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顆雷
瞠目結舌地呆坐在原地，辛冷是被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冰涼給拉回思緒的。
機械人給凌司處理好傷勢之後，便走到辛冷身邊給他清洗傷口，辛冷回過神的空檔，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米榷，又求救般地看向伊夫。
伊夫嘆了口氣走上前，替辛冷扶着胳膊，沉聲道：“您果然還是不能接受是嗎？”
辛冷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鬱悶地垂下頭，“我以辛冷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了，現在突然告訴我其實我還有一個父親什麼的，任誰都很難接受吧。”
雖然他使用辛冷這個身份的時間並不長，但辛冷一直以來都只有那個名為辛藤的父親不是嗎。文中也是這麼寫的，可從來沒有出現過另一個父親，儘管這個人跟辛冷長得一模一樣，他依舊難以接受。
面面相覷間，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傳進了幾人的耳朵里。凌司捂着傷口緩緩坐起身，嘴唇上毫無血色，“其實……只要問問辛藤先生不就好了。”
辛冷轉過頭，見凌司正面露微笑地看着他，“這件事情的真假性，我想辛藤先生應該最有發言權。”
辛冷點了點頭，猛然想到那個時候辛藤在他耳邊的輕聲低語。
辛藤已經知道了他並不是真正的辛冷。
“亞爾維亞的軍隊已經從灰色領域撤退了。”米榷撇開父子這一讓他窘迫的話題，對正在含情脈脈看着辛冷的凌司道：“下一步只要回LL報信就行了。”
“可是佐隴怎麼辦？”伊夫皺眉看了看不遠處一動不動的身影，“照目前這種情況看來，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最好的方法是殺了他。”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個聲音分別從辛冷，凌司和伊夫的嘴裏說出來，異口同聲。米榷苦惱地歪了歪頭，攤開手，“那沒辦法了，把他藏起來吧。我們不能讓他重回亞爾維亞，但如果把他帶到LL他也必死無疑。等到戰事結束，再來接他。”
凌司和辛冷對視了一眼，覺得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但是下一步怎麼辦，米榷大人你們有什麼打算？”伊夫擔憂地走到米榷身邊。
米榷凝了凝神，轉眼看向凌司，“凌璧將軍那邊呢？我想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作出決定了。”
凌司沉下眼，輕輕點頭。
“還是決定把歇亞推上王位？”
“恩。”
米榷抿了抿嘴唇，神色凝重，“希望那位子爵真的如你們所說的那般，能夠讓亞爾維亞和蚩狸族恢復和平。”
凌司垂下眼睛，看着隱隱泛紅的繃帶，面露擔憂。
……
“不愧是凌司，從來也沒讓我失望過。竟然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把那群固執的亞爾維亞士兵趕出了灰色領域。”
LL基地的會議室內，辛冷攙扶着凌司站在L面前，身邊是重新戴上面罩的米榷。
L心情大好地坐在凳子上，笑容擠彎了他的眼角，讓本就性感的眼睛顯得愈發'漂亮。
凌司面無表情地低着頭，沉聲道：“公爵過獎了。”
“如此一來，亞爾維亞的那群老古董大概也徹底亂了陣腳。”L倒進椅子裏，單手支在凳子邊緣，輕輕敲了敲太陽穴，“現在是乘勝追擊的大好時機。凌司你覺得呢？”
凌司沉靜地回視着L，沒有給出回應。
L露出婉轉的笑容，站起身走到凌司身邊。因為高度的關係，L只能抬着頭同凌司對視，辛冷從側方看着他的模樣，就像是在刻意給凌司賣萌一樣。
“最讓人心疼的果然還是凌璧上將啊，兒子也好，妻子也好，都離他而去。”
L話裏有話，凌司並未露出任何破綻，淡定地回視着身前的人，“立場不同而已，即使是我，父親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L點點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你好好養傷吧，兩天之後出發前往巴薩克木。你可是我的王牌，不能有半點差錯啊……”
L明明是在對凌司說話，但不知為何，若有所思的目光總會游移到辛冷的臉上，帶着幾分別有深意的意思。
辛冷舔了舔嘴唇，挽在凌司手臂上的十指不由地縮了縮。
……
回到房間，凌司倒進床頭，靜靜地閉着眼睛。這是辛冷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如此疲憊的神色。
“凌司……你的傷還好嗎？”辛冷湊到凌司身邊，遞了一杯水給他。
凌司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不懷好意地看向辛冷，搖搖頭，“很不好，感覺隨時都會死。”
辛冷皺了皺眉，看着凌司被繃帶纏繞的腹部，一臉無奈，“那……再找醫生給你看看？”
醫用機械人好是好，但總歸沒有人類醫生來的細緻吧。而且凌司當時都被開了個洞，是稍微縫幾針，包紮一下就能痊癒的嗎。
“醫生看不好。”凌司搖搖頭，突然一把將辛冷拉到了自己的懷裏，按着他的頭往下，嘶啞道：“你來給我看看吧，我聽說口水比任何葯都管用。”
辛冷一臉震驚，用力抗拒着凌司的惡行，“別弄……凌司！你他媽傷的是丁丁嗎！”
凌司笑顏盈盈地揉着辛冷的腦袋，看着他的耳根一點一點泛紅，才終於好心放過他。
辛冷鬱悶地理了理衣服直起身，幽怨地瞪着凌司。
凌司聳了聳肩膀，“今晚只能六九了。”
“為什麼我非得給你六九不可啊！！”
“這是我們唯一沒有嘗試過的體位了，你難道一點也不覺得遺憾嗎？”
“沒有！！一點也不！！”
凌司撇了撇嘴，在腦海中快速想着怎麼才能騙辛冷跟他六九一次。
辛冷見凌司沒有繼續強求他，立刻轉移話題，滿臉沉重，“兩天之後，會發生一場大戰對嗎？”
凌司被辛冷擔憂的語氣拉回思緒，輕抿嘴唇點了點頭。
“那個……米榷先生，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凌司摸了摸辛冷的頭髮，輕聲道：“愛菲娜說可以相信他，而且我也覺得……他看起來不像是站在L那邊的。”
“是么……”
“放心吧，辛藤先生現在和我父親在一起，我想，不久之後就會真相大白了。”
辛冷點了點頭，抑制住身體的顫動。
……
兩天之後，LL的會議室內，一名女子破門而入，身後帶着辛冷略微熟悉的一群人。
那些曾經襲擊過他們的蚩狸族身影，辛冷一輩子也忘不了。
辛冷驟然睜大眼，猛地繃緊了身體，要不是凌司在他身邊，他可能會抑制不住地想要逃跑。
辛冷看過這名女子的模樣，正是那次在狩獵場內將凌司勾走的女子。不過……兩人的氣質一眼看去，似乎又略有不同。
女子勾了勾唇角，走到凌司身邊摸了摸他的臉。辛冷被凌司緊緊握着，能感受到他全身的顫抖和戰慄。
“我的凌司……好久不見……”
凌司故作平靜地回視着女子，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母親……你果然……”
“真抱歉呢，讓你找了我這麼久。”女子眉目含笑，辛冷卻從她標緻的笑容當中，看到不少嫌惡和冷漠，“雖然我並不想見你，但是你一直一直追着我真的很煩啊……不過，聽說你做出了第四代守護神？”
凌司難過地抿了抿嘴唇，輕輕低下頭。
“一定又是愛菲娜多管閑事吧。”女子譏諷地笑了笑，歪頭看了看凌司右邊的眼珠子，“不然憑你這種資質，怎麼可能繼承古神力，怎麼可能完成守護神的製作。”
“阿芷，你對凌司是不是太嚴厲了些。”L站在幾人身後，笑眯眯地歪了歪頭，“他為了跟你重逢，可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阿芷轉身走到L身邊，親昵的摟住了他的肩膀，“凌司的出生是我的恥辱，真不敢相信我會生出這麼弱的孩子。”
辛冷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太能理解女子的話。
久別後的重逢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喜悅，凌司一直面若冰霜地看着地面出神。
辛冷輕輕地在他手心裏捏了捏，溫柔地看着他。
一個小時后，數十艘標誌着L的戰艦整齊劃一地駛離灰色領域，前往亞爾維亞的首都巴薩克木。
……
“凌司……你沒事吧？”
戰艦內，辛冷擔憂地坐在凌司身邊，靜靜地看着他。上了戰艦之後，凌司就這樣一言不發。辛冷看不出他的心情，只覺得那種難得在凌司臉上出現的落寞讓他隱隱不安。
凌司淡淡地看了辛冷一眼，突然苦澀地笑了笑，低聲道：“那個人就是我的母親。”
辛冷神情微動，不知該用怎麼樣的表情面對他。
“你也覺得很好笑吧。”凌司淡淡地看了辛冷一眼，“我的母親其實，一直都很討厭我。儘管我非常非常想念她，為了這一次的見面拼了命的段煉精神力，卻依舊是她的恥辱。”
辛冷不受控制地往凌司身邊靠近了些，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
他完全沒能料到這一狀況，也不理解為什麼那名芷小姐會覺得凌司這樣的亞爾維亞第一精神力師會是她的恥辱。
凌司彷彿看穿了辛冷的想法，苦笑着搖了搖頭，“事實上，我的精神力跟愛菲娜，跟母親相比，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上的。守護神之所以能夠成功，也是多虧注入了愛菲娜精神力的暗物質材料……”
“但不管怎樣，她這樣說也太過火了吧……”
凌司微笑着看向窗外，似乎想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結果。
就算重來一次，他的母親也還是會選擇離他而去。
……
戰艦抵達巴薩克木上空的時候。
陰雲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