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玖蘭李土·下
不自主的縮了縮脖子，支葵莫現在是半點都捉摸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了，只能愣愣的順着男人的話說下去：“不叫你大人叫什麼？”
所謂的純血，難道不是最注重血族等級的生物嗎？最忍受不了低階的冒犯。
“叫我……唔……叫我……什麼？”男人停下了動作，皺着眉頭使勁想着這個問題，卻發現腦子裏混亂一片，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記憶。
他覺得有些很重要的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拚命的想要抓住卻偏偏怎麼也抓不住，只是憑着本能緊緊抱住了懷中之人，只有這樣才能夠填補心中那莫名的空洞。
見男人這般模樣，支葵莫不由得脫口而出道：“你又失憶了？”……不對！為什麼他要說又？他什麼時候見過這人失憶過？別說失憶了，就是這個人，也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見面吧？
好在男人正在為自己的記憶煩惱，意識有點昏昏沉沉的並沒聽清楚支葵莫話中的不對勁，只是愈發用力的將支葵莫抱的更緊，汲取着來自支葵莫身上讓他留戀不已的香氣。
男人沒發現但支葵優理不可能沒發現，眼中的驚色一閃而過，關於自家弟弟的過去她很了解，也可以確定自家弟弟以前從未和這位純血君大人相遇相識，今日弟弟剛見到這位大人時神色間也無半點熟悉感，所以，弟弟為什麼會說這句話呢？
儘管支葵優理滿腦子都是問號，但是……看着被男人抱的死緊的弟弟，支葵優理決定先將弟弟救出虎爪再說。
“大人，先用餐吧。”水晶瓶中裝着的是她自己的血液，畢竟對方是純血，她可不敢有半點兒怠慢。
男人沒有接水晶瓶，只是聞了聞，然後就嫌棄的將臉埋進了男孩的肩窩：“難聞。”
“……”如果可以，支葵優理真的很想以下犯上的將水晶瓶直接扔男人頭上：特么的她的血還難聞？雖然比不上純血的純度但怎麼說她也是數一數二的A級貴族好么？她血液裏面蘊含的力量並不少好么？就算你是純血，以往喝的最好的也是A級貴族的血液吧？別搞的好像一直喝的是純血一樣啊混蛋(╯‵□′)╯︵┻━┻
男人可不管支葵優理的心理活動，他只是遵循着內心的欲·望，就着臉埋的姿勢用舌尖在男孩的大動脈上舔了舔，不等男孩反應，尖牙就已經刺了進去，頓時，溫熱的血液順着尖牙湧出，醇厚芳香的滋味流入口腔，甘甜的讓他幾乎不捨得下咽。
血族的視力不是蓋的，支葵優理自然發現了男人的行為，但她沒有阻止，畢竟在血族的觀念里，被純血吸食血液是所有血族的榮譽，她也不例外。只是隨着時間的流逝，那個埋首在弟弟脖子上的男人還沒有停下，支葵優理站不住了，哪怕弟弟是個恢復了強悍的血族，但被吸干血液也是活不了的啊。
“大人，請您放過我的弟弟，我會為大人準備好乾凈的食物。”
男人充耳不聞，依舊沉浸在那種讓他迷戀不已的美好滋味之中，倒是身為食物的支葵莫聽見了自家姐姐強作鎮定的害怕，推了推他身上的男人讓他適可而止。這一次男人倒是很聽話，真的將尖牙從男孩體內拔出，只是依舊埋首在男孩的肩上，顯然他是真的覺得男孩身上很香。
“姐姐，別擔心，他並沒有吸食多少血液。”見支葵優理似乎不信，支葵莫又強調了一次，“是真的，他只是……唔，吸了血后含着，過了很久才咽下，所以才用了那麼長的時間。”
雖然聽上去挺匪夷所思的，但事實真的是如此，男人吸一口血，然後含個半天咽下，再吸一口，過了那麼久也才堪堪吸了三口。就三口血，連獻血的量都比不上，別說傷害到他的身體了。
就連當事人都覺得匪夷所思了，身為旁觀人的支葵優理自然是不相信了，但仔細觀察了下確定自家弟弟臉色紅潤不像是有什麼的樣子，她懸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不過到了現在她已經開始後悔將這個純血救回來了，雖然能夠阻止那對夫婦傷害她腹內的孩子，但如果因此而賠上她的弟弟，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畢竟弟弟才是她相依相伴了十多年的親人。
支葵莫也發現了，這個被姐姐撿回來的純血對他似乎很有好感，對姐姐這個救命恩人卻是十足十的反感。雖然他不清楚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但這並不妨礙他決定接下去的行動方針。
“你真的失憶了？想不起自己是誰了？”
“嗯。”男人忍不住在男孩的脖子上舔了一口，雖然沒有血液直接入口來的香甜，但同樣讓他喜愛。
覺得脖子被添的有點癢，但支葵莫沒有躲，反正他也接受了自己被騷擾的現實，索性不去在意了：“那……我給你取個暫用名？李土，就叫李土，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麼，在和那雙眼睛對上的第一時間，他腦子裏就浮現了這個名字。
“好。”男人乾脆的應道，彷彿被定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其他無關緊要之人的名字。
男人不在乎支葵優理不得不在乎，她現在是真的震驚了，恨不得直接拉着弟弟來一場你知我知的悄悄話，但看男人那恨不得把自家弟弟鑲進身體裏的黏糊盡，她就知道不可能。
所以她只能暫時按下心底的疑惑，繼續用恭敬卑微的態度詢問道：“不知大人是否有什麼需要？接下去又有何打算？”走吧走吧趕緊走吧，也不要你報恩了，趕緊麻溜的走吧，也好放過我弟弟。
——只是支葵姐姐桑，你就沒想過對方會在走的時候將你弟弟一起帶走這個幾乎百分百概率的可能性嗎？
當然，男人並沒有順着姐姐的心愿離開，而是在支葵家暫時安頓了下來，身為一名純血，他要住下那自然是支葵家的榮幸，非但不能趕走還必須恭恭敬敬的伺候好他，支葵夫婦更是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為純血君獻上了最好的一切，包括食物，都是年輕的鮮活的處女，但很可惜，都被純血君直接炮灰了，嫌臭。同樣被嫌棄過的支葵優理心理得到了微妙的平衡。
對於對方失憶這件事，支葵優理也在偷偷的觀察了近一個月後確定是真的，儘管男人一如傳說中的冷血殘忍，氣勢強盛的找不出半點兒失憶之人該有的脆弱，但的的確確沒有以前的記憶。
這一個月內，她也一直想找機會私下裏問問弟弟當初對男人的熟悉感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她等了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硬是沒找到一絲機會，那個男人簡直就把他弟弟當成了私有物一般，佔有欲強的連她多看一眼都會放殺氣，要不是弟弟阻止，估計她都要瞎幾百次了。
不過也因此她發現了一些事情，比如，比起傳說中的心機深沉，這位純血君有更多的孩子氣，尤其是在弟弟面前，會賭氣會討好最裝可憐還會嫉妒別人得到弟弟的注意力，再比如，這位純血君性格簡直偏執到執拗了，他喜歡弟弟身上的味道，所以就只肯喝弟弟的血，哪怕每天三口的分量根本不夠他也不會喝其他人的血。
他總說弟弟身上很香，也很喜歡抱着弟弟不撒手，非常討厭其他人碰觸弟弟，每一次弟弟被人碰了之後，他都會直接將弟弟被人碰到的地方舔乾淨，是真的添，用舌頭，那種姿態曖昧的讓她都快受不了了。
他性格暴虐陰晴不定，但很聽弟弟的話，無論他心情多糟糕多不情願，只要是弟弟說的他就會忍着，他的眼中只有弟弟，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目光都隨着弟弟轉動，那種變態一般的專註，往往讓她這個旁觀者看的心驚肉跳，因為她害怕，現在這位大人有多重視她的弟弟，恢復記憶后就有多厭惡弟弟。
但不管她有多擔心她都無可奈何只能順其自然，就這樣順着順着，九個多月過去了，她腹內的孩子終於出生，是一個男孩，取名千里。也是在那一天，失憶的純血恢復了記憶。
玖蘭李土很困惑，他並沒有失去失憶時的記憶，自然知道在失憶時自己將一個幼崽看的無比重要，重要到讓他做出許多不符合他性子的事情，而且那個幼崽還只是個LevelB。本來他以為這只是因為他失憶的緣故，現在他恢復了記憶，哪怕不殺了那個幼崽也不會再將他放在眼裏。
但他錯了，只要那幼崽一出現在他視線範圍之內，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會看過去，還看得目不轉睛，那幼崽若是不在身邊，他就會覺得空落落的做什麼都不對勁。
覺得餓了，他端起酒杯，以往雖不覺得美味但也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血液竟讓他連聞都聞不下去更別說喝了，只有那幼崽的氣味才能夠勾起他的食慾，哪怕幼崽不在眼前，那濃郁的甘甜的香味都一直縈繞在他鼻間，讓他不知不覺就沉迷下去。
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幼崽的相貌和樹里有點相似，所以他才會對幼崽產生移情覺得幼崽與眾不同，但事實上，幼崽的姐姐更像樹里，偏偏他連看一眼的**都沒有，所以，他對幼崽的不同不是因為其他人而是因為幼崽本人嗎？
保持着對這個結論的不確定性，玖蘭李土開始從各個方面開始驗證，他開始回憶玖蘭樹里，這個他最心愛的妹妹，但他突然間發現，自己能夠回憶起來的只有樹里的血液很美味這一點，似乎從一開始，他從樹里身上感受到的吸引力就是來自血液的氣味，在玖蘭樹里和玖蘭悠在一起時，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好像是玖蘭悠獨佔了樹里的……血液？！
醍醐灌頂一般，玖蘭李土第一次將自己對玖蘭樹里的感情看得那般清晰，與其說他愛上了樹里，不如說他愛上的是樹里的血液，他的偏執似乎並不是表現在針對某人身上，而是針對某一種血液上面，他會覺得他愛樹里只是因為這種血液太過於稀少，以至於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只遇到了樹里一個有這種血液。而現在，這隻幼崽就是第二個，所以他才如此重視幼崽？
玖蘭李土覺得不對，儘管他對幼崽的血液的確很喜歡，甚至比當初對樹里的追逐更瘋狂，但又似乎比對樹里要多出一些什麼來，比如不舍。當初他想得到樹里，所以他不計手段哪怕傷害到樹里也毫不手軟，但現在換上了幼崽，他甚至連多吸一口血都不捨得，哪怕那血的滋味美好的讓他痴迷。在他剛恢復記憶還沒弄清幼崽對他的意義時，他也沒想過要傷害幼崽，如果換了其他人，他早在第一時間就殺了滅口了。
所以，幼崽對他究竟意味着什麼呢？可口的儲備糧？還是……
只要一想到那兩個字，玖蘭李土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覺得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妹妹其實並不是真愛，他的真愛是一隻還未成年的LevelB，這簡直就是對他整個人生的顛覆，想想就覺得心塞啊。更何況一隻LevelB，還是個男的，哪裏配得上純血？可哪怕這樣想了，但心底因為那兩個字而不斷冒出的渴望濃烈的就算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啊，他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着想要得到的欲·望。
好吧，他承認比起幼崽的血液他更喜歡幼崽，所以不管幼崽等級高低是男是女他都不在乎，當務之急就是將那個未婚妻解決掉，然後將幼崽搶回自己的被窩裏去！
想像是美好的，但現實很殘酷，真的很殘酷，因為支葵莫根、本、不、喜、歡玖蘭李土！是，他對玖蘭李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股熟悉感讓他覺得玖蘭李土很親切，但那又如何？再親切也在玖蘭李土恢復記憶后的冷淡衝掉了，帶有上輩子記憶的支葵莫表示他是個有個性的血族，絕對不幹熱臉貼冷屁股的挫事！所以，支葵莫對玖蘭李土的處事方針就是能避開就避開不能避開就無視的原則，而等到玖蘭李土回頭想要把人再次綁在身邊時，人家支葵莫早就在姐姐的帶領下包袱款款離家出走了。
得到這個消息的玖蘭李土差點沒將支葵家給滅了，他冷哼哼的笑了兩聲，轉身就回去對緋櫻家提出了退婚。玖蘭李土和緋櫻閑兩人的聯姻在血族界可謂是大事啊，純血和純血的結合才能誕下下一代純血，是以對純血的婚姻，長老院可是一直都頗為關注的，現在玖蘭李土突然要退婚，長老院的人坐不住了，紛紛想要勸阻。
但玖蘭李土是什麼性子？從某一方面來說就是個偏執的瘋子，他想做的事情哪裏是旁人能夠阻止得了的？再加上他實力強勁，長老院就算不滿也不敢做什麼手腳。但不能從正面突破不還有側面么？於是，長老院把堪比剛放出鳥籠正玩的飛起的支葵莫和抱着孩子當演員當上癮的支葵優理給全體綁回了長老院。
要說長老院神通廣大到知道玖蘭李土是為支葵莫而退婚的那肯定不可能，因為除了玖蘭李土就連支葵莫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所以，長老院將三人綁回來不是因為知道了玖蘭李土的感情歸向，而是因為玖蘭李土退婚前近一年時間就是和支葵莫一起度過的，支葵莫就算不知道玖蘭李土突然退婚的理由也肯定有一二猜測的，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們才能針對性解決啊。
支葵莫很生氣，他是真的很生氣，不僅僅是因為長老院打斷了他的旅遊，更因為長老院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說是詢問，但實際上比逼問更讓人噁心，因為在那些長老看來，他們的逼問對他而言是福氣，他合該感恩戴德的回答他們的問題，要不然就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呸！支葵莫面無表情的看着對面坐着的一排長老，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火燒光這長老院。
“我說了，我和玖蘭李土不熟，更不知道他為何要退婚。”媽個雞那男人要退婚干他何事？他又不是他爸媽，管天管地還管的到別人結婚生子嗎？
“不熟？不熟你就敢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
支葵莫對長老院不滿，長老院對支葵莫也很不滿意。這個幼崽不但無禮粗魯，還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真以為有了玖蘭李土當靠山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玖蘭李土也不過把他當個比較合口味的血袋罷了，真當玖蘭李土會為了他和長老院作對？異想天開。
已經被針對逼問了三天三夜，支葵莫真的是火了，好，既然我說的你們不相信那直接問當事人，這總可以了吧？
“你們把他叫來，我當面問他理由，這總可以了吧？”
長老院的長老們面面相覷，沉吟片刻決定試試，雖然他們不覺得玖蘭李土會為了這個幼崽過來，但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試試總是可以的。
讓長老院意外的是，他們才派血族去邀請玖蘭李土，對方就暴怒着打上門來了，沒錯，就是打上門來了，打的長老院的都懵逼了，這玖蘭李土發什麼瘋呢？他們之間可是盟友啊。
的確，玖蘭李土對着權利有着很大的野心，為此他和長老院保持着還算友好的關係，但前面也說了，玖蘭李土就是一個瘋子，你戳中了瘋子的怒點，他管你友好不友好呢直接動手。
雖然對玖蘭李土不說一聲就動手的行為感到很憤怒，但長老院雖然權勢很大裏面也都是老傢伙，但玖蘭李土也不年輕了啊，他還是純血，但拼實力他們根本不是他對手，所以再怎麼憤怒也只能以和為貴。但哪想到，面對他們想要坐下來好好談的請求，玖蘭李土就只有一句話。
“誰允許你們動他的？”
他？哪個他？腦子轉的比較快的長老很快就想到了支葵莫，但想到是想到了啊，他們總覺得不科學，那個除了對玖蘭樹裡外對誰都沒感情的玖蘭李土竟然會為了一個相識一年的幼崽衝冠一怒，逗我？
別管逗不逗，先將人請出來再說。不得不說長老院這個決定做的明智極了，支葵莫一出來，暴怒中的玖蘭李土頓時就跟變了個人似得將人一把抓到眼前噓寒問暖，那模樣，要多暖男就有多暖男，長老院的表示他們心累。
支葵莫也覺得心累，他是真搞不懂眼前這個男人在想什麼了，明明他離家前對他還是一副你走你快走別礙我眼的冷淡樣，現在卻又緊張兮兮的好像真的很在乎他一樣，簡直精分。
“別亂摸！”將玖蘭李土不知不覺摸進衣服的手拍掉，支葵莫板著臉很是嚴肅，“你跟他們說，你退婚的事情和我沒有半根毛的關係，讓他們別沒事找事將我拘留在這裏了，神煩。”
渾不在意的將被拍紅的手甩了甩，玖蘭李土笑着凝視着支葵莫說道：“雖然他們的做法讓我很憤怒，但他們也沒猜錯，我退婚的確是為了你。”
“對，你退婚是為了……誰？你剛說你退婚是為了誰？！”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支葵莫根本就沒把玖蘭李土的話在腦子裏過一遍就出口了，直到說了一半才猛然清醒，一雙眼瞪圓瞭望着玖蘭李土，裏面寫着震驚兩個大字。
“為了你，我想和你結成伴侶。”他從來不屑於掩飾自己的欲·望，更何況他也不覺得有掩飾的必要，他就是想讓全部血族都知道，這個小傢伙是他的，其他人休想碰觸半分。
“……”支葵莫傻不愣登的看着玖蘭李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壞掉了，如果他沒壞掉的話，為什麼會聽見了一句不得了的話？不過，為什麼在覺得凌亂的同時還有一股微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在什麼時候，也有個人和他說過類似的話，帶給他類似的感覺。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熟悉感了，如果一次兩次他還能夠告訴自己是錯覺，但三次四次甚至數十成百次呢？這還能夠欺騙自己是錯覺嗎？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那麼他究竟忘記了什麼？玖蘭李土嗎？
想到這裏，支葵莫凝眸，用目光在玖蘭李土的臉上尤其那雙眼睛上仔仔細細的掃視着，一遍兩遍……直到突然間腦子裏砰地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模模糊糊的他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有很多很多，裏面有一個人是自己，另外一人的聲音，卻是和玖蘭李土一模一樣。
“唔……”
支葵莫悶哼一聲捂住了胸口，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臉色迅速蒼白下來，他咬着下唇，用力回憶，想要看清楚對話的人長什麼模樣，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那片記憶都白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
見支葵莫神色不對，玖蘭李土一把將人帶入懷中，神色關切的脫口喊道：“莫！”
莫。
之前玖蘭李土叫的一直是小莫，這還是第一次叫他莫，他卻覺得，這才是正確的叫法，玖蘭李土合該叫他莫的，而不是小莫，小莫是其他人叫的……其他人？什麼其他人？他究竟忘了多少人？那麼重要的人，重要到只是聽見聲音就忍不住心痛的存在，他為什麼會忘記？
“李土…李土……”支葵莫緊緊的揪着玖蘭李土胸前的衣服低聲不停的重複的叫喚着，魔怔一般的仰頭盯着那雙異色眼瞳，神色迷茫的雙眼不停的流着淚，“我為什麼記不起來？你記得嗎？你記得我嗎？你記得對嗎？你一定要記起來，一定要記起來，李土！”
玖蘭李土怔住了，就像是被這樣悲傷的支葵莫吸走了所有的魂魄，只能憑着本能一直喃喃的回答着支葵莫的話：“我記得的，我一定會記得你，莫，別哭，我會記起來的，我答應你，我會記起來的，莫……”
流星街，和他相依相靠的莫……
旅團中，和他同床同睡的莫……
殺戮中，和他浴血共戰的莫……
回歸后，對他避而不見的莫……
面對后，對他無奈退讓的莫……
…………
……
記憶中，滿滿的都是黑髮的少年，那樣的熟悉，就像是已經刻入了靈魂之中，哪怕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的靈魂依舊記得這個他費盡心力去喜愛着的莫。
“真好，你來找我了呢，莫。”
眼淚模糊了的視線之中也能看見異色雙瞳的男人臉上的溫柔，支葵莫，不，伊川莫對着他笑了笑，燦爛，卻又帶着幾分令人不安的釋然：“你記起來了啊，真好。”
輕輕的將臉蛋靠在玖蘭李土的胸前，伊川莫蹭了蹭，然後，在玖蘭李土驚恐的目光中身影逐漸淡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只讓男孩留下了一句簡短的告別，融於風中帶着幾分心酸的嗚咽。
“對不起，李土。還有，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無法在同一個時空停留的他已經失去了留在他們身邊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