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鄭學恆去州城的第二天，趙曦找阿歡出來喝茶。
阿歡最近被一些生活瑣事攪得心煩氣躁，事情很簡單，她家隔壁的姑娘談婚論嫁了，然後那家姑娘的媽就找着機會跟她媽炫耀，男方家裏給了多少見面禮，又給了多少聘金，然後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不如安心結婚生子。
這些話都是她媽轉達給她的，轉達完畢之後，陳媽媽還唾棄了一句：“瞧她那點眼力見兒！”
可是阿歡知道，她至今沒找到男朋友，老媽心裏肯定也急了。
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各種各樣的煩惱，趙曦作為過來人，同情地抱抱她：“別急，以前我沒遇上鄭學恆的時候，也被人這麼說來着。這麼多年都堅持下來了，別因為別人幾句話，就隨便找個人將就了。”
阿歡鬱悶地捶捶桌子：“做人難，做女人更難！”
一個女人，上學的時候要名列前茅，不然會被人說女孩子就是沒用；畢業之後要有一份安穩工作，不然別人會說，女孩子讀了這麼多書還不是這樣；工作之後的兩年內，要立刻結婚，否則“剩女”兩個字就被人狠狠地砸過來。
偏偏，那些吐唾沫星子的，大部分還是女人。
阿歡哀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趙曦見她情緒不高，也不好意思說自己跟鄭學恆的事了，拉着她去美食城吃東西。
相比逛商場掃貨，食物才更能填平心中的鬱悶。
美食城裏很多學生，現在的學生都早熟，還是穿校服的年紀，就已經有男孩女孩手拉着手，宛如情侶。
阿歡感嘆：“老娘真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趙曦道：“贏在起跑線上也未必可以贏到最後，人生是一場馬拉松，你把力氣都用在前面了，之後要怎麼跑？”
阿歡抱抱她：“曦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趙曦道：“生活本來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跟別人瞎比什麼勁呢！”
“就是！比個屁啊！”阿歡買了兩份雞排，順手遞給趙曦一份。
其實她們都知道這些話不過是安慰自己的，人生在世，要有多高的修為和境界，才能完全放下攀比，以及無視別人的強行攀比？
可是生活嘛，就是這樣痛並快樂着。
就好像她們手中的雞排，明知道是垃圾食品，但她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在美食城逛了一下午，最後趙曦啜着手指和阿歡離開這裏。
阿歡打了個飽嗝說道：“幸虧這幾天鄭學恆又出差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出來，那我得鬱悶死！”
趙曦有些愧疚，她其實也是因為鄭學恆出差了，才想到可以找閨蜜玩兒。
她挽着阿歡的胳膊說：“以後有煩心事隨時找我，我做你的垃圾桶。”
阿歡再次感動：“曦曦，你真好……”
晚上趙曦到阿歡家睡，阿歡自己在外面買了一套房子，二手房，一室一廳一衛，雖然小了點，但阿歡把它佈置得溫馨可愛，趙曦每次看到都有點羨慕。
她也好想要一個可以隨自己喜好佈置的家。
洗完澡后，兩人躺在床上聊天，一開始是一起吐槽周圍那些碎嘴大媽，後來話題不知不覺地引到了趙曦跟鄭學恆身上。
阿歡問趙曦：“你跟鄭學恆那個了嗎？”
趙曦：“……”
阿歡沒得到回復，又戳了戳她胳膊：“說嘛，以後我有男朋友了，我也告訴你。”
趙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好不好……”
她越不回答，阿歡就越糾纏不休，最後趙曦只好說道：“我們兩家都正式見過面了，我們也打算挑個日子領證，你說有沒有？”
阿歡側過身看着她：“我突然想起我們高中的時候了，你記得有次生物老師講性染色體講到受}精什麼的嗎？”
“你毛病啊……突然講什麼受}精！”趙曦也側過身，拍了她一下。
阿歡笑着躲，然後說：“那時候有男生問要通過哪裏才能受|精，然後生物老師紅着臉說，以後問你們老婆。”
趙曦也笑出聲來，少男少女對“性”有了懵懂認知，害羞又好奇，然後以一種自認為搞笑的方式問出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臉紅與羞澀，倒也成了青春里一道靚麗的色彩。
閨蜜間的深夜話題大多重口味，阿歡也不例外，她問趙曦：“他厲害嗎，會不會像小說里寫的，一夜七次郎？”
趙曦紅着臉拍她腦袋：“你有空多看看科普資料好不好，我們國家的性教育真是太失敗了！”
阿歡嘻嘻笑着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趙曦忍不住開口：“其實，兩個人在一起，更多的還是一種牽挂。比如每次我們分開一段時間，我都會忍不住想他。我會想，他在外面工作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工作順不順利，還有空下來的時候，會不會也想到我……”
“有牽挂多好，畢竟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能體會到這種感覺。”阿歡打了個哈欠。
趙曦嘆了口氣，稍稍轉了下身子。一說到鄭學恆，她就有點睡不着了。
她想起以前看瓊瑤劇，裏面有段台詞是：“書桓走的第一天，想他；書桓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雖然肉麻了點，但她此刻對鄭學恆的感情，可不就是想他想他想他么！
趙曦想了想，翻身拍醒快要睡着的阿歡：“你說，我要是追去州城，會不會顯得我很二啊？”
阿歡睜開迷濛的雙眼，一巴掌拍在她的嘴上：“二個屁……反正你現在放暑假，想去就去唄！”
趙曦撥開她的手，又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開燈，打開阿歡書桌上的電腦，等到登錄界面出來，她拍拍阿歡：“你電腦密碼多少，我要買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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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學恆在州城的工作並不順利，如今國內製造業一片混亂，為了搶奪國外訂單，國內不少公司相互壓價相互傾軋，這次，鄭學恆也遇到了這種事。
去年年底，他帶着團隊來州城，與意大利客戶見面商談，順利拿下對方公司全年訂單。對方公司在歐洲地區名氣不小，屬於同行業的佼佼者，年銷售額一直名列前茅。
只不過這家公司派來中國的代表有些難搞，年底那會兒，鄭學恆為了搞定這位代表頗費一番功夫。
原本以為，合同簽訂，一切便可順利進行。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鄭學恆這邊貨出了四分之一，意大利那邊突然違約，要求修改訂單合同，理由是他們找到了價格更低的供應商。
鄭學恆這邊，年初就已經把訂單安排出去，不止是自己公司旗下的工廠，還有其他小供應商。
不管強行降價還是丟失訂單，他這邊的損失都是無法預計的，大量流動資金變成一堆無法加工銷售的廢物，並且消耗大量人力財力物力，這樣的損失太過巨大。
鄭學恆過來州城之前，公司業務團隊已經過來周旋許久，然而事情並沒有進展。鄭學恆與團隊匯合之後才知道，儘管不清楚競爭公司的報價，但經過這段時間談判，他們已經基本斷定，競爭公司報價極低，如果與其拼價格，他們絲毫占不到好處。
鄭學恆有些惱火。
助理問他：“老闆，有沒有可能，這家公司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鄭學恆扒了扒頭髮：“有這家公司的資料嗎？”
助理拿出一個文件夾給他：“這家公司兩個月前剛在工商局註冊，登記的法人據查只是當地一個中專文化的家庭婦女……”
鄭學恆掃了兩眼手上的資料，隨後把文件夾狠狠往桌上一摔，說道：“就從這個女人入手，查清楚她所有社會關係！”
“明白。”助理說完，便退出了他的房間。
鄭學恆疲憊地揉了揉臉。
晚上好哥們兒秦子川打來電話：“到了州城都不知道找我聚聚？”
鄭學恆苦笑着回應：“我哪有時間！”
“生意出問題了？”秦子川道。
鄭學恆也不瞞他：“的確出了點問題，更可氣的是，現在連誰在搗亂都沒查到。”
秦子川默了一會兒說：“你住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喝一杯。”
鄭學恆住的酒店樓下就有餐廳，秦子川也懶得找地方，就近在樓下餐廳定了位置。
酒過三巡，兩個男人都有自己的苦惱，鄭學恆是工作上的事，而秦子川則是感情。
他喝了口酒，晃着杯子笑道：“沒想到，我到了三十歲，居然被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騙了！”
鄭學恆替他滿上一杯：“上回那個記者？”
秦子川輕哼。
鄭學恆便不再問了。
人人都有煩惱，何必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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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在州城機場落地是晚上九點，之前鄭學恆無意跟她提過酒店名字，所以她並不打算給他打電話來接。
她想給鄭學恆一個驚喜。
州城的夜生活很豐富，晚上九點，街頭依然熱鬧非凡。
趙曦打車奔赴目的地，沒想到的是，她還沒來得及問前台鄭學恆的房間號，就已經在餐廳大堂看見了鄭學恆的身影。
不過，她更沒想到的是，鄭學恆對面還站着一個學生樣的小姑娘，鄭學恆也不知道跟人小姑娘說了什麼，她就見姑娘低下頭，彷彿受了很大委屈。
然後，鄭學恆的臉上就流露出憐惜的表情。
憐惜，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