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陛下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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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微涼，健康郊外三里之外的破廟裏，熊熊燃燒的篝火將王儉佈滿滄桑的臉映照的通紅。仔細一看，那被火映照的臉上還露着幾分狠戾。
一身黑衣的貼身副將王勉靜靜的立着，他在等待王家的命令。
“幾更了？”
“回主子，約莫子時一刻了。”
王儉收回伸出的雙手，抬眼看了黑乎乎一片的外面。轉而又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那鍍金的殘破的佛像上忍不住的嘲諷的笑道：“你說，我王儉是不是活的就像是一個笑話一般。哈哈！”
“主子，您？”王勉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從知道王然真正的死因之後王儉就跟變了一個人一般。
“我能怎麼樣？殺了他，我的然兒就能回來了么？”
“主子，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定然取了那狗皇帝的人頭。”王冕似乎信心十足，身上的佩劍也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耀眼。
王儉何嘗不想報殺之仇，可是他能么？想到宮中的王淑妃和馬上就要去乾州的隨度王還有王淑妃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
“罷了，我殺不了他卻不會在為蕭齊江上賣命了。等到明就上朝告老還鄉吧！”王儉負手而立，這是他一路想到的最終結果。
王勉不在多說什麼，既然主子已經下了決心他這個做奴才的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
翌日早朝。
王儉一進殿，文武百官無不瞪目堂舍的。這失蹤的人突然就回來了，真是好生稀奇。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王儉是回來告老還鄉的。
蕭賾先是一愣，旋即滿口答應。既然王儉主動告老還鄉，他哪裏還有不順水推舟的理由。
王儉沒有想到蕭賾竟然連做作表面的功夫都沒有，想到在柔然見到明珠公主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蕭賾是最陰險最自私的人。
王儉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蕭賾忙吩咐人將他送出宮。王儉想到王淑妃，忍不住的開口向蕭賾懇請能見見王淑妃。
蕭賾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他早就派人知道了王儉的行蹤。既然王儉做了最為明智的選擇，那他也不想趕盡殺絕。
當年，為了不讓赫連與王家聯姻他才在王然出征柔然的時候將其殺死。這樣做一來是為了蕭齊的江山永遠掌握在蕭家人手中，二來也是為了不讓旁人奪走他的茵兒。
以前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沒有後悔過。他如今也不怕王儉知道真相，心裏很清楚王儉看在王淑妃母子份兒上是不會拿他怎麼樣的。況且要是昨日王儉真的動了殺機，那蕭賾又怎麼會放過他呢？
靈犀宮內。
這些日子王淑妃害喜的厲害，整日裏都是懶散的躺在榻上，寢殿內足足擺了三個火盆。
寶珠來報說王儉來的時候，她突然來了精神。伸了伸慵懶的腰肢，讓人趕緊給她更衣。
父女相見，王儉目光落在王淑妃的腹上。倘若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王淑妃，那豈不是害了她。
王淑妃見到王儉十分的開心，只是不解為何好端端的就要告老還鄉。
“娘娘，我已經年邁如今出了個裴大將軍年輕有為。該是我讓位的時候了，況且趁着這個機會也好跟着隨度王去乾州。他一個人去那種貧瘠的地方，我這心裏總是不放心的。”王儉想到了隨度王就忍不住的嘆息一聲，曾經他還想着能將這個外孫扶持到帝位。
如今想來，隨度王是對的。做帝王有什麼好！不如離開康康到之屬於他掌控的地方去……
“爹爹，您真的是想好了么？我……”
“娘娘莫慌，為父一切都好。你如今什麼都不要想太多，只好生的顧着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要緊。”
王淑妃總是覺得自己的父親看上去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對勁兒。父女二人寒暄了一陣之後，王儉就趁着宮門沒有關之前趕緊出宮。
王儉出了雨蝶宮就被一個小公公告知，說蕭賾要他去宣德殿一趟。
宣德殿內。
蕭賾坐在軟榻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的是熱茶。待看到王儉進來的時候，蕭賾才將杯盞舉起。
“叩見……”
“王大人不必多禮！”蕭賾鳳眸微眯着，微微抬了抬手示意王儉不要多禮。
王儉側目看了右邊的矮桌，桌子擺放着各色的糕點和熱茶。
“王大人坐下說話！”
“謝陛下隆恩，老臣還是站着好！”王儉不想與蕭賾在客套下去，他擔心自己一個忍不住會對蕭賾下手。
“王大人，怎麼就突然要告老還鄉。你可是開國功臣？”
“陛下，老臣快人快語不知道怎麼與您彎彎繞繞。這其中緣由陛下不是最清楚的么？老臣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您能善待王淑妃！”王儉言簡意賅，他與蕭賾之間實在不需要那麼的客套虛偽的禮節，那些面子上的事情無非就是做給旁人看的。
蕭賾聽了嘴角不自然的了一下，沉默了一會突然含笑道：“既然王大人已經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朕心中甚是安慰。朕定然會保你晚年無憂的……”
“陛下，老臣只想追隨隨度王去鎮守乾州。此生絕對不會在踏進健康一步，陛下大可以放心。”王儉眸光堅定的看着蕭賾，心中是有着那麼一絲的殺意的。只不過，他生生的給吞咽下去了。
蕭賾知道王儉心中定然恨毒了他，知道那明珠公主定然在王儉跟前說了不少他的惡行。只不過，當年的事情他不想再多做什麼解釋了。明珠公主記恨他當年為何拒絕？王儉恨他殺了他的兒子？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為了蕭齊的江山他怎麼會娶那劉宋的嫡公主，為了她的茵兒殺一個王然又算得了什麼？他蕭賾說做的一切，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王儉是握着拳頭離開的，花白的頭髮久久的停留在蕭賾的視線里。他到底錯了么？
一路心思沉重的到了朝陽宮，赫連茵見着心事重重的蕭賾忍不住的關切的問道：“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赫連茵總是覺得蕭賾自從劉貴妃死後一直都是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難道心中就真的那麼的捨不得劉貴妃么？
“陛下，這人都已經去了也非你所能左右的。還是不要在想了吧！”赫連茵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很傷感。卻又說不出這到底是怎麼一種情愫，索性不去深究只勸慰着蕭賾放寬心就好。
蕭賾想着王儉的事情，想着年輕時候做的那些荒唐事情。好不煩悶？他這個帝王一路走來，真的是太艱辛了。
“茵兒，你快快給朕生個孩子吧！”蕭賾說的很急切，聽的荷蘭茵卻瞬間變了顏色。
“什麼？”赫連茵美麗的眸子一緊，心中有些慌亂。
“給朕生個孩子啊！你都進宮這些日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只要有了孩子，茵兒想離開朕都難了。朕的心才算完全的安定下來了！”
蕭賾這番言語，簡直讓赫連茵震驚的說不出一個字來。難道蕭賾擔心沒有孩子，有朝一日她會離開她么？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呢？茵兒，怎麼會離開您的呢？您不要想了，茵兒向您保證不過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離開您的！”
“真的么？”
“嗯！”
赫連茵抿着紅唇，堅定的對蕭賾再三保證到。
聞言，蕭賾這才慢慢的舒展開眉毛。
“如此就好，茵兒不離開朕，朕所有的努力就都是值得的。”蕭賾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害怕着些什麼。
王儉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似乎在警示着他這沒有不透風的牆。倘若，當有一天赫連茵知道了她的殺父仇人就是他的時候，知道當年他殺了王然讓赫連家與王家反目成仇？知道……
他真的餓不敢再繼續想了，赫連茵絕對不會是王儉這般無奈的放手。他太了解赫連茵了，要是知道了那就是天翻地滅！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沒……朕累了，我們早些歇着吧！茵兒，朕要在努力一些讓你早日懷上朕的孩兒。”
明明很的話，在此時的蕭賾嘴裏說出來竟然那麼的嚴肅。這讓赫連茵心裏有些緊張，她真的很想將自己不能懷孕的事情說出來。或者那樣心裏才能好受一些，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勇氣。
“陛下，您先去歇息。茵兒還不想……”赫連茵羞赧的低下頭去，這晚膳的時間還沒有過哪裏能歇息呢？
赫連茵陪着蕭賾去了內殿，服飾蕭賾躺下來之後才起身。
“茵兒，你別走。留下來陪陪朕，朕真的擔心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自打一進門，茵兒就覺得你一直在說些茵兒聽不懂的話。”
“茵兒，你不要走！”
“好，茵兒不走。陛下，您安心的睡吧！”
赫連茵坐在榻上，將蕭賾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看着微擰着劍眉閉着眼睛睡的並不怎麼安詳的蕭賾暗暗猜測着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待蕭賾熟睡之後，赫連茵才悄然起身離去。出了內殿，她就吩咐李嬤嬤派人去查探一下近日前朝後宮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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