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凈漓帝嬴
“你在幹什麼？”房屋上的男子皺着眉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少女，正趴在窗戶上窺視的少女嚇了一跳，抬頭望去，十分俏皮的抬起食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然後繼續聚精會神的往窗內望去。
男子很少見她如此忽視自己，一時有些好奇她究竟在看什麼，從房頂飛身下來，走到她身後，在她頭頂上朝貼了紅雙喜的窗戶望去。
屋內，輕紗帳，龍鳳燭，一對璧人皆穿紅衣，新郎唇角含笑，喜不自禁，他走到坐在床榻上的新娘跟前，伸出雙手溫柔的揭開紅蓋頭。
新娘子容顏美麗嬌羞，微微頷首，新郎的目光溫柔憐惜，他端過兩杯清酒，新娘子接過一杯，兩人臂彎相交一同飲下，而後，兩人都紅了臉龐，四目相對，波光粼粼，新郎執了新娘的手，傾身吻向她的唇，緩緩將她壓倒在床上……
少女睜大了眼睛看的聚精會神，身後的男子黑了臉，一邊用手捂住她的眼，一邊拉着她走開，少女身不由己的被他拉走，有些不高興，“帝嬴哥哥，你拉我幹什麼啊！我還沒看完呢！”
帝嬴拉着她出了那家人的院子，回到竹林，這才鬆了她，回頭瞪她，道：“身為女孩子你知不知羞恥？別人洞房你偷看什麼？”
少女不解，不明白他在生什麼氣，“我本來不想偷看的，可是他們不讓我在屋裏看，我就只好在窗外看了。”
帝嬴無語的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和她胡攪蠻纏，轉身躺到青玄石上，閉上眼假寐，少女覺得無聊，腦子裏一個勁兒的想着洞房裏那對新人，她想偷偷再去，卻聽到背後冷沉的聲音響起，“偷看別人洞房，當心你眼睛長釘子，回來。”
少女悻悻然回身，走到帝嬴身側，搖着他的胳膊，“帝嬴哥哥，你給我講講洞房都是幹什麼的？為什麼那個男的要欺負那個女的？他們不是成親了嗎？為什麼要交臂喝酒？為什麼要蓋紅布？對了——”她嘮嘮叨叨的話還沒問完，帝嬴便不耐的翻個身背對她。
少女不放棄，爬上青玄石，在男子的耳邊懇求道：“帝嬴哥哥，你怎麼老是不理我？你起來陪我說會兒話……”
帝嬴被她攪得睡不安穩，只得坐起了身子，冷冷的瞪着她，“說什麼話？趕快說！”
少女笑逐顏開，推搡着他下去，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塊紅紗布蓋到頭上，“帝嬴哥哥，我是新娘，你要過來揭我的紅布！”
帝嬴眉間俱是不耐，卻耐不住她的央求，只得下了青玄石，走到少女跟前，隨手掀開紅布，少女皺眉，奪過紅布重新蓋到頭上，“帝嬴哥哥，你要溫柔點！”
帝嬴瞪着眼睛看她，半晌沒動，少女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一邊輕搖，一邊軟軟的哀求，“帝嬴哥哥，你就陪我玩會兒吧……”
帝嬴被她握着手，神情有些不自然，別過臉抽出手，道：“僅此一次，絕無下例。”
月光下，帝嬴的臉英俊的沒有一絲瑕疵，鳳眸漆黑深深，他看着面前紅紗遮面的少女，緩緩抬手，修長好看的指尖碰觸到紅紗，漸漸提起，少女白皙的下巴，飽滿紅潤的雙唇，瓷白粉紅的雙頰，挺翹的鼻子，蝶翼般的長睫第一次乖順的垂下，半斂的水瞳，波光粼粼，秀麗薄情的遠山眉不描而黛。
紅色的蓋頭被完全揭下，少女抬起眸，唇畔揚起明媚燦爛的笑，眉目間溢滿俏皮，帝嬴有些微怔，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紅紗，少女又忽然皺了眉，“可惜我們沒有酒……”
帝嬴視線微動，望向她的背後，輕聲道：“在你的身後。”
少女驚訝的回頭，果然見身後的青玄石上放着兩杯酒盞，少女眉頭舒展，開心的端起酒杯，遞給帝嬴，帝嬴接過，鳳眸抬起，看了她一眼，少女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依舊興高采烈的伸手環過他的臂彎，“帝嬴哥哥，要一起喝嗎？”
帝嬴低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微微點了點頭，兩人靠近，同時仰面飲下，少女剛喝下，就忍不住咳嗽，紅了臉，“好辣……為什麼是辣的？”
帝嬴扔了杯盞，坐到青玄石上，淡淡道：“酒一直都是辣的。”
少女也學他丟了酒杯，拉着他的臂彎跪坐在他身側，抬起臉，閉上眼，帝嬴一怔，“你幹什麼？”
少女更貼近了他，嘟起嘴，帝嬴很快明白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異樣，想要別過臉，視線卻始終落在她微紅的臉上和……那片紅唇，他鳳眸輕垂，薄唇微啟，緩緩傾身，氣息紊亂，卻又在她唇畔忽然滯住。
鳳眸變幻莫測，凝視她一直閉着的眼眸，退回身，沉默了半晌，起身背對她，“玩夠了嗎，玩夠了就起來，我要睡覺了。”
少女驚訝的睜開眼，跳下巨石，“帝嬴哥哥，洞房夜就僅此嗎？”
“我不知道，你回家問你母親去。”帝嬴躲開她的手冷淡道。少女苦惱，“母親不告訴我，她只說等我和嘉臨哥哥成親后便知道了……我實在好奇嘛！”
帝嬴一怔，鳳眸微微波動，背對着她，狀似隨口道：“嘉臨是誰？”
少女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我的未婚夫啊！他生的可好看了，對了，我還做了一個寶印要送給他，你要看嗎？”沒有心機的少女從荷包中掏出一個璀璨的晶體遞給他。
“是不是很好看？你一定沒見過，我是用餐夕魚的魚骨打造的，可歷經千年而不毀……”少女並未察覺到帝嬴在看過印章后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嘉臨帝君，仙魔兩界恐怕沒人不識，他側臉看她。
“你是仙。”
少女一怔，惶然看他，驚詫且慌亂，看到她這幅神色，帝嬴已經無需她承認了，冷了一張臉，將寶印丟給她，轉身離去，少女手忙腳亂的接住，忙跟上他，“帝嬴哥哥，你生氣了？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她伸手欲拉，卻被帝嬴揮手打開。
少女紅了眼眶，但仍緊跟着他，“以後，別再跟着我了！”帝嬴不看她，冷聲道。
少女神情悲怯，低頭道：“月老爺爺說，絕對不能讓凡人知道我的身份，否則，會嚇到你們的……所以，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帝嬴哥哥，你相信我，我那麼喜歡——”
“凡人？”帝嬴不耐，停住了腳步，冷冷的看她，“小東西，聽好了，我是魔，是和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勢不兩立的魔，你再不走，我就讓你永遠的消失！”
帝嬴冰冷陰寒的鳳眸嚇住了少女，她驚訝而怯怯的看他，一雙黑瞳水汪汪的，極是柔憐，帝嬴別過臉欲走，少女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帝嬴哥哥你騙我，你一定不是魔，上官瀟瀟說，魔是會吃人的，你不會，你只是在嚇唬我對嗎？”
帝嬴看着面前仍執着的少女，鳳眸閃過一絲微光，沉聲道：“我數到三，你再不走，我就吃了你。”
少女怔住，獃獃的看在帝嬴，似乎是在思考他說得到底是真是假，她忽然笑了，抬起手戳着帝嬴的薄唇，道：“騙人，你嘴巴這麼小，我這麼大，你怎麼吃我？”
帝嬴打開她的手，神情冷漠，“一……”
少女嬉笑着搖他的袖擺，嘟着唇撒嬌道：“二！”
帝嬴的鳳眸深深，似有薄怒的凝視着少女，他忽然出手握住少女的手腕，一個用力，少女沒反應過來就撞進他的胸膛。
“帝嬴——”她驚慌的話還說完，帝嬴已經捧住她的臉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少女震驚迷惑的僵站在原地，一雙水瞳不解的眨了眨，她想說話，但卻被堵上了唇，並且被用力的吮吸啃咬她的唇瓣，微微的痛帶着一絲絲麻。
少女緊緊攥着他的衣襟，心跳越來越快，甚至……身體有些軟了，她看着帝嬴近在咫尺的俊顏，他的睫毛微垂，眉心似乎總是鎖着……
月光下，兩個人緊緊的貼合在一起，用力的親吻，許久之後，少女推他，帝嬴終於緩緩鬆開她的唇，一雙鳳眸凝視着大口喘息的她，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撫過她微紅的臉頰，低聲道：“還想讓我吃你嗎？”
少女迷茫的看着他，只覺得他那雙眼眸太過深邃，似乎翻滾着佔有的意味，思及他方才的啃咬，真有種要把她吃進肚子的感覺，她捂着微腫的唇，倉惶的後退，望向帝嬴的眼神，害怕無措，她後退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復又迅速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