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水有相逢
“師弟！”“晚亭！”韓楓正在小廟前的空地上訓練陳旭等人站軍姿，聞聲扭頭一看，林洪、林濤和郭子文正策馬飛奔而來。等三人到了近前，韓楓一看他們面色冷峻不由一怔，心知必有事發生，忙示意孩子們自己訓練，把林洪三人領入屋裏才開口問道：“師兄，是不是出事了？”
“俊臣被抓進大同縣衙的大牢裏了！”林洪一邊接過秀娘遞過來的苦蕎茶，一邊沉聲回答。
韓楓吃了一驚，回頭吩咐也面現驚色的秀娘：“秀娘，你在門口看着點兒，別讓人打擾我們。”秀娘點點頭：“少爺放心，我就在門口守着。”說完急忙走出去回身掩上了門。韓楓這才忙問林洪：“師兄，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不是勸過俊臣大哥不要再衝動么，怎麼又被衙門抓了？”林洪苦笑了一下：“他那個嫉惡如仇的性子哪又能改得了！昨天下午，大同縣令吳福田的管家在華嚴寺調戲良家婦女，正好被俊臣碰上，結果你也能想的到——那個管家和帶着的兩個家奴都被打趴下了。不過也許是俊臣聽了你的勸告，這次三個人傷的都不重。昨天晚上俊臣就被抓進了縣衙大牢。上午我得到消息后就去衙門裏打探，看怎麼能把人救出來。可吳福田讓人放出風聲，說拿出兩千兩銀子他就放人，不然就把俊臣當做亂黨發配充軍。”
林濤接過了話頭：“大家都是一些窮朋友，即使把大哥的鐵匠鋪和我的雜貨鋪也賣了，都湊不夠一千兩銀子。我們來找你，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實在不行，咱們就劫牢反獄救出俊臣大哥！晚亭，你不是說過海外有個叫什麼孫文的一直在組織什麼革命黨，要造這大清朝庭的反嗎？反正這個混蛋朝廷已經爛到根子上了，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過不下去，乾脆咱們也反了他娘的！”
韓楓聽完林濤的話，一邊緊張思考，一邊把目光轉到林洪身上。林洪看着韓楓也點了點頭：“師弟，我和子文也是這個意思！你這幾個月給我們講了許多海外的見聞，也讓我們打開了眼界。現在山東、直隸那邊義和拳鬧的越來越凶，咱們這兒也有不少人入了義和拳，這天下越來越亂！朝廷官府對洋人卑躬屈膝，對老百姓卻欺負得越來越狠，現在俊臣又遭此冤獄，就是不反咱們也沒好日子過。師弟曾隨師叔周遊海外各國，眼界和見識都比我們強的多，你拿個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郭子文也說：“對，晚亭，你拿個主意,大伙兒都聽你的！這次咱們聯絡了二十幾個窮哥們，都是沒什麼拖累的熱血漢子，武功也都不錯。讓那些朝廷的狗官們也見識見識大同的漢子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韓楓考慮了半天，拿定了主意，才緩緩開口：“師兄、二哥、姐夫，現在還不是咱們造反的時候。現在造反咱們要兵沒兵、要錢沒錢只能上山落草為寇，卻成就不了一番事業。小弟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計劃，等救出俊臣大哥后，咱們再好好合計一番。現在，咱們先想辦法弄到錢救出俊臣大哥再說。”
林洪幾人聽完，都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林洪才說道：“好，師弟，你說的也有道理，只要你心中有數就行，我們聽你的。可到那兒去弄這麼大一筆銀子？”韓楓臉上露出了邪邪的笑容：“呵呵，師兄，你們都知道秀娘的事吧？這次，咱們去把秀娘的大仇給報了！”
“你是說，那個朔平知府的小舅子？”林洪恍然大悟。
“對！還有那位朔平知府大人。既然他們把朔平府搜颳得天高三尺，那咱們就讓他把那些民脂民膏都吐出來！不過，除了那位知府小舅子可以殺了為秀娘報仇，朔平知府還得留他一條狗命，畢竟殺官等同造反。咱們還得隱忍一段時間，以便積蓄力量為將來起事做準備。至於大同縣令吳福田么？”說到這裏，韓楓忽然想起以前曾聽大同的老人們講起，在庚子事變中慈禧和光緒西逃時路過大同，當時的大同縣令因為進獻有功被慈禧升了官。明年就是庚子年了，那麼那位進獻有功的大同縣令應該就是這位吳福田了。而既然他的“進獻”能討得太后“老佛爺”的歡心，想來也是一位搜刮有方的主兒。想到這裏，又“嘿嘿”的笑着說：“這位吳縣令吳大人，等過段時間，咱們再去跟他親近親近。”
“好！那咱們就先合計一下怎麼跟那位朔平知府和他的小舅子先親近親近。哈哈哈！”林洪首先拍掌大讚。
接下來四個人一直商量到天黑，用過秀娘做好的晚飯才趕在關城門前回到城裏。
韓楓送走林洪三人回到自己的屋裏，剛在炕沿上坐下，秀娘就端着一盆熱水進來，徑直走到炕前把盆放在韓楓腳下，然後跪下來給他脫鞋：“少爺，該洗腳了。”韓楓一陣苦笑，他是真拿執拗的秀娘沒辦法了：“秀娘，我早就說了你不用這麼伺候我。”秀娘也不理他，把他的雙腳放到盆里用白嫩的小手輕輕搓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少爺，我也要跟您去朔州。”韓楓知道秀娘的想法，要親眼看着仇人伏誅，可帶着她又實在不方便，就輕輕勸她：“我知道你的心思，可這次行動講究的就是來去如風、速戰速決。來回一路奔波會受不少的苦，你安心呆在這裏，我一定會給你報了這仇的。”
“少爺，秀娘會騎馬，也不怕吃苦！我一定要跟少爺去！”
韓楓看着秀娘仰起的臉上已佈滿淚痕，不忍再拒絕她，就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韓楓帶着秀娘進城與林洪三人會合。五個人裝扮成商旅摸樣，韓楓又給幾個人化妝易容，這才出發前往朔平府。
朔平府治所朔州城距大同二百五十多里地，五人一路打馬急趕，直到天黑時分才趕到朔州。
朔州，原名馬邑，雄踞雁門關內外長城之間，北連蒙古草原，南控雁門、偏關、寧武三關，既可應援大同，又能拒防三晉，自古就是邊陲要塞，素來被稱作“三晉鎖鑰”，是三晉及至中原的門戶。自從秦朝時在此養馬築城，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匈奴、突厥、回紇、鮮卑、契丹、女真、蒙古等草原民族南犯取晉，多是先圍守朔州，而後入雁門，再直取晉陽（太原）。
時勢造英雄。世事滄桑，刀光劍影，使朔州這塊土地孕育了許多英雄和傑出人物，如張遼、尉遲恭、劉武周、周德威等。
韓楓幾人在旅店休息了一夜，早飯後就出來一邊觀察朔州城的地形，一邊朝朔平知府的小舅子曹富魁住的地方慢慢溜達。韓楓也隨意的和幾個人談起戰國時期李牧在此大破林胡，西漢時韓王信於馬邑叛漢降匈奴，大將周勃血洗馬邑城，漢朝誘滅匈奴的“馬邑之謀”，隋末劉武周於馬邑起事斬太守，宋朝楊家將在此大勝契丹人，而楊業又因潘人美陷害在朔州的陳家谷被浮......
幾個人邊走邊聊，在秀娘的指點下漸漸走到曹宅附近。忽然秀娘拽了一下韓楓的衣袖，悄悄的說：“少爺，前邊走過來的幾個人里就有曹富魁，就是穿紫色衣服的那個人。”韓楓不動聲色的向那幾個人望過去，待看清了曹福魁的長相，不由微微一怔，心說這位不就是自己剛到這個時代時第一次進大同城碰見的那位惡少嗎！果然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韓楓一邊“嘿嘿”笑着，一邊小聲嘀咕：“嘿嘿嘿，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和這位曹大少在大同城擦過一次肩，沒想到又在朔州城再次相逢，看來，我們倆還真是有緣哪！”
林洪和秀娘幾個人聽了韓楓的嘀咕，不由都笑了，同時也對他的話感到有些好奇。等和曹福魁一群人“擦肩而過”后，林洪輕聲笑道：“師弟，不要忘了你可是道門弟子，怎麼開口閉口‘佛說’‘佛說’的。對了，你見過這位曹大少？”
韓楓就把當初被曹福魁的隨從抽了一鞭子的事講給幾人聽：“當時初來乍到不想惹是生非，還說等日後再找他們算賬，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呵呵。”
幾個人聽完也覺得有趣，郭子文搖頭晃腦地笑道：“古人云‘山水有相逢’嘛。由此也可看出，晚亭與這位曹大少還真是緣份不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