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去留問題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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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書文睡醒后，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腦袋裏像是刷屏一樣的跑過一排排的字幕。
東窗事發了吧？
叫你們肆無忌憚！
這就是作死啊作死！
以及……在黑暗中，附在耳邊喃噥說著的話語……我，會愛你一輩子。
滿心滿眼的嘲諷被最後一句話堵得結結實實，濃稠的愛意好像蜂蜜一樣溺得他無法呼吸，他不能掙扎，只能被動的承受，冷靜的想着前前後後這持續了兩年的夢，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天已經大亮了，今天沒有出早操，一覺睡到大天亮是只有節假日才能享受的福利，但是當合約結束的日子即將到來，他們也漸漸鬆懈了。
“刀鋒”在歐美國家賣的很好，穿着“刀鋒”的他們就像是水裏的鯊魚，震驚了整個泳壇。他甚至在去年八月份的一次比賽中再次打破了自己的最好的成績，也就是說再次破了世界紀錄。可惜當時的比賽不夠正規，成績不會被國際泳聯承認，但是以他的年紀再破世界紀錄的事實足以讓四方神明關注他，以及他身上穿着的那套奇形怪狀的泳衣。
“刀鋒”徹底火了。
可惜“刀鋒”價格昂貴，一套衣服要花上三萬美金，摺合人民幣足有二十多萬，迄今為止也沒有中國選手購買這套泳衣。
最終的時間即將到來，又要展開一次雙向選擇，他們願不願意留下，溫斯特公司還需不需要他們，都是續約的關鍵因素。
前方充滿了未知。
葉書文起床刷牙洗臉，今天上午依舊有訓練，溫斯特公司的態度不明確，他又不能自暴自棄，在美國打比賽畢竟還是很愉快的，不光會費不少，比賽的獎金也不差，如果可以再游一年，何樂而不為。
拿着洗漱用具去了洗漱室，沒有看見魏汶。
他和魏汶生活作息的時間一致的幾乎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在洗漱室遇見魏汶的幾率在百分之九十九，甚至讓他覺得自己被偷窺跟蹤着。不過每次當他看見魏汶都早他一步出現在洗漱室里，這種想法就再不成立了。
身邊突然沒了魏汶，葉書文一邊刷着牙一邊很不習慣的來回看，最後還忍不住探出頭往魏汶的寢室看了一眼，門嚴實的關着，裏面沒有動靜。
洗漱完就是吃早飯，一路遇見的熟人都打了招呼。
“早，卡西歐。”
“吉米早。”
“早，科恩。”
“肯，早。”
……
兩年過去，俱樂部的人沒有增加，反倒還少了兩個，由此可見，溫斯特公司並沒有繼續擴張下去的想法，或許等他的合約到期就可以捲鋪蓋回家了。
這也是為什麼近期選手們都漸漸懶散的原因。既然沒有希望，還掙扎什麼？
早餐后，休息了半個小時，大家三三兩兩的往泳池走。
葉書文在更衣室里看見了魏汶。魏汶應該是一大早下過水，現在已經游完起水了。俱樂部對他們的管理相對寬鬆，也沒有足夠資格的教練教他們，所以在這裏的訓練更多靠的是自覺。
“今天不遊了？”葉書文走過去，問了一句。
魏汶已經穿好了褲子，性感的人魚線末端被隱藏在了褲腰裏，勁瘦充滿力量的身體發出蜜一樣的光澤，還有星星點點的水珠點綴在這個身體上，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
葉書文的視線落在魏汶的身上有些拔不出來，夢境已經成功的將他的思想和身體分成了兩塊，他的身體正在被魏汶吸引，偏偏理智一直在不甘心的對抗，所以也讓他格外的難受。
有時候想想，自己為什麼不放棄抵抗呢？說不定就可以品嘗這個身體的味道了。
可是自己為什麼要放棄呢？因為那些詭異的夢嗎？就要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值得嗎？
葉書文無法說服自己，自然只能這麼繼續僵持着。
魏汶拿過保暖衣穿在身上，遮擋了引人遐想的身體，這才對葉書文笑道：“我今天有點事要出去，估計當天不能回來，所以早上就來練一練。”
“什麼事？”
“沒什麼，小事。”
小事會突然離開？
小事會不願意回答自己？
葉書文心情突然間有些不好了，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葉書文換好泳褲的時候魏汶早就已經離開，葉書文看着魏汶的衣櫃若有所思。
今天魏汶的行為實在有些奇怪，關鍵還有他對自己的隱瞞。不是他自滿，自從魏汶表明了追求他的態度之後，自己問的所有事情他都會給出答案，絕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支支吾吾。
下了水后，訓練的狀態很糟糕。葉書文本就對這傢俱樂部失去了信心，再加上魏汶突然的離開，泳游得心不在焉很沒幹勁。
下午葉書文沒有去訓練，請了個假躲在寢室里玩遊戲。
今年年初暴雪公司出了一款大型的網絡遊戲，叫做《魔獸世界》。一出現就風靡了全球，他自然也不能免俗的會去玩玩。
電腦屏幕里的精靈獵人正騎着老虎在鐵爐堡內奔跑，突然左下角彈出一個框體，裏面寫着，在嗎？
發來消息的人是許晴。
自從去年他和許晴鬧過不愉快后，將近有半年的時間沒有聯繫，他已經放棄了，以為戀人做不成朋友也沒得做了，不想許晴又重新找上了他。
許晴是個外向開朗的人，他也不是喜歡沒完沒了的類型，兩個人初初聯繫上就化干戈為玉帛，很快恢復成了朋友的關係。可惜這份友情畢竟存在了一些裂痕，達到好友的程度是不可能了。
許晴：我和天姐在美國。
葉書文：嗯，要過來嗎？一起吃飯。
許晴：這不是重點，重點你知道我看見誰了嗎？
葉書文想了想，不太確定的敲下了兩個字：魏汶。
許晴：對啊！我竟然看見魏汶了！天姐把我丟下和他談了半個多小時了！！
葉書文：他們談什麼？
許晴：知道就不問你了。
葉書文：貼門邊聽聽。
許晴：在樓下啊親！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我怎麼聽啊？你當我超人呢？
葉書文蹙眉，想不通魏汶去見天姐是什麼意思，他好奇極了。
葉書文：魏汶說什麼沒有？見面的時候都說了什麼話？
許晴：(ー`ー#)這就是我生氣的地方啊，天姐一看見魏汶就把我攆回房間，你說他們兩個人不會突然看對眼了吧？
葉書文：……
許晴：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我們怎麼辦？嚶嚶嚶嚶~~
葉書文：……
許晴：喂，你還在嗎？要不我們兩個人湊成一對氣他們吧！
葉書文真想呵呵兩聲，如果他們兩個能在一起，還有魏汶和天姐什麼事情。不過現在往事如風就讓他隨風而去吧。關鍵還是魏汶找天姐是為什麼！
葉書文乾脆的下了遊戲，專心的和許晴對話，閑聊了一會，他再次問道：回來了嗎？
許晴：┑(￣Д￣)┍沒有。
葉書文：哦。
許晴：不過剛剛紅姐回來了一次，拿了些東西走了。
葉書文：紅姐？
許晴：秘書。
葉書文：哦。
時間太長，相對無話，葉書文乾脆打開網頁打發時間。
過了一個小時，許晴突然發來消息：回來了，我去去就來。
葉書文發了個流口水的表情：快去快去。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小時。
葉書文的屁股都坐麻了，終於等來許晴的消息：qaq，她不告訴我，還凶我，我要離家出走。
葉書文：……
最後許晴有沒有離家出走他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魏汶當天晚上確實沒有回來。
入睡前葉書文想了很多，好在這天晚上的夢格外的平靜。得到了魏汶承諾的葉書文安安分分的呆在宿舍里，滿懷希望。現實的自己也因此睡了一個踏實的好覺。
第二天是休息日，魏汶直到晚上才回來，葉書文按耐不住，找到魏汶開門見山的問：“許晴告訴我昨天見到你了，有什麼事嗎？”
如果是別的時候，葉書文這麼關心自己的行程，魏汶一定會很開心，但是當他從葉書文嘴裏再次聽見許晴的名字時，飛揚的心情頓時沉了下去，不輕不重的回答他，沒什麼事。
葉書文的屁股剛剛貼在椅子上，就被這一聲可有可無的回答刺激的差點站起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追問魏汶的行程，更沒有資格讓對方必須回答自己，沒名沒分的僅僅憑藉朋友的身份，還遠遠不夠。可就算是這樣，他胸口的一口氣還是堵着難受，無論怎麼逃避，不能否認的是夢境還是深深的影響了他，讓他不自覺的將對方放在了更為親密的位置，自然也更加容不得對方的隱瞞和背叛。
在相當長的一段沉默之後，魏汶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這次過去，天姐告訴我，許晴已經答應和她在一起了，這次來美國，算是她們的蜜月旅行。”
“哦，是嗎？”葉書文不冷不熱的回答，轉口說道，“其實我前天就想找你談談了，俱樂部現在這個情況，你有什麼想法？”
魏汶接受了葉書文的迴避，順着他的話題答道：“他們早晚會來找我們談的。”
“你還打算續約嗎？”
“不好說，應該會吧，不游泳暫時我也沒事情做。”
“回國讀書？”
魏汶蹙眉：“我現在對自己的專業有些疑惑，我還得仔細考慮一下。”
“什麼意思？不想讀書了？”
“不是不想讀書，是專業不合適。”
他們的專業出來是做教練，意思就是不想當教練了？
葉書文疑惑，“那你有什麼發展方向嗎？”
“財政經濟這一塊吧。”
“會計啊？體育大學有會計專業嗎？”
“沒有。”
“……”
“所以我還在考慮，換個學校以我的文化程度估計很困難，但是現在的專業又不喜歡。”
葉書文點頭，人的想法隨着閱歷在變，魏汶對股票很有一種熱情，而且也很有一些能力，會轉而走進這個領域並不出人意料。
“你呢？”魏汶反問。
“不知道，能游就游，不能游就回國讀書，到時候喜歡什麼就做什麼，你知道的，我不缺錢。”
現實的魏汶對葉書文了解有限，但是夢裏的魏汶可是徹底摸清了葉書文的家底，況且這幾年過去，他家的資產好像又增加了。
魏汶被葉書文這句狂言妄語打擊的晃了晃，仇富情緒爆發，最討厭富二代了！
這天談話結束后，第二天，勞倫就找上了他們。
葉書文被單獨叫走了。
在經理辦公室里，他和勞倫隔着辦公桌對視，勞倫的臉上已經少了當初簽約他們時候的喜悅，變成了無法忽視的傲慢。
勞倫說：“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說，其實在最初的計劃里，我們只打算簽約魏汶。但是你的條件太好了，讓我們不得不心動的也同時簽下了你。我們沒有失望，你真的很出色，簽下你是我們的幸運。只是計劃因此有了變動，這也是我們一直在為難的地方，最初我們希望以選手的身份簽下魏汶，然後在兩年後改簽成教練，他的能力足以訓練俱樂部里所有年輕的隊員。可是現在……我們必須在你們兩個人中間選擇一個。”
葉書文蹙眉，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外。
二選一嗎？
“你和魏汶談過沒有？”
“接下來我就會見他，如果你們兩個人都願意，選擇權就在我這裏了，我會儘快通知你們結果，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們不會因此發生衝突。”
葉書文的嘴皮子掀了掀，原諒他實在笑不出來，不知道勞倫哪兒來的自信認為他對這個見鬼的教練有興趣，留在異國他鄉，給這群洋鬼子當教練，回頭再在世界賽場上和中國的選手比賽，他可沒興趣背負罵名。
“抱歉，我在國內還有學業，恐怕不會留下來。”葉書文直接張口拒絕。
勞倫的眼睛睜大，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葉書文，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確實，在外國當教練員的年薪很高，可能是在國內三五年才能掙到的數目，超高的薪酬非常的打動人，換了人來說不定就心動了，可葉書文是誰，會在乎這點錢？
他圖的就是個高興。
葉書文起身離開，勞倫由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出了門，看見魏汶正從走廊那邊走過來，兩人在走廊上交匯，不明所以的魏汶問他：“簽約了嗎？”
葉書文本來想逗個趣，騙騙魏汶，可是話在嘴邊又突然咽了回去。他想起了一件事，如果自己回國，魏汶留下了，那麼他們兩個人就算分開了吧？是了，分開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嗎？為什麼現在突然遲疑了？只要細想，就覺得胸口悶得慌，還有種絲絲疼痛讓他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葉書文深深的看着魏汶，站在面前的男人遠比夢裏的那個人更為成熟，臉部五官的稜角更加的深刻，也黑了一些，但是不變的是那雙彎月般的笑眼，清清淺淺如同春風般的笑容，以及看着自己毫不掩飾的愛意。
魏汶是愛着自己的。因夢而起，蔓延到現實。他眼睛裏看見的，只是二十六歲的葉書文。
“勞倫不打算簽選手，他要簽教練，而且只簽一個。”葉書文說。
魏汶詫異：“只簽一個。”
“我沒答應，你呢？答應就可以留下來。”
“我考慮考慮。”
葉書文的臉色微沉，答案不太符合他的期望，不過這也是在情理之中。又說了兩句，兩人就分開了。
葉書文沒有等魏汶的答案，他直接回到了宿舍，盤算着怎麼收拾行李。
他承認自己有些害怕得到答案，雖然魏汶留下的可能性不算大，可也不是絕對的，況且魏汶突然去見天姐這件事讓他耿耿於懷，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時候，魏汶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臉上盈着笑容，勞倫也是笑容滿面，隔着桌子他們緊緊的握住了手。
勞倫說：“謝謝你。”
“不客氣。”魏汶笑容溫潤，對着勞倫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葉書文一直等到晚飯，都沒有等到魏汶過來，眼見着晚飯時間到了，他終於忍不住出了門。不成想，他剛剛踏出門，就看見魏汶從自己的寢室出來，身邊還跟着勞倫，有說有笑的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葉書文的心往下沉。
很難想像是什麼事情會讓喜歡在自己面前擺臉色的勞倫笑成這樣，討好，熱情，簡直判若兩人。
葉書文恍恍惚惚的走下樓，心亂如麻，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的結果像是一柄鐵鎚，將他敲得暈暈乎乎，連思考都不會了。
魏汶答應了。
魏汶要留下當教練。
我們要分開了。
以後再也看不見了。
還有……魏汶，已經不喜歡自己了嗎？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說不清的疑問在腦袋裏刷屏，他噁心的有些想吐。
“嗨。”卡西歐走了過來，熱情的勾住葉書文的脖子，火上澆油的說，“聽說勞倫要新簽一個教練，是你嗎？”
葉書文冷着臉看他。
卡西歐不在意的笑，繼續說道：“那麼就是魏汶了？”
葉書文的臉色更冷了。
在餐廳吃飯時，魏汶和勞倫一直坐在一起，親熱的交談着，葉書文冷眼旁觀，心漸漸冷了下來。
卡西歐過去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時候成功放出了最後一擊。
“他們在討論教練的事情，勞倫終於可以交差了。”
double！！！
葉書文被雙倍必殺，血條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