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蛻變進行時（1）
三十七
港口邊的兩人表情同時一滯，跟帝國研究院扯上關係多半都沒有什麼好事，嚴重到“人被帶走”這個階段則意味着更大的麻煩，許多人根本是連碰都不想碰到研究院的瘟神們，可見研究院在帝國人民心中的黑暗程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里斯特夫人問。
“凱斯少爺是在寢室被帶走的，監察廳的人分成了兩路，一路去了校長辦公室，一路直接降落在別墅區域。凱斯少爺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學校方面沒辦法阻攔，他們手上有陛下親手簽發的逮捕令。”即使校長他們反對，一時半會兒也阻止不了監察廳拿人。
“就算是皇帝陛下要下令帶走凱斯，也應該有個理由，索林是帝國的大學，他憑什麼……”壓抑不住憤怒的里斯特被裏斯特夫人攔住。
“住口，康奈，冷靜點。”里斯特夫人打斷他，她開口詢問管家：“羅納德怎麼說？”
“先生說，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凱斯少爺被帶走的原因，只能試着去求見陛下，從陛下那裏下手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
“羅納德是使團的團長，他不能離開飛艇，這件事交給我。”里斯特夫人當機立斷。
偏偏這個時候，又出現了意外。
“夫人，先生他暈倒了。”在趕來通知的侍衛官說話的同時，里斯特夫人的手環也滴滴滴地叫了起來，這是用來監測羅納德健康的感應連動裝置，紅色的警戒讓里斯特夫人臉色唰地一下變白。
“父親他怎麼了？”里斯特焦急問道。
侍衛官嚴肅地搖了搖頭，“兩位最好現在就上艦艇去。”
里斯特夫人再一次攔住了里斯特，“聽着，兒子，這裏先交給我，我會照看你父親。而你，到凱斯那裏去，他需要你的幫助，不管是哪一邊，我們都不能耽誤。”
里斯特夫人取下脖子上隨身帶着的項鏈，“拿着這個去見皇帝陛下，他會答應見你。我會再給陛下發一封信箋，冷靜點兒子，我們不能慌。”
里斯特夫人捏緊他的肩膀，幾乎是逼迫着里斯特點了頭。
“你的陪同位置就由我來替代，凱斯交給你了。”里斯特夫人鄭重道。
“我知道了母親。”深吸一口氣后，里斯特沉沉地點了頭。他握住里斯特夫人的手，“好好照顧父親。”
※※
凱斯知道他情況不妙。
如果來抓他的僅僅是監察廳的人也就罷了，那些穿着白色特殊防護服的明顯是研究院的特殊武裝部隊，他們身上有標準的反精神力控制裝置。
這群人不好惹，而他們甚至沒有給凱斯任何可以說話的餘地。
三把粒子束指着寢室里三個人的腦袋，監察廳的人對這種明顯違規的行為一個字也沒有多說，眼睜睜看着凱斯被近乎脅迫地帶進研究所的特別飛車。
這種關押危險罪犯的飛艇是全黑的，狹小又封閉，還被特意調整了氧含量。
半個小時之後，凱斯被帶進了硫磺樹島——帝國研究院所在的獨立島嶼。
從飛艇出來時，凱斯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缺氧窒息的痛苦讓他差點在車內就昏厥，然而關押犯人的區域高低溫不停的變換，讓人連暫時失去意識都變成了奢求。
他幾乎是被人拖着進了研究所，狹長的走廊上安裝着一排白熾燈，皮靴踩在上面發出嗒嗒嗒的聲音，那些拖着他的研究員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每一個人的長相在相同的表情和氣質下變得模糊無比，所有的人看起來都跟一個模具中打造出來似的。
房間非常的小，小而封閉，就像是另一間囚室。
凱斯被放在了一張椅子上，讓人睜不開的白光照在臉上，把整張椅子都變成了解剖台似的，似乎任何東西在上面都無所遁形。
沒有人理會凱斯，也沒有人看守他。
汗水順着凱斯的額頭淌下來，即使閉上眼睛，那些白光的威力依然絲毫沒有降低。
幾個小時后，凱斯有了中暑反應，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全身。
房間變得像蒸籠一樣，凱斯的喘息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陡然間，他的頭頂上又亮起了兩盞燈，凱斯下意識地伸出手臂想要擋，然而手臂剛剛抬起來，周遭的兩道射線就射過來，差點燒穿他的胳膊。
原來有感應裝置，難怪不綁着他了。
為了分散注意力，凱斯開始在腦子裏玩排列組合。
論帝國研究院逮他的原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凱斯知道自己身上是有些不對，比如那些亂七八糟、斷斷續續，讓人煩惱的夢境。
比如詭異的精神力，還有從他出生時起就戴在手腕上的手環，還有莫名模糊的童年記憶。
對了，還有那台至今仍在沉睡的智能機甲。
但這些足以成為研究院抓他的理由嗎？
……
“博士，他暈過去了。”
“他倒是比之前那幾個有用，居然沒有喊出聲。把他抬到實驗台上。”
……
凱斯再次迷迷糊糊有了意識是因為身體下方的震動感。
他睜開眼睛的瞬間，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的身邊躺着一個渾身赤/裸，面色青白的男人。
他的嘴唇泛着烏色，像是中毒了一樣，臉上的皮卻乾巴巴的，彷彿失去了水分，他不知道這是活人還是一具屍體，然後下一刻，他就發現他的疑惑完全是多餘的。
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員把細長的針□□了男人的腦子裏，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起來，他就像砧板上的魚，瘋狂地掙扎。他閉着眼睛，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嘶鳴聲，整個試驗台都因為他的掙扎而抖動起來，他不停往外吐着污濁的血液，臉上的皮也越來越干，而連接着長針一段的管子有什麼東西不停地流動着。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多分鐘，男人的掙扎從未停止過，但任何的掙扎都是無用的，凱斯的手腳也跟他一樣被白色的束縛帶綁着，手術台的旁邊同樣放着細長尖銳的針，也許他就是下一個……
連接針頭的管子灌滿了細細一管后，面無表情的研究員把針頭從男人的頭部□□，又在他的手臂里打進了另一管藍色的液體，原本掙扎不休的男人漸漸平靜下來，連表情都舒展開，又過了一會兒竟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這是毒品……你們這樣是違法的……”凱斯不可置信。
研究員看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下一具**的試驗品。
凱斯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腕帶，109號。
而那個又重新平靜下來的男人手上果然也戴着跟他一模一樣的腕帶，上面寫着92。
研究員似乎對他一直這麼睜着眼睛感到了不滿，下一刻，凱斯就嘗到了電擊的滋味。
他“啊——”地一聲猛烈抽搐起來，腦子裏有幾秒鐘幾乎是完全空白的。
與此同時，他頭頂上出現了一片投影。穿着黑色斗篷帶着面具的陰邪男人出現在投影中，在盡情欣賞獵物掙扎的同時，發出愉悅又低沉的笑聲。
“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場，第109號疑似穿越者。”
凱斯在聽到最後三個字時，瞳孔陡然間放大，而一直注視着他反應的男人卻陰氣十足地笑了起來。他古怪地盯着凱斯：“看來你對最後三個字有特殊的感覺，那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原本躺在凱斯身邊已經‘沉睡’過去的‘屍體’突然間坐了起來，幾乎在瞬間就掙斷了手上的控制帶，一把拽過還沒反應過來的研究員，張開尖銳鋒利的牙齒，撕咬掉對方臉上的皮膚，整張皮瞬間被撕裂了一半的研究員發出尖利的慘叫。
血狂噴而出，濺了凱斯滿臉，“啊啊啊啊——”整張臉被連皮帶肉扯下來的研究員只來得及尖叫一聲就被其他反應過來的研究員射死。
然後那些光束槍穿過了發狂的‘屍體’的腦子，連續不斷地射擊讓屍體撕扯吞咬的動作停了停，他咧開嘴，露出牙齒，上面還沾着不知道是肉碎還是腦漿的東西，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躺在他身邊一動都不能動的凱斯慘白了臉。胃部不斷翻騰，然而已經空了許久的胃裏根本沒有可以吐出來的東西。
那些研究員對進食的屍體熟視無睹，他們繼續朝它射擊，直到把沒有任何反抗只知道不停吞咽的屍體射成了一灘爛泥。血水從另一邊的試驗台不斷淌過來，一點點浸滿了凱斯躺着的地方，他幾乎整個人都泡在腐爛腥臭的血液里，看着那些血水一點點沾染皮膚。
投影里的男人看着這一幕歡快地笑了起來，他用手指比了比嘴唇。隔着面具輕柔道：“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訴我，把你身上的那條線索告訴我，不然的話，我只好親自從你的腦子裏把我想要的東西掏出來了。”
凱斯嘶啞着喉嚨一字一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黑衣人嘆了一口氣，那張妖異的小丑面具上黑色的眼淚在凱斯眼前不斷放大。
黑衣人傾下身，彷彿在隔空撫摸着他的額頭。
“真的不再想想嗎？我實在不想讓這樣一張漂亮的臉變成一灘爛泥。”
下一刻，一個赤/裸的女孩被推到了凱斯面前。
她頭髮散亂，身上□□，神情驚恐到極致，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圓滾滾的臉頰滑落下來。
她渾身發著抖，研究員手上的針管扎進了她的皮膚，下一刻，她的眼珠就凸了出來，嘴巴卻顫巍巍地做出了一個口型，她在喊凱斯的名字！
“梅拉，梅拉！你們這群畜生，你們這群瘋子，放開她，放開她！”凱斯劇烈地掙紮起來，他拱起的身子甩落了一地污濁的血液。
少女的慘叫幾乎刺破耳膜，她蜷縮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撞到實驗台上落下大片的傷痕，她捂着喉嚨發出尖利的叫聲，“給我血，給我血……給我血啊……”
“你們放過她，有什麼朝我來。”凱斯盯着投影里的男人，那種想要把人撕碎的殘忍讓屏幕里的男人發出滿意的笑聲。
“這樣才對嘛，這樣才叫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