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74 吻別
《滄海月明》的版權買賣十分高調。同樣,不久之後阿依米娜,賀萱,尹崔生,譚峻四個人聯手改簽徐玖暮工作室的事情也十分高調。四個人都是同一年簽入天宇的,因為《百歲太平》大火。又續了一次約。一共在天宇呆了十年。
合同滿了的那天,阿依米娜淚流滿面。抱着賀萱哭了一頓,又抱着她哭了一頓:“伊伊,姐的十年青春就交代在天宇了。”
“我明白。”她拍了拍她的背。
但阿依米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當時也是我們幾個傻啊!第一個五年的時候,好歹出了一部《百歲太平》,都有了些名氣。所以不想跳槽重新開始。以為再混混,總能混出頭。沒想到雪藏了整整六年!除去剛簽約的前兩年,和這兩年。中間的六年,什麼作品都沒有!一直要看別人的眼色行事。現在好了,終於混出頭了!”
賀萱也哭了出來:“娜娜,別這麼說。咱們姐妹兩的路才剛剛開始。就算耽誤了青春又算什麼?人家李冰冰,林志玲都是三十歲之後才大火的!”
“對,以後跟着伊伊混,以後讓何婉歆嫉妒我們去!”阿依米娜這才收起了眼淚。
安排了她們轉簽過來。接下來《滄海月明》的開拍事宜就提上議程了。除了娜娜,賀萱之外。之前因為《兩儀》大火的田鈺也加盟進了劇組。男主演方面,徐玖暮自己領銜。之前在北京還從北影挖了一些新人,此時正好用上。
而《滄海月明》的作者鍾煜也入住了劇組。擔當編劇和顧問。這位是她的腦殘粉。有事沒事纏着她談論劇本和台詞。比如這天,鍾煜就帶着剛寫好的稿子來找她:“小姜啊,我剛才推敲一句話,不知怎麼改好。你是復旦的中文系學生,不如幫我參考一下?”
“尹崔生不是在嗎?”
“噯,他是個書獃子。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問了也白問。再說了,你可是復旦的才女。我相信你的才氣。”如此恭維自己。
呵呵,尹崔生不是北大出來的么?明知道是搭訕。但,人家畢竟是編劇。只好隨他去了。拿過來一看,是幾句引用自《詩經》的詩句。這可難不倒她,直接把意思寫了出來。遞了過去,鍾煜讚不絕口:“不愧是伊伊,文武雙全啊!”
她剛把筆帽蓋回去,鍾煜又湊過來了:“伊伊,你看這段改怎麼改比較好?”
這時候徐玖暮走過來了:“鍾先生,找伊伊有什麼事情嗎?”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他站在自己和鍾煜之間,好像故意隔開他們。
鍾煜興緻闌珊:“沒事,請教完了。”
待鍾煜走後,她撲哧一聲笑了:“其實他的年紀和他的作品不符合。”
“當然,人品和文采不符的人,自古以來都不缺少。”徐玖暮好像有點生氣:“他剛才沒對你怎麼吧?”
她翻了翻手頭的劇本:“沒事。他也有不錯的地方,對待工作十分認真。”
徐玖暮不高興了。他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和她一起看了一段劇本。她先是不理他,但是就這麼“共讀劇本”久了。氣氛越來越不尋常。感覺到徐玖暮今天怪怪的。她“啪!”地合上本子:“你看什麼?這是女三的台詞。”
“伊伊,你覺得我工作不夠認真?”
怎麼會:“你一向很認真。什麼時候不認真了才是奇怪。”
“那怎麼不見你說我工作認真?”
“全國觀眾都在誇你認真啊,帥啊,我不費那個心思再說一遍。”她繼續看劇本。實在搞不懂徐玖暮這是吃的什麼乾醋。
但:“伊伊,你說的和他們說的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誇你的嗎?”
“他們說,無非是跟風,或者恭維我。即使我某些時候做得並不到位,但是他們都會說我做的很完美。這些話,我不想聽。但你就不同了,你說話都很老實。並不喜歡跟風。很有自己的主見。所以我喜歡聽你說的話。更重要的是,你是我女朋友。”
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徐玖暮大概是覺得她人老實吧。那就誇唄:“那好,我覺得你工作認真負責,對待電影相當專業。可以了吧?”
“可以了。”他笑了笑,然後起身走了。掛着謎一般滿足的笑容。
奇怪的人。她繼續翻台詞本。有的時候,實在搞不懂男人的心裏想什麼。但,徐玖暮明顯想和自己親近。她雖然情商低了點,但是能看懂對方的肢體語言——沒錯,他想親近自己。而且需要得到自己的肯定。只是,無處下手。
這麼一看,反倒覺得他略可憐。反省的辦法是回到宿舍,看了一通G和A的毛片。
一個星期之後,劇本完成了。拍攝正式提上日程。
第一個取景點是上海影視基地。
第一場戲是賀萱所扮演的“冷凝雙”和徐玖暮所扮演的“石瑢”的“園林”初遇。姜怡也在一旁觀看。賀萱是十年的老戲骨了,一舉一動十分到位。而且換了古裝,別有一番精緻的氣質。真是天生演大小姐的料子。
看完了他們的對手戲。姜怡也自愧不如:賀萱的確是個十分優秀的演員。要是沒有何婉歆這些年的壓制和雪藏。還不知道火到什麼地方去。但想想也是可憐,賀萱都三十二歲了。至今一個影后的獎項都沒有拿到。為了走好演戲的路,二十五歲了還在練芭蕾舞保持身材。謝絕了任何跳槽的機會。連男朋友都沒談。
拍完了第一幕。她上前去遞毛巾。先給了賀萱,再給徐玖暮。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又遞過去一瓶水。徐玖暮喝完了,她才開口問他:“你覺得賀萱表演的怎麼樣?”
“很不錯,她具備所有成功的素質。夠努力,夠拼搏,有天分。而且堅持不懈。”
她點了點頭,又覺得心裏生出一股別樣的情緒。應當為賀萱高興的。但是不知怎麼,聽徐玖暮這麼誇她,反而沒了興緻。
挨到了下午。第一幕是男女主的第一場“曖昧戲。”需要拉手,還有互訴衷腸。
書中描寫這一段男女主互相看對眼的文字是“石瑢覺得,只要這麼看着冷凝雙。那麼一切盡在不言中”。“兩人的眼神,從輕輕的接觸。到慢慢膠合在一起。”於是,穿上戲服的徐玖暮,和賀萱開始了“情意綿綿”的眼神戲……
她的目光始終放在徐玖暮的身上。
漆黑而深邃的眸子裏,好似有千言萬語。眼神原本是有一絲顧慮的,但是漸漸的,目光開始明亮。好似一個撥開雲霧見到最美彩虹的旅人…他們的每一個細胞,都慢慢熾熱起來。真的像是一對正在漸漸沉入愛河的情侶……
擦,怎麼看不下去了呢?!
她覺得胸口悶悶的。但是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反正,徐玖暮這麼看賀萱。讓自己心裏不舒服。明明,應該很高興他們兩個很搭戲……
她走了出去。決定透透氣。想是不是最近A和G的片子看多了。所以容易上火?走到辦公司,剝開一個橘子吃。卻沒想到這橘子特別酸。酸的牙疼。心也跟着酸……丫的,你說明明是深秋。幹嘛連橘子都不熟啊,又不是初秋!
沒辦法,又拉了一罐可樂喝起來。才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為什麼連可樂也覺得酸?酸,又不是疼。為什麼會覺得酸?
她忽然領悟了,也許自己在吃醋?看到賀萱和徐玖暮配合的那麼好。所以吃醋了?
不,自己怎麼會因為這種小事就吃醋!
走出辦公室。正好看到鍾煜走了過來。大概工作時間相遇比較稀罕,鍾煜又上來套熱乎:“小姜,過來有什麼事情呀?”
“沒什麼,喝一杯水。”
“那到我辦公室幫我參考參考台詞怎麼樣?”
“好的。”反正她是不想去看現場拍攝了。
結果一看台詞就忘記了時間。直到拍攝完畢,徐玖暮過來找到她。才驚訝自己竟然和鍾煜談論台詞,談論了整整一下午。
告別了鍾煜,出了門。她就發現徐玖暮的臉色陰沉沉的。兩個人走在一起,一句話也沒有。她知道徐玖暮之前很排斥鍾煜這麼“追”自己。哪怕是粉絲對偶像的那種“追求”,他也不放心。但,怎麼和徐玖暮說是“純屬工作”?畢竟誰會沒事在別人的辦公室呆一個下午?還是孤男寡女款的。乾脆,什麼都不解釋。
徐玖暮把她送回公寓后,還逗留了一會兒。本來想阿竇回來就走。但是阿竇遲遲沒有回來。倒是她的肚子越來越餓了。一打電話,原來阿竇耽誤在導師那裏了。要她自己“解決晚飯問題。”姜怡欲哭無淚:家裏什麼都沒有呀!超市離得遠,也懶得跑。
徐玖暮這時才開口:“我帶你出去吃飯。”
“不要,那種場合很容易被服務員認出來。”哪裏有吃飯的時候還戴口罩墨鏡的道理。
“那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待會兒給你做飯。”
她驚呆了:“你會做飯?”
“……會。”
一個小時之後,徐玖暮還真的做了一桌菜。有宮保雞丁,醋溜鯉魚。玉米蝦仁……起碼賣相比阿竇的好多了。再夾起一塊嘗了嘗,服了。她真服了。相比之下,阿竇之前做的那些雞啊,魚啊,都是暴遣天物啊!當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徐玖暮吃的不多。吃完了就去洗碗洗鍋。別說,看手法應該是經常做這些家務活。他在廚房轉了一圈,問她:“這裏怎麼沒有烘焙爐?”
她一邊吃一邊道:“阿竇不會做蛋糕,我也不會。”
“那下次買一個烤爐,我給你們做一些甜點放着。什麼時候餓了可以吃。”
她又震驚了——徐玖暮連西餐都會做!她忽然有些小小地鄙視阿竇了。丫的只會做廣東菜:“那我跟阿竇說一下。”當所有的菜都消滅乾淨的時候。徐玖暮就要走了。她忽然覺得,應該誇一誇他:“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他抬頭看了看天:“晚上可能會下雨,睡覺的時候把窗戶關好。”
“那個……你做飯很好吃。”她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只想把“表揚”說出來:“我吃得很高興。你可以明天再來做給我吃。”
“……”沉默。迷之沉默。
她想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於是退一步:“我說笑的。阿竇明天就回來了……”
“伊伊。”徐玖暮放下了行李包。忽然對她道:“今晚我也住在這裏吧。明天早上給你做早飯。”
“為什麼?”
“你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這裏,怎麼讓人放心。”徐玖暮一邊笑,一邊看着她道。
但,徐大影帝,你是忘了我有武術的么?就是來一支特種部隊,也不能把自己怎麼地啊!想到可能被小瞧了,就有點鬱悶。但想到阿竇不在,明天早上有徐玖暮做早飯也可以。於是就答應了。說起來,其實徐玖暮在這裏,的確心理上比較安全一點。
到了八點,她就上床睡覺了。
其實也不是睡覺。是習慣在被窩裏看G和A的片了。這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啊。
但是今夜看得尤其不尋常。之前看這些片子,沒什麼感覺。覺得就是嗯嗯啊啊,叫的很銷.魂。姿勢很勁爆。但,男女之間的那啥啥,自己是絲毫沒有體驗過。情商又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嗯嗯啊啊什麼的,看得就是兩個人比嗓子誰喊得高。
但今晚再看,就如同喝了一杯烈酒似的。不一會兒功夫,她覺得身體略微發熱,口乾舌燥。一口氣喝了兩瓶水,都消不了火。
到了後半夜,不看了。但是睡不着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欲”么?
挺折磨人的。
第二天早起,卻看徐玖暮已經忙活完了早餐。主食是蒸熟的紫薯,用豆漿機打了黑米花生核桃米糊,蒸了一個綵衣蛋羹。搭配的水果是橘子和芒果。吃了一口蛋羹。香噴噴的。紫薯也悶的恰到好處。阿竇做紫薯的時候,常常裏面沒悶熟就拿出來。
她一邊吃,一邊打量正在忙着收拾廚房的徐玖暮。不知為何,昨晚那種口乾舌燥的感覺又上來了。想用一片橘子涼一涼,但是入到口中。卻是酸酸的。完了,這橘子分明是甜的。為什麼她吃成了酸的呢?難道味覺壞了么……
還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吃醋……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餐。徐玖暮就要走了。他是總導演,每天都是第一個去片場的。今天也不例外。收拾了下,就打了聲招呼:“伊伊,我先走了。如果阿竇回來的話,告訴他冰箱裏還有一碗面。吃完了來我工作室。”
她點了點頭:“好的。”忽然覺得,既然是男女朋友,應該加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啊。”
徐玖暮已經走出門,聞言走了回來。然後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很輕很淡。但她知道,這是第一個令自己面紅心跳的吻。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么?
滋味是酸的。很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