前接到了一個電話，好巧不巧，正是沈言卿。
安白換好熱褲，米嵐上前抱住她，伸手去摸她的大腿，笑吟吟：“我們家這位，真的是腿玩年啊~”
“走開，剛剛誰打電話，小情人？”
米嵐貼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感嘆：“我倒是想啊，那她也不願意。”
“Moira，還有你追不到的人啊？”
米嵐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沈言卿，她讓我去她家一趟。”
事實是，沈言卿讓米嵐過去，把喬懿接走，這下好了，正好可以和安白順路。
屋外是瓢潑大雨，米嵐一個勁嚎着，要漲工資才行。
喬懿也不知道自己在沈言卿家門外站了多久，剛來時只是響了幾聲悶雷，等了十分鐘不到就是滂沱大雨，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在樓下等人和大雨更配。
沈言卿不接電話，不回短訊，也不給她開門，喬懿就一直等着，渾身都濕透了。
每一條短訊沈言卿都看了。
——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不見我，那我等你一晚上。
——雨好大，讓我進去行嗎？
透過窗帘縫，沈言卿看着一身狼狽的喬懿，下雨了也不知道躲，天空劈來幾道閃電，接下來就是轟隆隆的雷鳴，沈言卿心裏一緊，這個傻瓜怎麼還不知道回去。
喬懿嚇得不輕，沈言卿這次是真的絕情了，情急之下，身子一軟，乾脆躺地上裝暈。
“喬懿……”沈言卿急急忙忙找雨傘，慌慌張張下了樓，雨聲風聲雷聲，一片混亂。
沈言卿，我就不信你絕情到這種地步，喬懿躺卧在地上，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渾身濕噠噠的難受至極。
“MyGod！”米嵐下了車，這雨大的撐傘也沒用。
“姑奶奶你瘋了吧！”米嵐彎腰扶起躺在地上的喬懿，罵不絕口。“你還嫌自己不夠事兒，要是再被拍照怎麼辦，一天到晚捅婁子，敢情公司就是專門給你擦屁股的是吧！”
“沈言卿怎麼會喜歡你這麼個破人啊，幹事情之前帶點腦子行不行。”
不是沈言卿卻是米嵐，看來今天沈言卿是不會見她了，米嵐說得沒錯，她就是沒腦子，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應該再落下什麼把柄，到時候還得是沈言卿替她來處理爛攤子。
“你放心吧，Moira會把她安全送回去的。”安白拍了拍沈言卿的肩膀，替她收起傘。
沈言卿目不轉睛地盯着米嵐扶喬懿上了車，直到車子消失在她的視野之內。
“你怎麼來了？”
“猜你心情不好，陪你喝點酒。”
自從認識喬懿之後，喝酒的頻率都變多了，沈言卿嘆了一口氣，像是自說自話，又像是在說給安白聽，“感情的世界好複雜，這也是我一直想一個人的原因。”
“是很複雜，一旦進來就沒辦法全身而退，縱然這樣，也比一個人要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