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繭自縛

導演說，“沒有人比我更想用溫情。可是推舒雅南上來的是宮總啊，那是宮家大少爺，寰亞繼承人，跺個腳就能掀翻娛樂圈的人。”

“宮總跟舒雅南是什麼關係？”凌峰擰着眉頭問道。他跟舒雅南在一起幾年了，對她的圈子瞭若指掌。她跟寰亞高層沒有任何往來，更沒有宮家的親戚。

要說宮垣潛規則舒雅南？太沒有說服力了！宮垣年僅27，家世煊赫不說，外形也無可挑剔，站在金字塔頂尖的鑽石王老五，不知道多少一線女星想要爬上他的床。他怎麼可能潛規則一個30歲的過氣老女人？就算舒雅南想送上門去，他都不該多看一眼啊！

導演說：“不清楚，聽她經紀人蘇娜說，宮總學生時代一直是她的粉絲，就盼着她復出呢。”

“……”凌峰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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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亞集團亞洲分部大樓，88層。

副總經理宮垣辦公室內。

通明透亮的外間空無一人。辦公室裏間，牆面上的巨大熒幕正在播放着一段視頻。

大屏幕對面的沙發上，宮垣脊樑僵直的坐着。他的臉色越來越冷，越來越沉，室內氣壓緊逼的令人喘不過氣來。

畫面播放完畢后，候立一旁的陳秘書說：“他還給您留下了一段話。”

宮垣五指緊攥，骨骼間的摩擦發出清晰的脆響，他咬着牙道：“放。”

大屏幕上的男人與沙發上的男人有着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只是，他眼裏猶如萬年不化的冰川，徹骨冷寒；他眼角眉梢都是風情，眼波流轉間縱情肆意。

“如你所見，我已經出來了。在你身體裏憋了十幾年，真是快要瘋掉了啊。不過以後不會了，你再也別想困住我。”

他對他勾唇一笑，笑容分外邪魅，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張揚和挑釁。

“這就是命運，誰也無法阻擋。”

宮垣猛地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用力砸向大屏幕。“砰——！”的一聲響，文件夾掉落在地，紙片飛舞紛揚。宮垣猶如一頭憤怒的狂獅，惡狠狠的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為什麼又多了一個！”

“少爺，冷靜。”陳秘書趕忙道。不過他知道，這事兒很難冷靜。刷了一千萬的卡，擅自更改電影女一號，還留下視頻挑釁，之前沒有哪個人格這麼囂張過。

宮垣用力吐出幾口氣，可還是剋制不住起伏的胸膛，他在室內來回踱步，緊握的拳頭猛地砸上辦公桌，“舒雅南！……為什麼每次都跟這個女人有關！”

陳秘書思索片刻，回道：“當初西凡對她應該是對偶像的崇拜。至於這個新人格，確實令人費解。”

宮垣用力揉着眉心，臉上滿是厭惡：“該死的女人！”

陳秘書觀察着宮垣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少爺，明博士前兩天回國了，要不要約個時間……”

“不用！”宮垣直接打斷他，“新人格出現的事，不要告訴她！”

“可她一直是您的主治醫師，對您的情況比較了解，或許她能發現這次情況的端倪……”

宮垣豁然回頭，眼神冰冷凌厲，“陳秘書，你已經聽不懂我的話了嗎？”

陳秘書眼瞼低垂，面帶憂慮的低聲道：“新出現的輕音不像之前那幾個人格。他看似溫文爾雅，極具親和力，但他也是個極端危險分子。他一人在幾分鐘內徒手解決了十個手持利刃的匪徒，且毫髮無損。就怕以後他佔用您的身體胡作非為時，我們無可奈何。”

“保安組幹什麼的？我不養吃閑飯的廢物！”宮垣冷冷回應。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起。

“宮總，明小姐……”話還沒說完，女秘書的聲音被打斷，另一道低柔婉轉的音色響起：“垣垣，我回來了，就在你辦公室外面。”

宮垣臉色凝滯片刻，走出了辦公室的裏層休息間。

辦公室外間，一名身材修長的女子，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往外俯瞰。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沖眼前男人揚唇輕笑。

她穿着米白色風衣，纖細的雙腿包裹在卡其色鉛筆褲里，裸色高跟鞋使她高挑的身材愈發修長，胳膊上掛着亮橘色的愛馬仕包包。頭上蓬鬆的棕色短髮，輕熟而性感。

宮垣逕自坐入辦公桌前的大班椅中，表情不冷不熱道，“你的身份出現在這裏不合適吧？”

“工作時我是精神科醫生，但在你這裏，我是你女朋友。”女人輕軟的聲音帶有一種特別的磁性，彷彿有着蠱惑般的魔力。

男人語氣冷硬，“如果我沒記錯，去年此時，我們已經分手。”

女人眸子微黯：“是，分手了11個月零5天。”她隨即揚唇一笑，“可我還是你的主治醫師，不是嗎？為了你的秘密治療，沒有比對外宣稱我是你女朋友更好的辦法了。”

“可我認為它並不好。”宮垣勾起唇角，笑容冷清，“我的聯姻對象，不希望我鬧出太多桃色新聞。”

“你……”女人身體微顫，“垣垣，你要出賣婚姻交換利益嗎？”她微張的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宮垣修長的指尖轉動着手中的鋼筆，唇邊笑容淡漠的近乎透明，“出賣？別用這麼可悲的字眼。對方身家、教養、人品、相貌都堪稱一流，她還能帶來股價飆升，能讓我順利拿下寰亞，這樣的女人，我為什麼不接受？”

“你怎麼能出賣自己的靈魂？！”女人驀然低叫。

他抬眸看她，笑“靈魂？你知道哪個是我的靈魂嗎？”

他眼神清冽，又如此絕望，絕望到她心裏泛起疼痛，她眼眶紅了，啞聲道：“垣垣，只要你不放棄，一定有治癒的那天。”

“或許吧。”宮垣語氣倦懶道，“但那也與你無關了，明醫生。”

“十分鐘后我還有一場會議。”宮垣又道。他的語氣和表情，已經是在下逐客令了。

女人牽起一抹勉強的笑，“好，那我不打擾了。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她又看向一直如透明人般站在一旁的陳秘書，說，“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繫我。”

陳秘書點下頭。

女人轉身離去。走到辦公室門口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叫喚：“明毓。”

女人身形一滯，頓住了腳步，失落的臉上風起雲湧，驚喜乍現。

“記住，以後不要叫我垣垣。按照協議，我是你的僱主，你應該叫我宮總。按照醫患關係，你可以叫我宮垣。”

明毓臉色一點點變白，彷彿被抽去了所有血色。

“那麼，走好，不送。”

她沒有回頭，逃也般的倉促離開。

辦公室內再次恢復平靜，宮垣仰靠在大班椅中，閉上眼，表情一片死寂。

良久，他開口道：“以後，明毓不得自由進出寰亞。如果她要求會面，進入一般預約流程。另外，我需要一份舒雅南的詳細資料。”

陳秘書說，“她擔任的《傳奇》女一號，解約嗎？”只要他想，即使這樣翻來覆去很荒唐，也能輕易辦到，甚至可以直接砍掉那個項目。

宮垣冷冷一笑，“暫且如此。”

“輕音……既然他的出現由舒雅南引發，我就留着這個女人。”他雙眼微眯，深邃的眸光里，透出陰狠，“如果這就是命運，我選擇正面對決。”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辦公室時，辦公秘書迎上前，遞過一個精緻的盒子，“這是明小姐留下的。”

陳秘書伸手接過，將盒蓋掀開，裏面躺着一條古典懷舊式金色懷錶。

宮垣拿起懷錶，置於掌心，濃密的眼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寂靜中，能聽見懷錶滴答滴答的聲音。

曾經，在靜謐的室內，在低柔的光影中，她拿着一塊懷錶，對他說：“睡不着時，聽聽時間的聲音。你會聽到你的心跳聲與它共振。你會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她將他輕輕抱住，說：“垣垣，你就是你，誰也取代不了。”

宮垣抬起頭，眼睫毛揚起時，眼底是鮮明的諷笑。他走到電梯門口，揮手一揚，手工製作的精美懷抱，墜入了垃圾桶中。

陳秘書表情微怔，低聲道：“少爺，這是明小姐……”

“我不會給一個女人再次背叛我的機會。”他打斷他的話。

電梯門打開，他邁開長腿步入。陳秘書緊隨其後。

宮垣表情冷硬，看着全玻璃鏡面電梯倒映出的自己，眼神一如曾經，萬年不化的冰川。

只有他自己，可以拯救自己。

他不會再把希望寄予任何人身上。

電梯下往66層，中央大會議廳。

陳秘書低聲道：“警方那邊，沒有查出任何不利於林子軒的證據。今天的董事會，想必無法發難。”

宮垣冷冷一笑，“不着急。一個旁系的蝦兵蟹將，我還沒放在眼裏。”

電梯門打開，宮垣大步邁出。這個器宇軒昂、步履生輝的男人，眼底再無一絲雜念，邁着穩健利落的步伐，一路前往會議廳。經過的女秘書們，紛紛眼冒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