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它”
無邊無際的雪原之上凜冽的寒風呼嘯如刀，結晶的冰屑沖刷着亘古不變的雪層，守護着着這片不可涉足的領域。
巔峰議會。
群峰之巔高聳的脊峰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梵隨手擦了擦睫毛上結晶的冰雪，微一抖身，一層看不見的力量讓他周身方圓兩米再無風雪。
“群峰之巔。”他微微抬頭低聲呢喃，腳步在厚積的雪層中留下深刻的痕迹，在他身後若隱若現的遠方，有數之不盡的軍隊跟隨，那是他的軍隊，有蟲族也有人類。
“大首領，再往前走就是群峰之巔，我們要不要正面強攻？”
看了一眼脾氣急躁的赤，梵微微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你們在這等我命令，屆時博拉赫爾會傳達我的消息。”
“您是說您要孤身前去？這可不行！這太危險了！”
“無妨，我自有分寸。”梵淡淡道。
“主人，不需要我陪您前往嗎？”博拉赫爾的聲音回蕩在梵的耳邊。
“不需要，你保護好他們就好。”
“是……主人。”
“小心。”阿特用力拍了拍梵的肩膀，眼神極力向後遠眺，“她們都在等着你回來。”
腳步微頓，梵拍了拍肩膀上阿特的手，“放心。”
這一去的危險不言而喻，既然梵將這場戰鬥確定為最終一戰，那麼他所要面臨的危險，恐怕絕不是一個巔峰議會這麼簡單。而作為梵曾經最信賴的戰友，此時的阿特卻只能看着梵孤身前往，是梵太強也是他太弱，阿特只恨自己成長的太慢，已經被梵遠遠甩在身後。梵承擔的東西實在太多，而隨着他的越發強大，無人可以分擔的他，也只能不斷扛起更多的責任。
沒人會比阿特了解梵的疲憊，如果換做是他，那些陰謀和殘殺，早就讓他迷失了自我。
看着飛速消失在冰雪深處的梵，阿特心中的萬千話語終於化作一句嘆息。
“頭兒……你一定要回來……”
群峰之巔巨大的城門之外，全副武裝的戰士們謹慎的審視着目光所及的視野，他們的眼神鋒利如刀，糾結而繃緊的肌肉充滿力量。
忽的，一道模糊的身影漫出雪線，在冰天雪地中愈發靠近，戰士們本能的抽出光劍，因為在此之前他們並沒有得到有人出入的通知。
難道是傑索爾大人？衛兵們面面相覷，他們並未第一時間考慮過敵人。因為在他們漫長的守衛生涯中，群峰之巔還沒有出現過一例侵入者。
當然，那個不知道怎麼滲透進去的洛並不算數。
傑索爾自打上次離開，已經過去許多天，而且他離開時帶走了群峰之巔半數的議長，因此現在的巔峰議會實則群龍無首，只能依靠餘下的議長們主持事宜，這種情況難免會引發猜測，尤其是有人隱約間感受到，不少議長這幾日那極不正常的表現。
“什麼人！止步，請出示通行令！”無論是誰，例行的公事是必須的步驟。
黑影不聞不問，面對衛兵們瞬間組成的防衛陣型，徑直走來。
“最後一次警告你，再向前半步……”衛兵的話還沒有說完，驚覺黑影竟已臨近面前！手腳在這一刻突然失去控制，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困住，緊接着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衛兵當即倒下。
幾百米的廊道梵絲毫不做停留，腳不沾地的他像是一隻遊走的幽靈，所過之處衛兵們紛紛倒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城門，梵輕輕的揮了揮手，沉重的大門就在他一人之力下輕鬆打開。如此炮製，門后千數的階梯梵急速略過，只留下相繼倒下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意識到的衛兵。
在那副描寫了原生種摧毀議會的預言巨畫前停留片刻，梵的目光尤其停留在那隻橫跨了半幅壁畫的巨爪之上，隨後他慢慢地探出手掌，壁畫在隨後的秒鐘內迅速化作湮粉。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幅畫上還留存着他母親的氣息，就在不久之前。
群峰之巔內部的壯闊現於眼前，梵仍舊像個幽靈，在連綿的陰影中來回穿梭，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接近他的目的地。
無光之廳。
“無光之廳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傑索爾死前的話梵沒有忘記，他此行的目的也正是於此。
“是時候見面了。”梵輕輕的呢喃着，而後推開了無光大廳的門，至於那原本守在門口的衛兵，看似挺拔的他們，實則已經被起源之力牢牢控制了身體。
漆黑，深邃。這是無光之廳給梵的第一感受。
群峰之巔的核心為什麼會選擇建成這樣？黑暗是一種偽裝，最簡單也是最傑出的偽裝。
赤語龍自梵的手臂生長而出，藉著它赤紅的光芒，無光大廳那隱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秘密，終於在他的面前展露出冰山一角。
蟲晶，十一顆龐大的蟲晶。從它們的體型來看這些蟲晶的前身必定是巔峰蟲族。這些蟲晶的主人自然屬於各位議長，它們的身下一次標註着席次，只是在標註着第七議長的位次上，那裏空空如也。
在赤語龍光芒的映照下，這些蟲晶似乎有所感應的發出波動，依次散發出它們獨有的光芒。只不過現在代表傑索爾等人的蟲晶十分黯淡，近乎於灰敗。
將手心按在其中一顆蟲晶之上，梵靜靜體悟着其身散發的氣息。須臾，他鬆開了手，眼神中帶着果然如此的情緒，這裏的每一顆蟲晶之內，他都感受到一股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
“它”的氣息，“它”的抓牙已經滲透到巔峰議會的各個領域，不單單是這裏，群峰之巔的每一寸空氣裏面，梵都能清晰的感到那一絲遊離的氣息，彷彿它在無時無刻的監視着這裏。
步行至屬於傑索爾的蟲晶之前，梵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這顆巨大的蟲晶，然後輕聲道，“打開吧，是時候讓我們見一面了。”
他的自言自語回蕩在空曠的無光之廳，顯得有些詭異而可怖，而片刻時間過去，與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束奇異的光線驀然出現。
梵走了過去，隨後面前的牆壁突然剝落，露出其後一道幽深的隧道。他想也沒想的走了進去，隨後牆壁迅速回復原樣，無光大廳又恢復到長久的寂靜，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你，終於來了。”腦海中傳來一聲蒼涼呢喃，像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和疲憊。“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梵輕輕的笑了笑，既帶着嘲弄又帶着一絲解脫，“你說呢？”
“呵呵。”蒼涼的聲音發出一道毛骨悚然的笑聲，在極度漫長的隧道對岸，於梵的面前終於展露它真實的面容。
“我就知道是你。”梵面無表情的看着，看着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人。
“你很聰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聰明。”
陰影中慢慢露出一張面孔，蒼老，詭異。
謝爾德。
是的，謝爾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