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坑深四十四米 走水
試藥，那是什麼鬼！
你告訴我！
沐嫣此時的心情是崩潰的，卻不得不福身應下，就如張氏總是提醒自己那般，既然被買進凌府，那麼便生是凌府的人，死是凌府的鬼。不是沒有想過給自己贖身，只是贖身豈是那麼容易的，凌府從來都不缺錢，想要離開也得主子同意。
而從凌奈與張氏對自己的態度來看，似乎並沒有打算讓她離開。
這簡直是太虐了！
劇本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啊！
喝了葯后的沐嫣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嘴巴里滿滿的全是苦味兒，卻不如心上的苦澀來得凶、來得猛，來得令人窒息。
凌奈又與凌月蓉說了一會兒話，沐嫣的心情極差，已經懶得去聽去理。
直到臨近飯點，二人要去張氏那邊用膳，沐嫣才被放了回去，恭敬行禮待凌奈與凌月蓉走遠，再也聽不到腳步聲了，才敢邁開步子往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深呼吸，彷彿這樣能夠把喝進的苦藥全都呼出來一般。
誰知，剛出門就被一個穿着黑色錦衣的青年男子攔了下來。
“沐姑娘，老爺讓屬下給你帶句話。”男子長得眉清目秀，一副書生的文弱模樣，然步履穩健，氣息平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蕭然侍衛。”藉著暗色的月光，沐嫣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正是凌奈身邊的侍從蕭然，連忙恭敬福身行禮，“請講。”
“老爺說，有時候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蕭然對沐嫣很有印象，雖然不知道將軍為何會對一個小丫鬟過多留意，但將軍這樣必有他的道理，當屬下的照辦即可。
什麼意思？
沐嫣覺得古人扭扭捏捏、轉來轉去真的神煩，有事說事，說得這麼富含哲理，是要讓她去猜其中的意思嗎？
心中雖有所不滿，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是瞪着水靈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
“還有。”蕭然見小姑娘面露疑惑，補充道。“老爺還說，凡事三思而後行，多行不義必自斃。”
“……是，奴婢謹遵教導。”沐嫣這下更疑惑了，完全搞不懂凌奈要表達的意思，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相反倒是他逼着自己給凌月蓉做試藥童，也不知道那些葯到底是不是真的，喝了後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回到就寢的廂房，紅萍正在收拾床鋪，看起來是要整理整理拿去洗了，見沐嫣走進來，笑着打招呼。“沐嫣，回來了。”
“是的，紅萍。”沐嫣回了個微笑，便坐到了床邊，心理作用總覺得喝了一堆毒藥，好像全部吐出來。
“怎麼了？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紅萍麻利地把床單折好放進盆里，回頭時正看到小姑娘微垂頭，濃密的睫毛恰好擋住了原本清幽的眸子，總是帶着淺笑的小臉崩得緊緊的，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是三小姐找你的岔子了？還是挨罰了？”
每當這個時候，沐嫣都像為凌月蓉默默點燭，給下人們留下一個任性妄為的印象，但凡丫鬟男丁有什麼事，最先想到的便是被她找了事。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試藥就試藥，說不定這葯真的如凌奈所說是補藥也說不準，沐嫣這樣在心中安慰自己，抬眸對紅萍微笑。
“沒有啦，嫣兒機靈着呢，小姐不會找嫣兒的岔子的。”
“貧嘴。”紅萍戳了下沐嫣的腦門，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指床鋪上擺放着的兩套衣服。“陳嬤嬤遣人送來的，你快去試試大小，如果不合適趁着還沒穿拿回去換一下。”
“好的。”往好的方面想，心中就沒有那麼難受了，見了有新衣服穿，心情更是好了一分，捧起衣服就往屏風後面走。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紅萍正在整理床鋪，沐嫣把衣服搭上屏風，走到門口問了句。“誰啊？”
“沐姑娘在嗎？五殿下的金子侍衛喚你。”
金子？
慕容青城那貨又想幹什麼！
該不會怪罪自己偷偷溜走的事情吧？
沐嫣在心中想像出慕容青城蠢萌的大白風，而後一拳打飛，這才拉開門扉走出來，對着前來通報的男丁露齒一笑。“真是麻煩你了。”
而後便跟着男丁來到桃花苑門口，金子已經等候多時，手中還端着被乾淨粗布蒙好的托盤，裏面上的東西看起來鼓鼓的，不知道是什麼。
“沐姑娘，這是殿下送你的。”沐嫣恭敬地行了禮，金子便把托盤呈上。
“……謝殿下賞賜。”沐嫣輕蹙眉頭，鼻子間仿若飄來一股類似於吃的的香味兒，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托盤，越看越覺得和腦海里想像的東西無差。
“那麼金子先告辭了。”金子多看了一眼沐嫣，見東西送到了便要走。
出於禮儀，沐嫣站在門口目送金子走遠，這才在男丁怪異的眼神走進苑內。
回到廂房時，紅萍已經把衣服整理好，放於床邊，等着明日送去洗衣院，綠袖也伺候完凌月蓉用膳回來，正坐在床邊說著什麼。
“綠袖姐姐，紅萍，我回來了。”外面的天很冷，沐嫣端着托盤開門艱難地推開門，對着綠袖與紅萍微笑。
“咦？你手裏拿的這是什麼？”紅萍距離門近，連忙下地踩着鞋子吧唧吧唧走過來，幫忙接過托盤，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說是五殿下賞賜的。”沐嫣關上門，把屋外的冷風關在外面。
“這個味道怎麼有點像……”綠袖也好奇地下地湊過來，轉頭對着正在搓手取暖的沐嫣微笑。“我們掀開看看啦。”
待看到沐嫣點頭，綠袖才伸出手，細長的白皙小手捏住粗布一角，輕輕掀開，瞬間滿屋子瀰漫著一種濃濃的香味兒。
沐嫣在看清托盤上東西的一瞬，特別想拿頭撞牆，托盤上安靜躺着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一隻香噴噴的鴨子，細嫩的皮上還抹着醬汁，色澤瑩潤，鋥光瓦亮。
“噗。”綠袖與紅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待看到沐嫣發愣的表情時，才不好意思地捂唇輕笑。
“沐嫣，這五皇子還真的是……比較喜歡吃。”紅萍走過來拉拉沐嫣的衣袖，笑眯眯道，見小姑娘一臉‘我想靜靜’的神情，有些八卦地問道。“說起來五皇子對你真好，說不定離開將軍府時會向二夫人討要了你去身邊伺候。”
“有道理。”二等丫鬟以上職位用膳就沒有三等丫鬟那般苛求，外加雖然年齡還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綠袖、紅萍等人也是要保持身材平時吃的並不多，此時對着美味的烤鴨也沒有過多的興趣。
見沐嫣神色淡淡，綠袖走過來把小姑娘拉到桌邊坐下，微笑道。“妹妹，你怎麼看起來並不開心的樣子？沒關係的，老爺很善解人意，如果你不想跟五皇子走，和老爺說一下就會留下你。”
“是。”沐嫣彎彎嘴角強擠出一絲笑，不開心的原因倒不是擔心慕容青城會討要了自己，而是……主子賞賜一隻鴨子，鬼才會開心！
三名小丫鬟嘰嘰喳喳地討論了半天，直到門口傳來陳嬤嬤訓斥太晚睡覺才趕緊吹滅了燈，噤了聲，而後繼續坐在桌前討論了一番八卦，吃了幾口鴨子后才心滿意足地躺下睡覺。
大概是換了床位的原因，沐嫣並沒有馬上入睡，外加鼻息間儘是美味的香氣，在床褥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直到聽聞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然而卻是做了個算不上噩夢的噩夢。
她夢到了上一世渣作者山鬼若來找自己討論劇情的情形，二人就日後女主角凌月蓉到底怎樣才能對男主角更加仰慕討論了半天，據頂在正文劇情開始之前，鋪墊一個重要情節，在後文中將以回憶的方向被寫出——是關於花燈節的，具體怎麼進行的卻忘記了。
但她想起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那便是在花燈節之前的一段時間，原文中凌奈因為保護皇子不周險些被治罪，而那個早早就被炮灰掉的皇子好像就是叫慕容青城，而慕容青城因為自己的原因現在還活着，這是不是說明原文的劇情在蝴蝶效應下會有所改變。
沐嫣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熟知劇情都好不一定活得長久，這下劇情跑偏了那該怎麼玩！
天剛蒙蒙亮，沐嫣還在睡夢中決定雖然劇情有所跑偏，然而抱緊女主金大腿還是上策，就被門外轟隆隆的跑動聲吵醒，綠袖與紅萍也在同時醒了過來，三名丫鬟連忙穿好衣服，急匆匆地破門而出，看到的是不遠處房頂上正隆隆地冒着黑煙，看起來像是走水了。
別院內的男丁紛紛往起火方向跑，凌月蓉也在第一時間起了床，衣服都還沒穿好就急急地跑出來，看了眼黑煙滾滾的方向，一張清秀的小臉瞬間花容失色。“那、那個方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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