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六章
日上三竿頭，刺目惹人愁。
此盼更佳期，人約黃昏后。
菜市場門前，瞭望的有，看戲的不少，偏偏對於他們所謂的“仙果”無人問津。
這打擊直讓三大妖垂頭喪氣，昏昏欲睡。
唯一有一絲精光探出的是開封，望着那艷麗的西紅柿，恨不得啃上一口。
正此時，一個看似與鳳舞年紀相當的小女孩手捧冰棍一蹦一跳而來:“小哥哥，小姐姐，給，送你們的冰棍，媽媽說你們很辛苦”。五六歲的小姑娘指了指不遠處一位年約三十左右的美艷女子。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儘管女子不明白為何他們將東西賣的是如此的貴，但以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在此叫賣，想必是家裏有何困難。
世上人世上事，她管不了太多，只求一個心安罷了。
茫然的接過小姑娘手中的冰棍，鳳舞與開封感慨頗多，一個是鳳凰後裔，體內充滿了好戰因子，一位是千年刀靈，看慣了世間滄桑，偶爾被這純真所染，竟有些不知所措。
“哎，等一下，這個給你，這個給你媽媽，生吃、煮菜皆可”。鳳舞也不管小女孩能不能聽懂，追上去硬塞了兩個西紅柿。
小姑娘左看看兩手鮮艷的果子，右看看一閃而過，咬着冰棍的小姐姐，露出一道純潔的笑容。
隨之，便向那可人的西紅柿張開誘人小嘴。
“呶呶，要講衛生，回去媽媽幫你洗了才能吃”。不遠處的女子略有責備，更多的是寵溺。
匆匆而來，卻被一股無名的香味吸引，那味道好似從呶呶咬破的西紅柿而來，說不清，道不明，但聞着讓人心曠神怡，飄飄欲仙。
聞到的人絕非她一人，旁邊買菜的阿姨，看戲的群眾，皆莫名被引。
“仙果、果然是仙果……”有人驚呼。
“小姐姐，謝謝你”！小伙娘揚了揚手中西紅柿，高興的叫着，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水果。
“我也謝謝你的冰棍”！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就是鳳舞的性格。
“我要兩個……”
“我也買一個……”
……
“恩人，恩人吶……”一位年約六旬有餘的老婦，一見鳳舞已是泣不成聲。
怕啦一聲即向地下跪去，鳳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只一眼她便認出了來人，正是景曜第一次出貨的大主顧，從老婦斷斷續續的哽咽中，圍觀之人明白了，半個月前，她匆匆而來，準備買只烏骨雞給老伴補補，因為他的壽命不久了，腦癌中晚期，醫院已是下了病危通知書。
或是她的眼神有異，當時被景曜所攔，天花亂墜的吹捧了一通自己的“仙果”，說能包治百病。
老婦當時自是不信，待吃了一個西紅柿卻是信了幾分，在附近取款機上取了錢，急忙趕至醫院。
對於她的迷信，當時可被兒媳抱怨良久，甚至親自趕到菜場，要給這位謊話大師點顏色瞧瞧，只是當時他們早已經離去。
這萬把塊錢對於他們也不是大事，全當買個教訓算了，不過老婦還是被兒媳與後來得知的兒子抱怨了不少時間。
直到老人的再一次臨床檢查出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幾個蘿蔔、西紅柿吃完，她老伴的身體居然奇迹般的好了，生龍活虎，堪比年輕小夥子。
老婦心念感恩，每天都會在菜市場附近周旋，希望對恩人親口說一聲謝謝。
有人自不以為然，復辯如今的托已經做到沒臉沒皮的地步，老婦一陣氣惱，一手高於頭頂，便要發下毒誓，另一隻手被鳳舞拉住了，對她搖了搖頭。
“信則信也，不信又何須強求”？
“小仙女，能不能救救我家呶呶，她患了先天心臟疾病，平時引而不發，一旦發病，後果……醫院目前沒有好的辦法，我和她爸每天以淚洗臉……”之前的女子上前，清淚兩行。
“媽媽別哭，呶呶沒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去了天堂，我也會在天堂給媽媽祈福”。
誰又能看得出如此天真善良的小姑娘竟患有這先天疾病？
鳳舞微微一笑，道:“呶呶不會有事的”。隨後抬起頭，對女子說道:“她吃了西紅柿，應該沒事了，如果不放心，待會我可以帶你去生門一趟，讓哥哥看看”。
“多謝小仙女”。
“哎，我要五個西紅柿”！
“給我三蘿蔔”。
……
頓時間，為數不多彷彿那羊脂玉一般的蘿蔔，與那紅的艷麗的西紅柿橫掃一空。
油油的票子有了，大米、葡萄、堅果餅子都有了。
“呶呶，我帶你和媽媽去生門做客，老牛過來，蹲下，歡迎客人上座”。
隨着鳳舞說道，之前在好大樟樹下乘涼的老牛緩緩而來，竟真的通人一般蹲下身子，待呶呶兩人上座，它又站起了身，鳳舞偏偏而上，仿若在世謫仙。
“開封，辛苦你了，與風火自己跑回來，老牛走”！
好似騰雲駕去，塵土灰揚，已不見了數人身影。
無數看客唏噓不已。
而呶呶騎着老牛，見它橫衝直撞，又奇穩無比，不由得拍手嬌笑，生門此時，卻是來了一男一女兩位陌生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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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龍山，山高愈千丈，天然陡峭之，僻荒而則，遊客從前人那一星半點的資料查詢，立於山底而不得望頂。
一年四季，雲山霧罩，漫天飛雪。傳說四面環繞的雲山之底，有一條河，河的名字讓人望而生畏之。
冥河——通往奈何橋之所。
直到一位年輕劍客，看破紅塵，了卻生身所願，於那一秋火紅楓葉凋零，提劍上雲龍山，登頂——不過是錦上添花，偷得浮生一時間；失敗——意料之中，他早已生無可戀。
渾渾噩噩三兩天，人終究無法勝天，他當時只有一個念頭——一切為空。
手空、腳空、腦亦空，身在空中盤旋，卻無半分意識，不過是浮生一夢。
一望無垠的海平面，水是如此的藍，這兒似是無風，湛藍的海面如履薄冰，沒有任何漣漪泛起。
劍客心下一動，難道這兒就是前人所言的暗界冥河，可為何讓人人人畏懼的冥河，天水相間，幽藍美景讓人生戀。
本已存下必死之心，卻已動搖，竟有在這冥河長居的打算。
正待躊躇之時，冥河悄無聲息，卻揚起個碧波蕩漾，劍客以為自己眼花，沒想那一抹汪~洋中，浮現一道美艷身影，站起左右，笑顏如花。
揉了揉眼，卻不是水中望月，像是一絲苦笑道:“你可是冥界接引使者，傳言不是說那黑白無常勾魂攝魄，不曾想我的面子竟比別人大了幾分，見着姑娘，死而無憾了”。
姑娘手心掩嘴，笑不露齒，過了好一會，方自平靜下來，脆音響起:“你可真逗，我可不是冥界接引使者，這兒也不是冥河，你就是祖母口中的人類嗎？也沒有她所說的那麼可惡”。
“不是冥河？人類，難道你不是人類，可你與我並沒有任何差別”？劍客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就好像自己進入了一個光怪淋漓的世界，腦子瞬間不夠用了。
美艷姑娘沒有太多心思，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轉眼間她沉入深海，浮現與岸的竟是帶滿鱗刺的倒影。
當她露出臉龐，劍客依舊一副吃驚模樣，“美人魚”！
“我們是人魚一族，在這雲龍山底，縹緲海域生活了一代又一代，本來人魚和人類尚且共存，只是後來人魚族卻關閉與人類通道，據祖母說人類不懷好意，而且還破壞縹緲海域的環境，人魚族人人釀酒，這片海域是我們釀酒的源泉，絕不能遭受破壞，數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進來的人類，你能和我說說外面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嗎”？
每每祖母談及人類，總是一副深惡痛絕，但在紅顏心中，他們神秘而遙遠，有時候一旦產生了興緻，往往一發而不可收拾。
……
當紅顏帶着劍客回到人魚族的村落，並沒有受到應有的禮遇，直到他一住三年，逐漸方得到別人待見，慢慢融入人魚村落。
三年來，紅顏與之相處，感情沒有產生，對於人類的世界卻是生起了濃厚之意。
劍客在這些年來，領略到了人魚族釀酒神跡，就算最差的一種亦勝似人間無數，而紅顏釀造的紅顏醉，酒是同一種酒，每天喝而不同，經過三年沉澱，劍客放下了許多事，決定告辭人魚族，回到人類世界。
人魚族群沒有為難，破開結界放了他出去。
卻不曾想，紅顏趁此時機，留書家中，她決定去人類的世界看看。
祖母曾經告誡過她，如今人類世界早已經消失了人魚，如果不想成為異類，她一片片掰掉了身上鱗片，像一個普通人類現世。
時間恍惚半世紀，劍客老而緬懷，留下《人魚》一書，源遠流長，今世版本泛濫，說人魚有通天徹底之本領，見着彰，拜之有福，人魚庵應地而生，雲龍山方圓百里香火旺盛，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