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出兵西涼
從軍，侍醫，說不上來是壞還是好——壞處是她原為女子，倘若身份被人發現，不僅狠打曹操和司馬懿的臉面，指不定連她自身也遭受牽連，好處則是她抱緊了一個名為“司馬懿”的大腿……即便她不知司馬懿提出這樣的要求是何目的。
她覺得有必要爭取個人的安危，鼓起勇氣，勇氣地拒絕道：“丞相，司馬先生，多謝你們重視阿雲的醫術！但在亂世年代，雖說有許多規定形同虛設，然而阿雲畢竟是為女子之身，行事多有不便，如此隨軍西征恐怕也不好，傳出去……”
她頓了頓，沒把話說完，剩下的意思讓他們自行估量去。
眾人一聲不吭。
曹操看向司馬懿，司馬懿直視華雲，笑道：“華雲醫師太小覷自己了！雖說軍規不得婦孺出現，可沒說不準女子從軍——縱觀春秋戰國、秦朝漢代，皆有女子從軍的痕迹：商周的婦好，史上第一位女性的軍事統帥；春秋的《墨子》，也有提到城守組織女軍守御的城防規劃；西漢的乘亭障、新莽的呂母，還有相關的‘女子以為士卒衣補’、‘丁女轉輸’、‘女子被甲’等這些俗話，可不都說明女子可從軍的事實？不過是例子太少罷了，又不是絕對不許？毫無才華的女子從了軍尚且名留青史並且沒人責難，何況華雲姑娘擁有如此高超醫術的醫師，如若真的被人拿住話柄，懿倒要認為他們是一群目光短淺之輩，能有甚麼理由取笑旁人？”
司馬懿一席前所未聞的說法，不僅打消了曹操的疑慮，使得曹操茅塞頓開，也令在場的諸位醫師們面露驚嘆，還成功地堵死了華雲的借口。
史載並不是沒有女兵，只是誰也沒把“女兵”擺在正面看待。
華雲怔怔地注視司馬懿，任何言語都無法描繪她此刻的心情。
——不愧是未來晉朝的開國皇帝，果真高明遠識：連“女兵”都被他想到了！
至此，華雲決定接受她與兩位師兄——樊阿和李當之相同的命運：隨軍！
曹操客氣地吩咐一直默不作聲的程昱帶領華雲等醫師前去安頓歇息，並且單獨留下司馬懿一人，二人小聲地嘀嘀咕咕，也不知商量了甚麼，久久都未離開——不必華雲細想都曉得，鐵定是他們在商討如何西征的事情。
出了曹府的大廳，三名年邁的醫師向程昱和華雲等人拱手拜別，程昱喝上侯在門外的奴僕婢女，領着華雲、樊阿和李當之前去早已備好的廂房。
華雲的住所仍是華佗以前沒住過的住居，而樊阿和李當之的住處則另設它處。
她和兩名師兄面面相覷，默默地跟走程昱的身後，直至他們一眼就見那住居的門口停有一輛馬車，一群奴僕正在搬運行李，見到他們來了，連忙行禮。
程昱停下了腳步，問道：“華雲醫師的東西收好了罷？”
華雲忙道：“阿雲倒沒甚麼貴重的，只有師傅的行醫藥箱。”
一名動作利落的奴僕小跑上前，對程昱恭敬道：“回稟程先生，都已搬好了。”
程昱“嗯”了一聲，面露笑意，對華雲道：“華雲醫師，你且在這寒府歇着，有甚麼需要只管對阿心說去——阿良，好好地侍候華雲醫師，若有不周到之處，你掂量着看罷！”言罷，語氣已然帶有明顯的狠厲。
“是！”阿心和阿良同時應下，從一群奴僕婢女之中站了出來。
程昱轉頭對樊阿和李當之道：“兩位醫師這邊請——程某早為你們預備卧居。”
樊阿和李當之看向華雲，華雲輕輕地點頭，輕聲道：“一切聽從程先生的安排。”
於是，華雲看着程昱和樊阿、李當之以及若干名奴僕駕車離開。
一番忙碌的休整之後，華雲、樊阿和李當之移居鄴城的日子正式地開始了。
不得不說，大城市鄴城的繁榮，帶動居住鄴城的平民的生活也十分富足——在這裏，根本看不到甚麼貧民、流民，既無戰爭傷亡的痛苦，也無瘟疫旱澇的災害，倘若這不是三國時期，華雲倒要感慨這是某個唐宋盛世的時代。
就連住在曹府的醫師們也比尋常醫師們的的地位高了不止一、兩個層次——許是醫師們掌控整個曹府的身體健康，他們不必遭受白眼，幾乎每個和醫師說得上話的官吏態度也都客客氣氣。
幾天的了解，令華雲和她的兩位師兄們總算摸清自個兒所要做的工作：不定時地為曹府後院的人們治療諸如感冒、發熱的小病——華雲負責所有的女眷包括婢女，樊阿和李當之則是負責照看曹操成群的兒女。
華雲覺得她長了見識：以往《三國演義》可沒詳寫曹操的“後宮”，倒是史書提到了……這會子她親眼見證了曹操的“好色”：曹**妾成群，知其姓氏者就有十五人，其中有十三人生子二十八個，甚麼卞夫人生有曹丕、曹彰、曹植、曹熊，劉夫人生有曹昂、曹鑠，環夫人生有曹沖、曹據、曹宇，杜夫人生有曹林、曹袞，秦夫人生有曹玹、曹峻，尹夫人生有曹矩，王昭儀生有曹干，孫姬生有曹上、曹彪、曹勤，李姬生有曹乘、曹整、曹京，周姬生有曹均，劉姬生有曹棘，宋姬生有曹徽，趙姬生有曹茂……
——這還不止，還有更多！由於人數太多，她都快記不住那群公子的模樣了。
試問：假若曹操不好色，他哪來的這麼多子女？這可是二十八個，而不是兩個、五個！便連後世的數朝皇帝的王子、公主也沒多少能比得上他，何況曹操的子女大多還不是酒囊飯袋，不少都是詩人、武將之類的大才……
由最初的受寵若驚變成現今的寵辱不驚，鑒於華雲是女醫的稀罕身份，她比樊阿和李當之更能吃得開：以卞夫人、環夫人為首的女人們對她的印象極好，經常送她吃的、玩的，還誇她醫術極好。
華雲樂滋滋的，不知不覺越發地賣力勤快。很快地，她博得女眷們的一致好感。
除卻為曹府上上下下眾多人口的診治，華雲他們的空餘休閑倒也很多，多得都夠他們額外地研究新的針灸法、葯湯味，或和三名寄住曹府的年邁醫師們交流各自的醫學成果，以此達到共同增進醫師們的醫術水平。
唯一令華雲有點不滿的是，作為一名女醫，她不能隨意出府，更不能像小說里的那些主人公一般，隨時隨地結交歷史上出名的權貴人物。
——難道她非得從軍，才能結識有識之士？
幸好她知足安樂，壓根不計較徒有其表的得失——她都認識了司馬懿、曹操乃至曹府的一眾大小，這還不夠么？
漸漸地，華雲和樊阿、李當之習慣了鄴城的生活。
華雲時不時地竄門師兄們的小屋。
有時，她甚至臆想：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也不錯。
可惜，這段平靜的日子並沒持續很久——才過半月，一條驚天動地的消息傳入鄴城：朝廷派出使臣，徵召西涼將軍馬騰入朝為官，上表為衛尉，舉家遷至鄴城。馬騰之子馬超強硬地反對，不僅殺掉使臣扣留他的父親，還集結十萬西涼兵馬，起兵於涼，說是曹操挾天子意圖吞併西涼，他不得不清君側！
曹操大怒，決意西征。
曹操要西征，一通的準備足足花去了數十天工夫。
一個月後，曹操清點張遼、曹洪、司馬懿、徐庶等武將、謀臣數十名，再配上軍醫數人，派出實則八萬號稱十萬的曹兵，征討西涼！
與此同時，距離鄴城兩里以外，有一名年輕的少年策馬飛奔而來，儘管他騎馬的速度極快，卻仍與曹操的大軍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