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飛天妖豬

赤紅之月，整夜不消。月光入洞，邪意逼人。

李昊身上帶着火機，本想點一個火把，驅除一下赤月的邪意。卻被楊小蠻出聲制止。楊小蠻說，如果在夜間點火，就會引來嗜火的火蝴蝶。那樣的話，兩個人就死定了。

雖然不知道火蝴蝶是什麼怪物，但看到楊小蠻如此忌憚，李昊也就不再點火。反正兩人就站在洞口，不往漆黑的山洞深處去，沒有火把也不要緊。

轉眼間就到了深夜時分。兩個人都沒有吃晚飯，身上也都沒帶吃食。縱然李昊很想睡覺，但他空空的肚子開始咕嚕叫喚。倒是楊小蠻，看來經常領教斷炊的感覺，倒是沒有任何異常。

此時山林之中，漸漸有形狀怪異的野獸穿梭來去，互相廝殺。兩個人生怕驚動這些野獸，連說話都不敢說了。李昊手拿鐵槍，站在洞口，觀察着各種違反生物學的怪獸妖魔。巨大的兩頭蛇掛在一棵樹上，正在伏擊一頭三個尾巴的狐狸。一群人面的小鳥落到草地之上，啄食着幾隻噬魂蟻。一個猴子般的怪物成功地擒殺了一個一米高的小黑人。黑人的頭頂竟然是凹下去的，像個小碗。

就在這時，一隻人頭狗身的怪物邊嗅邊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山洞跟前，卻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大蝙蝠抓住脊樑飛上了半空之中。人頭狗身的怪物竟然發出了人的叫聲。“死蝙蝠，放開你爺爺。”最後只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李昊知道這隻不幸的人頭狗可能就是所謂的變異者了。看來也沒什麼厲害的，連一隻蝙蝠都干不過。雖然這隻蝙蝠大得出奇，雙翼展開，足有一丈多長。

一群透明的人影在月光下遊逛，看上去極為悠閑。人影皆着古裝長袍，一看就是古人的鬼魂。楊小蠻說，這些鬼魂極為可怕，一旦生人遇見他們，就會被群鬼附體。而附體成功的鬼魂會因為爭搶身體的主動權而發生戰鬥，最後的結果就是生人爆體而亡。

李昊低聲問道，“既然是鬼魂，為什麼不輪迴轉世呢？”

楊小蠻說道，“據族裏的通靈者說，如今地獄和人間重疊在一起，而輪迴台也莫名其妙地失蹤了。所有的鬼魂如今都來到了人間，可以說是鬼滿為患。不過這些鬼魂也有剋星，就是噬魂蟻。只要遇上噬魂蟻，就算是惡鬼也死定了。”

說到這裏，楊小蠻想到父親就是死在噬魂蟻口下，不由得滴下兩行清淚。

李昊看到楊小蠻楚楚可憐，不自覺地伸出手去，一把將楊小蠻抱在了懷裏。李昊感覺到楊小蠻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不過隨即就抱住了李昊的肩膀，開始低聲啜泣。

長這麼大，這還是李昊第一次和女孩子擁抱。李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膽大。他本以為楊小蠻會抽自己一耳光，結果楊小蠻竟然抱住了自己。這讓李昊激動得差點心臟驟停。

上過幾天心理課程的李昊也明白這並不代表楊小蠻愛上了自己。只是因為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痛失至親，如今又在血月的威脅之下，縱然是在殘酷的環境裏長大，也難免惶惑和孤獨。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接納了自己的擁抱。

李昊敢肯定，如果他再敢有下一步行動，臉上絕對會挨一耳光。

當然，李昊也不會有下一步行動了。李昊自認自己不是個禽獸。絕對不會趁人之危的。所以他一隻手抱着楊小蠻，另一隻手依然捏着長槍，觀察着洞外的每一個動靜。

雖然楊小蠻一再說血月的光芒對鬼怪異獸的吸引力極大，只會有怪物從山洞裏往外面跑，而不會有怪物跑進山洞。可是剛才那隻人頭狗明顯就不在乎血月。

楊小蠻啜泣了好一會兒，方才醒悟過來，自己正趴在李昊的肩膀上，連忙一下子退了開去，差點撞在山牆之上。她的臉龐也變得赤紅如血，好象沾上了月光一般。

李昊正要和楊小蠻說個笑話，緩解一下尷尬的場面。卻發現此刻正有一隻怪獸朝着山洞走來。

這怪獸看上去像頭野豬，像頭半大的牛犢，一雙獠牙足有一尺多長，極為鋒利，就像兩把血紅的刀子。惟一和野豬不同的地方，就是它竟然長了一對翅膀。翅膀小得可憐，估計也是長到身上做擺設用的，根本不可能飛起來。

楊小蠻也看到了這頭怪獸，不由得失聲驚呼道，“李大哥，這是飛天妖豬！乃是不被赤月吸引的五種怪物之一。李大哥，我們可能要死了。”

李昊哈地笑了出來。“妹子，這頭豬莫非真能飛得起來嗎？你看它那雙翅膀，小得可憐。”

其實李昊的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但在一個女孩子面前，他可不能丟了男子漢的臉。

楊小蠻見李昊不把妖豬放在眼裏，當即說道，“大哥，妖豬渾身刀槍不入，口中能噴烈火。只有一雙眼睛是弱點。我們兩個專門攻它的眼睛。”

說話之間，妖豬已經發現了站在洞口的兩人，頓時張大嘴巴一聲怪吼，四蹄攢動，對準山洞就沖了過來。看它衝過來的聲勢，就像一輛無堅不摧的豬型坦克。

李昊和楊小蠻各捏一桿鐵槍，緊緊地守在洞口。不約而同地一齊出手，兩桿鐵槍瞄準了妖豬的兩隻眼睛。

兩人的槍快，野豬的速度更快，幾乎是主動拿眼睛往兩桿鐵槍上撞。

李昊暗叫，得手了。給老子死吧。

鐵槍離豬眼只有半尺遠時，妖豬忽然張開嘴巴，吐出一團赤紅的火焰。正好裹住兩桿鐵槍。李昊感覺手中一輕，再看手中鐵槍，已經被融化得只剩了個槍柄。

“我靠！”李昊大叫一聲，“這頭豬吐得是什麼玩意啊？比他媽鋼水都厲害。就是鋼水，想要融掉這桿鐵槍，也要幾秒鐘啊。這火要是吐到人身上，絕對是渣都不剩。”

妖豬噴火的同時速度不減，兩根獠牙對準二人的肚子就刺了過來。兩人赤手空拳，根本無法抵擋，只能大叫一聲，棄掉槍柄，轉頭向山洞深處跑去。

血月的光芒只照亮了山洞口一丈遠近，再往裏面，就是漆黑一片。兩個人剛跑幾步，就被一塊石頭絆住腳踝，雙雙摔倒在地，滾成了一團。

妖豬的視力可是不受妨礙，只見它四蹄踏踏，衝到身前，兩隻血紅的獠牙，直插二人的胸膛。

楊小蠻尖叫一聲，緊緊地抱住了李昊的雙肩。李昊則是暗叫一聲，我命休矣。真是時也命也。眼看在這個世界就能找到另一半，破掉自己的處男之身了。沒想到轉眼就成了飛天妖豬的牙下冤魂。

兩個人都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就在飛天妖豬的獠牙離胸膛只有一寸遠的時候，漆黑的山洞裏忽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聲。這怪叫聲似乎是人發出來的，又似乎不是。

但不管是什麼發出來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飛天妖豬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像見了天蓬元帥一樣，不但立即來了個急剎車，把近在咫尺的兩個獵物給放過了，而且立即跪到地下，衝著山洞深處磕了三個豬頭，然後倒退着退出了洞口。一出洞口，飛天妖豬兩側的翅膀忽然變大了數十倍，雙翅一展，就飛上了血紅的天空。看樣子，飛天妖豬是被嚇壞了。

死裏逃生的二人對視一眼，雖然漆黑之中，什麼也看不到。但兩個人都知道對方的臉上，絕對沒有半點欣喜之色。

到了這個地步，縱然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個山洞裏絕對還有更可怕的怪物。能讓飛天妖豬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的可怕怪物。

山洞深處，漸漸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李昊趕緊抱着楊小蠻站了起來，又向洞口退了幾步，藉著血紅的月光，如臨大敵地打量着漆黑的山洞。

隨着腳步聲越來越響，剛才發出聲音的東西終於出現在兩人視線里。這依然是一個似人非人的生物，渾身上下都是碧綠的，人的面孔，人的眼睛，但從脖子往下，就是碧綠的鱗甲，就像蝗蟲的甲殼，雙臂修長，沒有手，只有兩把極為尖銳的綠色尖刺。兩條腿還可以看出是人腿，但從膝蓋往上，也是覆滿了細小的鱗片。整個看上去，宛如一個巨大的螳螂。

李昊把楊小蠻藏到身後，又從地上的兵器捆里抽出一把長矛，矛尖對準螳螂人，虛聲恫嚇道，“你是什麼怪物？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螳螂人發出一聲冷笑，一抬左手的尖刺，直接插入了堅硬的岩石之中。整個長長的臂膀都沒入了石頭，好象岩石是豆腐做的一樣。

李昊倒吸了一口冷氣。當即有點喪氣了。在這樣厲害的怪物面前，不要說一個李昊，就是十個李昊上去也是白給。

李昊看了身後的楊小蠻一眼，苦笑說道，“妹子，看來大哥是保護不了你了。因為大哥也自身難保了。”

楊小蠻咬了咬牙，似乎也認命了。“小蠻能和大哥死在一起，死後也不怕寂寞。”

“你們是情侶還是兄妹？”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螳螂人並沒有把他們二個當成豆腐給插死，反而問了一句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