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再見義寧天子
“你的父親就是一個瘋子。”武威城內,論欽陵手上拿着一封書信,面色不好看的望着嚴飛,說道:“身邊只有四天糧草,不但不求援,反而率領大軍猛攻積石山,一天的時間就擊殺我軍一萬人,佔據了積石山,得到五天的糧草,然後不管後路,再次闖入我吐蕃境內,現在我吐蕃境內四處都是烽煙,吐蕃百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已經死在令尊手下了。”
“父親這是在以死明志,他是不會背叛大唐的,所以才會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率領十萬大軍強行進攻吐蕃。”嚴飛這個時候心中隱隱有一絲後悔,自己儘管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但是也同樣是為了嚴家,可是在嚴肅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大唐。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論欽陵冷哼哼的說道:“若是令尊殺戮過重的話,就算我在贊普面前說好話,恐怕贊普也不會贊同和將軍結盟的。”論欽陵這是惱羞成怒,原以為可以逼迫嚴肅回到武威,接受自己的條件,再不濟也會停留在大非川,不會再次進攻吐蕃,沒想到,嚴肅這個傢伙居然準備以死明志,悍然率領十萬大軍,在缺少糧草的情況下,對吐蕃發起進攻,而且是所向披靡,這讓他心中有一絲恐慌的感覺。在吐蕃贊普帶走大部分兵力的情況下,論欽陵可是知道,吐蕃境內境內絕對不會有超過十五萬的大軍,而且這些軍隊要麼是掌握在權貴手中,要麼是防守在各地,根本就不能形成整體,防備來自嚴肅的進攻。
“哼,眼下李信明擺着就是想先解決吐蕃的問題,然後再對付西北,按照我的意見,先將這党項等族數十萬大軍收入囊中,然後我親自率領大軍,向長安方向進攻,這樣就能逼迫李信退兵,贊普才能有機會回到邏些,重新組織大軍抵擋我父親的進攻,我父親現在雖然悍勇,但是手中並沒有糧草,只要阻擋兩三日,就能逼迫我父親退兵,先生以為呢?”嚴飛暗自惱怒,臉上還是裝着平靜的樣子說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替將軍走一遭,但是,將軍,你真的能控制住城中的三萬兵馬嗎?”論欽陵有些擔心的說道:“這裏面可是有不少漢人啊!”
“不用擔心,我自然有辦法解決這些人,我只等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我要見到党項族人臣服在我面前,否則的話,我就通知修羅軍前來,畢竟我現在還沒有舉起反旗,李信就算是懷疑,那也只是懷疑而已,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先生以為呢?”嚴飛掃了論欽陵一眼,心中卻還是有些得意,這個時候若不是嚴肅正在瘋狂的進攻吐蕃人,恐怕眼前的這個傢伙還不會這麼好說話。
“好,三天之後,這些人自然會來將軍這裏歸順將軍的。希望將軍說話要算話,得到兵權之後,立刻進攻中原。”論欽陵心中暗怒,若不是嚴肅突然對吐蕃發起進攻,豈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不用這樣求着嚴飛了。
“只要他們來了,我們就高舉反旗,聯合吐蕃,再派人聯合突厥,大家一起反了大唐就是了。”嚴飛也大聲說道。
嚴飛不知道的是,在武威城外的一片沙漠之中,黑壓壓的大帳佈滿了整個沙漠,在西北之地,這樣的沙漠很是普通,許多商旅都能熟練的在沙漠中尋找道路,這是長安到西域的黃金之路,平日裏,這個地方,商旅終年不絕,可惜的是,因為武威城許進不許出,沿途的商旅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想到,嚴飛這個小子膽子這麼大,居然想起兵造反,嘖嘖,嚴肅那個老實人,居然生出這麼一個兒子了哎,倒是讓我沒想到啊!”徐毅的大嗓門在中軍大帳中響起,在他身邊,阿史那泥孰等突厥將領聚集在一起,修羅軍的各位校尉也都坐在另外一邊,雙方涇渭分明。
“嚴肅將軍倒是忠心耿耿,聽說他已經下令十萬大軍進攻吐蕃人,雖然糧草不夠,可是這種必死的念頭也是讓人十分敬佩的。”阿史那泥孰忍不住讚歎道:“兒子雖然不孝,可是陛下乃是聖明之君,想必不會怪罪他的。”
“阿史那將軍,你太老實了,天知道那武威郡公是不是故意如此。”徐毅面色猙獰,說道:“嘖嘖,十萬大軍一起進攻吐蕃,聽上去聲勢浩大,但是不要忘記了,他這樣進攻,消耗的可是我大唐的兵馬,他兒子悖逆,難道他就不知道,居然讓他的長子留守武威,嘖嘖,還將武威城的三萬大軍留給他,這裏面若是沒有什麼秘密,誰相信啊!反正本將軍是不相信的。”徐毅一臉的不屑之色。
“這個應該不會吧!那武威郡公可是陛下的弟子,豈會背叛陛下?”阿史那泥孰還是有些不相信。
“相對於西北王來說,一個小小的武威郡公又算什麼呢?”徐毅不在意的說道:“十幾萬大軍,其中忠於陛下的人很多,他將這十萬人去進攻吐蕃,實際上,就是想將反對自己的人都派出去送死,嘖嘖,至於留下來的人,那就是自己的人馬,忠於自己的人。”
“那現在該怎麼辦?”阿史那泥孰到底是突厥人,在計謀方面卻是差了許多,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更重要的是,他雖然兵馬比較多,只是一名外將,面對徐毅,他也沒有任何辦法,甚至還要聽從徐毅的調遣。
“還能怎麼樣,自然是直接進攻武威了,本將軍要殺了嚴肅的全家,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若不是陛下,他當年只是一個校尉而已,一個寒門子弟,一朝成為郡公,就不知道當年的自己了,真是一個該死之徒,他的全家都是如此。”徐毅臉上的傷疤猙獰,雙目中閃爍着寒光。
“阿彌陀佛,將軍心中煞氣衝天,非大唐之福也!”一聲佛號忽然傳來,大帳之中眾人面色一變,卻見大帳捲起,就見兩個和尚走了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一個卻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兩人身上背着一個碩大的包裹。
“你們是什麼人?”徐毅望着眼前的兩個和尚,面色陰沉,他掃了周圍一眼,卻是冷哼道:“中軍大帳,豈是任何人都能進來的,抓下去,斬了。”
“阿彌陀佛,貧僧玄奘。奉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身毒求取真經,今日還朝,路過此地,特來拜見將軍。”那個和尚面色平靜,絲毫不懼怕徐毅的手段。
“玄奘大師?”徐毅面色一變,他自然知道玄奘法師這個人,甚至還知道,李信和這個玄奘大法師交好,頓時臉色有些尷尬的說道:“沒想到是玄奘大法師,末將久聞法師大名,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真是三生有幸,大師,請。”他雖然兇猛,但是卻不敢和玄奘和尚這樣方外之人發火,更何況,玄奘和李信很熟悉,更是不敢了。
“將軍可是擔心武威之事?”玄奘法師也不在意徐毅的態度,逕自找了一個馬扎坐了下來,阿史那泥孰等突厥部族的將軍紛紛前來見禮,倒是讓徐毅有些驚訝。
“法師所言甚是,眼下武威城內許進不許出,我等雖然猜測嚴飛已經造反,只是不知道裏面的情況,着實有些惶恐,這到底是嚴飛自己的決定,更或者是嚴肅的決定,末將等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莫非法師知道?”徐毅有些好奇的說道。
“阿彌陀佛,此事恐怕與吐蕃有些關係,貧僧就是從武威而來,現在武威城內漢人將領、士兵都已經被關押起來,掌管大權的是党項族將領和吐谷渾將領,還有一些是吐蕃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若不是這些異族供奉我佛者甚多,恐怕貧僧也不會如此輕鬆就能出了武威了。”玄奘和尚平靜的說道:“不僅僅是那些將軍,聽說嚴肅的二子嚴路已經逃離了大非川,就是害怕被他的兄長所捉,貧僧看來,那嚴肅倒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造反者恐怕就是那個嚴飛了。”
“若是如此,說明嚴肅還有點良心。”徐毅冷哼哼的說道。
“不知道兩位將軍,這次進攻武威,當以何人為首?”這個時候,玄奘身邊的年輕人忽然詢問道。玄奘聞言一愣,卻是看了那個年輕和尚一眼,並沒有說話。
徐毅面色一變,正待說話,一邊的阿史那泥孰卻出言說道:“皇上已經命令蘇定方將軍趕來西域,想來很快就能到西域,到時候我等聽候蘇定方將軍調遣。”
“原來是蘇將軍,貧僧許久都沒有見過蘇將軍了,沒想到在這裏就能將見到蘇將軍,阿彌陀佛。”年輕和尚面色祥和,微微露出一絲高興之色。
“小和尚認識大將軍?”徐毅心中雖然惱怒,但是聽了年輕和尚的言語之中,頓時將心中的怒火收了回去,忍不住驚訝的詢問道。
“倒是見過幾面,也算是故人吧!”和尚平靜的說道。
“故人?哈哈,沒想到在這裏居然能碰見故人,讓蘇烈來看看是哪位故人。”和尚話音一落,卻聽見大帳外響起一個聲音,接着就見大帳掀起,一個中年人大踏步的走了進來,豁然是蘇定方。只見他身上儘是灰塵,臉上的臉上也露出風霜之色。
“末將徐毅(阿史那泥孰)拜見大將軍。”徐毅和阿史那泥孰一見蘇定方趕來,趕緊站起身來,其餘的眾將紛紛拜見蘇定方,現在的蘇定方在軍中威望甚高,除掉李靖和裴仁基外,就是蘇定方,甚至裴仁基的名聲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定方見過兩位大師。”蘇定方一見玄奘和那年輕和尚,面色一愣,趕緊上前拱手說道:“不知道兩位大師來此,定方失禮了。”
“阿彌陀佛,方外之人當不得將軍大禮。”玄奘和尚看了身後的年輕和尚一眼,微微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是出家之人,就是跳出紅塵之外,將軍,請吧!”
“是。”蘇定方看着年輕和尚一眼,說道:“陛下深念兩位大師,若是知道兩位大師來此,肯定十分高興的。”
“阿彌陀佛。”年輕和尚面色複雜,說道:“陛下,陛下最近可好?”
“陛下龍精虎猛,健壯的很,只是國事繁忙,有些勞累而已,大師等回京之後,想必就能見到陛下了。”蘇定方趕緊說道。神情有些恭敬,身邊的徐毅等人面色大變,心中卻是在暗自思索麵前的年輕和尚到底是誰,能讓蘇定方如此恭敬的。
“阿彌陀佛,既然蘇將軍來此,想必叛逆也猖狂不了多久,貧僧遠離大唐甚久,現在也該回長安了,將軍,你我長安再相見。”玄奘朝蘇定方行了一禮,就領着年輕和尚出了大帳。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留下大帳內面面相覷的眾人。
“大將軍,這個和尚?”徐毅好奇的詢問道。
“當年的義寧天子而已,你們並沒有見過,沒想到在這裏居然見到了,身上寶光閃閃,已經有一代高僧的樣子了。看樣子玄奘法師教導有功了。”蘇定方長嘆道:“這個義寧天子也是有趣的很,當初陛下封他為王,甚至還許諾,以後非李氏、楊氏不能為王,可是義寧天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寧願出家當和尚,也不願意要這個王位,倒是成為一樁美談。”
“哼,也幸虧如此,否則的話,現在恐怕就不是一個和尚這麼簡單了,雖然面對是青燈古佛,但是總比被人殺掉好。沒有任何功勞,也想着當皇帝,想要當王爺,怎樣的人當了王爺,我徐毅第一個不答應。”徐毅不屑的說道。
“放肆。”蘇定方冷哼道:“義寧天子乃是韋妃的兒子,就算不是陛下親生的,但是還是有一段香火情在裏面,誰敢將他怎麼樣?”蘇定方轉身訓斥道。
“是,末將知罪。”徐毅嚇的面色一變,趕緊說道。他還真的不知道裏面的事情。
“算了,說說眼下的局勢吧!”蘇定方擺手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