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護短弟子，極道相爭

“你是什麼人，快放我下來，那個要你多事。我要自己上去！”頑石身高不過六尺，被那人夾起，就彷彿在夾抱一嬰兒一樣。他怒視着那人，高聲叫道。大抵，性格頑固之人，都是自尊心極強之人。以他那倔強頑固的性格，又怎麼會，有怎麼能讓別人去幫他，這對於他來說，就是種蔑視。

即使是三千三百三十三階之上的壓力，那妖怪也彷若沒有感覺到一樣，直接無視的衝過去。他一把將頑石扔於地上。冷笑道：“道爺我今天好不容易發次善心。本見你這小精怪是個可造之才，起了收攏之心。卻想不到你倒是個不識好歹的傢伙！”

“馬腹真人，何須與這螻蟻一般的東西計較，莫要誤了道祖交代的事情。到時，你我可承擔不起呀。”一紅色的眼睛，紅嘴巴，黃色的皮毛，樣子有點象猿的妖怪，也像一陣風般，從山腳下衝上。

“雍和真人說的是，是我多事了。原看他有些性格，正想收到門下，做看門守戶之吏，卻不想是個不識好歹的。罷了，此等精怪，茫茫洪荒，多如牛毛，我再去尋個就是。走走，原始天尊既然撤去護山大陣，必定是已經知曉我等到來。我等且進去，看他如何分說。”那馬腹道，連同那雍和真人一同，向門坊內走去。

經過頑石身旁，冷哼一聲，然後，那馬腹一揮衣袖，重新將頑石掃落石階。

三千三百三十三階，壓力重達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鈞。這等壓力，即使是修出元嬰之輩，都會吃不消，如何說只是小小玄照期的小精怪。驀然壓力之下，頑石只覺的全身經骨俱裂，天旋地轉。

此時，他的心中，卻是自懵懂懂事以來，第一次對力量產生強烈的渴望。在這洪荒之中，惟有力量強者，方能生存，看那廣成子，如果自己有實力，他如何敢藐視小看呵斥。而這後面兩妖，更是將之視為螻蟻，可以隨意踩殺。即使他再不懂世情，卻也能知道力量的重要。

壓力越來越大，整個身軀，都有些變形，疼痛難當，想要呼喊，卻怎麼也喊不出聲音，他直覺，自己彷彿又要回到那沉睡中去了。

正當他絕望之時，一隻數十丈大的手掌，划空而來，將其一把抓起。

‘嘭’一團肉泥一樣的東西，被扔到大殿之上。慈航雙手抓住原始天尊的手臂，輕喚道：“師父，你看。”

原始天尊掃了那肉泥一眼，左手一彈，一顆丹藥被射進那肉泥之中，然後就不再理會於他。

那肉泥猛然劇烈蠕動起來，兩個呼吸之間，變成一人，正是那頑石，見他**身體，那原始一揮手，一件寬大的道袍就披到了他的身上。

慈航離開原始座前，跑到頑石面前查看。頑石雖被壓成肉泥，但神志卻是還是清醒。他歉意的對慈航道：“未能完成你的託付。”慈航笑着搖頭，湊道他的耳邊道：“沒事，等下，我自有辦法把大師兄的那千幻鳥要過來，你就看好吧。你疼嗎？那疼了，我幫你看看吧。”

頑石只覺得，一股暖流，再次的溫暖自己的心房，此時，就是叫他再受一次剛才那粉骨碎身的疼痛，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了。對於孤獨了許久的人來說，一句最基本的問候，都是那麼的溫暖，為它，赴湯蹈火，身死神殞又算什麼。

“不疼呢，只是沒有完成你的囑託，心中不甘。”頑石強笑道。

然後，頑石站起來，怒視着正在大殿之中的馬腹、雍和兩妖，如非他們，他如何要受這全身生生壓碎的痛苦，又如何不能完成託付。

一個玄照期的小精怪，即使是有再多的憤怒，又能耐他們何。因此，兩人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今日之痛，他日必定百倍奉還！”見被無視，頑石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走到那兩人面前，一字一句的道。

大殿內沉靜片刻，接着一片嘲笑聲，即使是原始，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哈哈，笑死我也。想我馬腹，縱橫洪荒數萬年，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小精怪威脅。真正笑死我也。”那馬腹、雍和，更是放聲大笑。

“馬腹真人，此子勇氣可嘉呀，如此，我等當等他的報復如何。”雍和笑道。

“大善，我等將等待你的報復，你須快快強大起來呀，千萬不可讓我等失望呀。”那馬腹怪氣的道。

頑石冷漠的退下，大殿之上的嘲笑之聲，彷彿不是在笑他一般，他的面容，又恢復到了那種冰冷。即使是慈航，亦在抿嘴輕笑。這兩人，都已到仙人之鏡，而他頑石，卻是連元嬰未結，一個天一個地，如何報復？

她見那頑石無恙，於是又回到了原始身邊。

眾人只把他的話，當成一笑話，緩解氣氛，如此小人物，誰會在意於他？他一臉冷漠的站到大殿邊上，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過了今天，就沒人會記得，曾經，有個狂妄的小精怪，以玄照這樣的境界，居然就敢威脅到了仙人境界的妖。可是，對於他自己說過的話，他自己卻是牢牢的刻在了心中，仙又如何，天又如何，你等視我為螻蟻，我必定要將你等踩於腳下。

“原始天尊，閑話再敘。我等奉混鯤道祖法旨，來你這玉清仙府，接回師弟狍蔦，還望你現在就立刻放人吧。”笑過後，那雍和真人從懷中，取出一張樹葉，這樹葉有人三個巴掌寬大，柔軟呈雪白色，此乃不周山脈中，一種名為桑絹的異樹所出的葉子，叫做紙。因其可萬年不變色腐爛，因此，成為當時主要的記載、書寫工具。

那紙上，只寫有一個字：混。

但這個字，卻彷彿有萬般的魔力，將原始門下，十二位弟子的眼神，牢牢的吸引住，

彷彿絢爛的流星劃破無盡虛妄，混字，深邃，卻如充滿了大道真意一般，將十二門徒的心神牽引。一的混字，就彷彿在描繪出，盤古開天劈地的那一剎那，天地間，第一縷混沌之氣泄出，萬物生成，宙宇進化的大道變化。這隻一種最深刻的對於一種道的感悟。

正如鴻鈞講道所述，大道有三千，條條都可成聖，但，每一個人對於道的認識不同，所取得的成果也竟不相同。而這個混字，是混鯤道祖親自書寫。

混鯤道祖，乃與鴻鈞一樣，是誕生於盤古開天之前的生靈，后經歷盤古開天，窺得宇宙大道，也曾偷得一道混沌之氣，修成聖人。他道法通玄，修鍊自己領悟於混沌的萬妖大道，乃是整個洪荒萬妖之祖，其手下，弟子無數，什麼蟒牛蛇獸、蛟鵬獅猴……各種形象各異的生靈都來者不拒。最得意處是有兩大弟子。大弟子名喚接引道人，二弟子名喚准提道人，端的也是仙心非凡、道行功深。

如今，以聖人之尊手書文字，闡述其領悟最深奧的萬妖大道真意，如何不讓人心弛神懈，陷入其中。

混字，散發著微微金光，絢爛無比，絢爛之後，又帶着如萬獸其嘯，萬妖縱橫的氣勢。

“哼！你等，來我玉清仙府，是來示威搗亂的？”原始雖也被那大道真意震懾了下，但他原始何許人也，雖比不上那些天生聖人，卻也是盤古氏真靈所化，又拜在洪荒第一人，鴻鈞門下，其所領悟修鍊的因果之道，也是得了三千大道的真髓精華所領悟的。只在一個呼吸之間，他就從那萬妖縱橫的意境中恢復過來。見弟子們深陷其中，不由的喝道，自身靈力激蕩橫掃，將十二弟子掃的東歪西倒，他們也才能收回神念，同時在心中暗叫好險。

“妖道，敢暗算於我等，看打！”原始十二門徒中，有脾氣最暴躁者，為黃龍真人，神念一收回，思及剛才如不是師父喝醒於他等，他們必將陷入那混字意境之中，不得自拔，最後落得道心被毀，一身修為赴之流水，這等挑釁，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就當如奪妻殺子之仇了。

黃龍真人捏動法訣，將手上靈器金蛟剪向那兩人拋去。金蛟剪，乃是當年老子遊歷到北海，見一金蛟欲為化龍，翻江蹈海，弄的北海起波，影響到了老子觀海的心情，故出手，將它制服，並抽出其龍骨煉製而成。因將那金蛟的魂魄封印於這剪內，故，器有靈，為上品仙器。老子煉好后，覺得其過於暴虐，不合他自然無為的道，所以，送於了黃龍真人。

金蛟剪於半空之中，化為一條長約百丈蛟龍，咆哮着向雍和、馬腹撲去。

“你黃龍真人，不過是仗仙器之利，否則，如何是我們對手。看我破你！”那馬腹輕笑道，然後，腹中，發出如嬰孩一般的哭泣聲，頭頂上，顯現出一赤面獠牙，雙眼幽綠恐怖的修羅。

那修羅，揮舞着手上的戰斧，迎向那金蛟。

還未等它們撞上，就聽一聲冷哼：“好大膽，挑釁在先，動手再后。真當我玉清仙府是你撒野、放肆的地方？你等，真視我原始天尊為無物。今天即使混鯤道祖親來，我亦要拿下你們，使你等知道，因果報應之道。”

原始鐵青着臉，左手揮出，一隻巨大的手掌，將那修羅捏在掌中，一陣劈啪響后，化成一團粉末，灑在地上。手掌並為停息，接着朝雍和、馬腹抓去。

道法被生生破去，馬腹遭受重創，一口鮮血，化做血霧噴出。見那手掌抓來，就感覺到彷彿高山壓頂，天地欲傾，無窮無盡的壓力和氣勢，使的他驚駭的覺得自己彷若怒濤中一小舟，隨滔逐流，隨時都可能粉骨碎身一般。

雍和見原始簡單所化的手掌，卻如天怒雷霆一般，勢不可擋，這時才明白，原本自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如此的可笑。

來不及細想，手掌撲來所帶起的罡風，將他們連連逼退，他只得，重新祭那張紙，妄圖以混鯤道祖的道念，阻止片刻。

頑石在邊上，看的神采異動，兩個如此囂張，如此強大的妖，居然就被這簡單一招逼退，這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強大。此時，他心中所想，就是想要成就那原始天尊一樣的厲害如此，以後誰人敢小看於他。

“原始，你敢傷害於我等，不怕混鯤道祖的報復嗎？”祭起混鯤的道念，暫時的阻擋了片刻，雍和、馬腹得以喘息。雍和高聲叫道。

“你們當知道，我原始修的是因果之道，你等幾次三番冒犯於我，即是於我結了因，如此，我自當還你們果。至於混鯤道祖，我自當邀請我的師兄、師弟，同上西極玄靈山，於他理論。”原始面無表情的道。

“哈哈，原始小子，本道祖誕生之時，天地都未分。你們三人，不過是盤古氏一縷真氣所化，有何資格同我理論？道祖我本好意，將我所領悟的道，教化你等，也好讓你等早脫凡身。不想，你等小輩，卻是不識好歹。”那個混字，突然傳出一浩瀚卻又縹緲的聲音，那聲音威勢如萬獸齊吼，又如萬妖齊嘯，夾雜着無上的威嚴，在玉清殿中，迴旋咆哮。

十二門徒同時被避退，此時，他們的實力高下，立刻展現，以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人的實力最強，他們只是後退一步，立刻能運轉法力，將自己定下，而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黃龍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懼留孫，玉鼎真人和雲中子八人，則後退三到五步，才強自定下。實力最差，當屬慈航，聲浪傳來，立刻面色如赤，搖搖欲墜。當然，頑石卻是在第一個字響起之時，已經被震翻於地，只不過是沒有任何人注意他罷了。

原始雙眸之中，原本水波不驚，水火交替，如今，那熊熊燃燒的純白火焰，完全壓倒了天藍色的水。

原始將一滴靈液彈進慈航嘴裏。然後發出一聲清嘯，左手在胸前畫圈，高聲喝道：“我敬你是聖人，已經禮讓三分，你卻依附分身，欺負小輩。今天不滅你這分身，我如何當的起天尊之號。看我因果輪迴，玉清世界。”

隨着他手勢畫起，一圈玉清色靈氣，衍變萬千，最後化成一方火海世界，遁入虛空，朝那懸浮空中的混字罩去，將他的所有威勢，統統吸入其中。

“早聽聞，原始小子，一手玉玄清氣，已到自成世界的境界，今日一見，果然不假。但，這對於道祖我來說，這等變化手段，只是兒戲，看我如何破你！天輕地濁，混沌玄黑氣。給我破。”

一道灰朦之氣，竟比虛空更黑暗三分，浩蕩如萬鈞之重，從混字中，噴射而出，直奔那圈火海世界，速度竟比閃電還快數倍。

它劃破玉玄清氣，投入火海世界，雖比閃電還快數倍，但卻數次呼吸，方於那燃燒火海碰撞到。有如彗星撞擊地球，無數火焰，隨着衝擊波，在那幻化世界中飛散。無數的火焰，被逼開，然後重新的凝聚，化做一道道火焰霹靂，斬向那混沌玄黑氣。雙方，在原始天尊幻化的世界中，征戰搶奪。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玄都鏖戰，看我天穹之束！”原始見火海世界，奈何不得那混沌玄黑氣，於是將玉玄清氣，一化百，百化千，千化萬萬之數，交織一起，結成一張風火閃爍的罩天之網，向那混沌一氣罩下。

“你能幻化萬千，難道本道祖就不會？你既要束縛，看我撐破於你。天地初辟，天沉地諢，虛彌之間，有大日如來，大日如來掌！”那一縷混沌玄黑氣，不斷漲大，成就一隻萬丈大小的巨掌，迎向籠罩而下的網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