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老劉的表格劉老賴。

大虎這天晚上之所以來賭檔，是因為這天有幾個大賭徒在這裏聚賭，這些賭徒都是賭檔的老顧客，所以大虎出於尊重趕過來見一面，順便也來給楊勇送錢放高利貸，放高利貸也是賭檔的生意之一，尤其是鐵西幾大賭徒聚到一起的時候，便是放高利貸的最佳時機，這些賭徒們賭的都很大，有時一晚上能有上百萬的流水，所以傾家蕩產是早晚的事，大虎就趁着他們還沒有傾家蕩產的時候，抓緊時間放貸給他們，抽取高額的利息，加速他們傾家蕩產的步伐，這時看着大虎很是客氣，那純屬是看在錢的面子上，真到這些人輸的還不了本金結不了利息的時候，客氣的大虎馬上就會毫不客氣。這是賭場最典型的現實，從不把賭徒當人看，但凡他們坐到了賭桌前，那麼在大虎眼裏，這些人就已經是死人，能動的活死人而已。

這天晚上鐵西區幾個大賭徒在賭檔的裏屋圍着桌子推牌九，桌子上明目張胆的擺着十幾沓現金，因為這時才晚上十點多，牌局剛剛開始，氣氛都還算融洽，這幾個人有說有笑的搓着自己手裏的牌，很隨意的扔着現金。大虎走進去跟他們打招呼，又讓楊勇和趙強壯往賭桌旁邊放了一箱飲料和一條煙，看上去賭徒和賭場老闆之間的關係很是不錯，但這種不錯，是絕對的表面上的不錯，大虎打完招呼從屋子裏出來，就皺起了眉頭，問楊勇，小勇，劉老賴怎麼又來了？楊勇很無奈的搖搖頭，說道，也不知道他又從哪裏籌的錢，今天來的時候帶了十幾萬現金，既然他有錢，我也不好說什麼。大虎表情凝重的點點頭，說道，今天不要貸錢給他，還有這個劉老賴是那個東北老劉的親堂哥，也是東北幫的人，你多注意點。這時的楊勇早就忘了之前和東北老劉的過節，問道，虎哥，東北老劉是誰？大虎呵呵笑道，東北老劉你都忘了？就是被你趕走的那個賣豬肉的。想起來了沒？被大虎這麼一提醒楊勇才想起來東北老劉是誰，還沒有說話，大虎繼續揭着楊勇的傷疤提醒到，就是那個差點一刀要了你的命的東北人，想起來了沒？楊勇紅着臉猛點頭，說，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大虎說，想起來就好，老劉和劉老賴這樣的東北人，命是又賤又硬。盡量離他們遠點。不值得。

大虎交代完畢就開車離開了賭檔，留下楊勇大毛趙強壯等一批人在家看賭場，這一天晚上賭檔里生意雖然不錯，但並不繁忙，因為總共就那一桌老賭徒在賭，或許是因為這時已經快要過年的關係，賭檔里其他的牌局都空着，楊勇的一個小弟在劉老賴的牌桌上發牌，楊勇帶着趙強壯和大毛在外屋喝酒，趙強壯這時正處於好奇的階段，所以問題特別多，問道，勇哥，你說的那個劉老賴，竟然是那個賣豬肉老劉的堂哥，他很出名么？楊勇點點頭，說道，是啊，這個傢伙因為總是賴賬，所以老出名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加入東北幫的，你看人家別的東北人，一個比一個大氣，一個比一個爽快，哪像他老賴，幾萬塊錢都要欠好幾天，本來虎哥是不讓他在咱們這玩的，誰知道這個傢伙又從哪借來十幾萬，你看給他嘚瑟的，早晚他媽輸死他。楊勇說完趙強壯往裏屋探着頭看了一眼，這時劉老賴正往桌子上扔錢，樣子是很嘚瑟，趙強壯接着問道，勇哥，那個老賴還敢欠咱們虎頭幫的錢么？趙強壯問完大毛呵呵笑，接茬到，怎麼不敢，要不怎麼叫老賴呢，劉老賴賴起來，就是爛命一條，上次輸急了眼，從勇哥這借了五萬高利貸，結果輸光了之後沒錢還，差點讓勇哥卸了一條胳膊。趙強壯聽的挺認真，問道，那然後呢？楊勇喝了口酒，說道，對於那種人，還有什麼然後，先是在賭檔里打了他一頓，後來又押着他去借錢，誰知道這個傢伙已經把周圍人的錢借光了，實在沒辦法，他給虎哥打了十萬的借條，這才把他放了。趙強壯哦了一聲，問到，那他後來把這十萬還了么？楊勇說，還了，沒過幾天就還了。他到是想不還，也得有那個實力啊。說道這楊勇拍了拍趙強壯的肩膀，說道，兄弟，記住，沒有人敢欠咱虎頭幫的錢不還，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多牛逼，這是一個原則的問題，因為有一個人敢欠你的錢不還，立馬就會有第二個，在社會上混，必須有規矩，沒有規矩，很快就亂了。

趙強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在這裏學到的知識顯然比在學校里學到的多，但趙強壯顯然還有很多不理解，問道，那他這十萬塊錢是怎麼還上的。他不是已經輸光了么？楊勇搖搖頭，說，那是警察該管的事情，我們就管不着了。也許他去搶劫了，也許他去偷了，或許他幫人報仇去了，劉老賴這樣的人，沒有一個正當職業，本來就什麼都干，現在又沾上賭博，更是什麼都干。這時大毛也在旁邊補充到，老賴這樣的人，還真給東北人丟臉，沒想到他還是東北人老劉的堂哥，這樣一看，他們還真像是一家人。一提到東北人老劉，楊勇的牙就痒痒的厲害，他看着趙強壯胳膊上的繃帶，恨恨的說道，那賣豬肉的老劉，別讓我碰到，碰到他就是個死。

這時趙強壯繼續問道，勇哥，剛才你們說的東北幫，也是咱們a市的一個幫派么？楊勇擺擺手，說道，其實也不算什麼幫派，說白了就是一個老鄉會，你也知道，東北人么，無論到哪裏都是最團結的，所以這些在a市的東北人就自發的攢了個團，後來參加這個團的東北人越來越多，於是從團變成了幫，這個幫里的成員幹什麼的都有，有做大生意的，也有擺地攤的，有當小姐的，也有帶小姐的，因為什麼人都有，所以很亂，又因為很亂，所以反而在a市亂出了點名聲，加上東北人又好客又好爽，所以a市的大哥都給他們幾分面子，虎哥也是一樣，跟東北幫的幫主還算有些交情，我在東北幫也有幾個朋友，都是很不錯的朋友，真不知老賴這種人賴人是怎麼在東北幫混的。

趙強壯在旁邊聽的很起勁，酒也忘了喝，這天晚上趙強壯迸發出很強的求知*，問題一個接一個，又問楊勇，勇哥，那東北幫也經常出來打架么？對於趙強裝的這些問題，比趙強裝早些踏入江湖的楊勇倒也挺願意回答，這種回答也能彰顯出楊勇見多識廣的大哥身份，於是楊勇不慌不忙的喝了杯酒，說道，這幾年東北幫在a市也打過幾場群架，不過影響都不算很大，之前說過，這個幫派里什麼人都有，但大多都是從東北遷來做生意的，很多事都要依附本地人，比如我們虎頭幫的打手裏就有很多東北人，所以東北人一般都不會和本地人發生衝突，但只要有東北幫的人受氣了找到東北幫，他們幫主是一定會管的，從講義氣這點來說，全國都沒有東北人做的好。

伴隨着趙強壯提出的問題和楊勇大毛的回答，時間很快就到了凌晨，裏屋的賭博也達到了一個小*，這些人一般會在這裏賭到天亮，期間會有兩個*，深夜是一個小*，快結束的時候是一個大*，在這天小*階段，劉老賴就已經輸光了自己手裏的所有現金，屋子外面幾個人的酒還沒有喝完，劉老賴就有些急促的走出來，喊道，小勇，借哥哥十萬塊錢，明天還你。劉老賴雖然不受人待見，但這個人二十郎當歲就進入了a市，現在都已經快要四十歲，所以算是最早進入a市的那一批東北人，加上他又是東北幫的老資格，所以楊勇對他還算客氣，沖大毛說道，毛兒，去給賴哥搬個凳子，坐下來一起喝。大毛心領神會，馬上搬來一把凳子，又過去攙着老賴的胳膊，說到，劉哥，總沒機會跟你老人家喝酒，今天讓兄弟幾個好好敬你一杯。劉老賴此時完全沒有喝酒的心情，推脫着大毛的邀請，眼睛看着楊勇，說道，勇弟，咱們什麼時候喝酒都行，但哥哥今天點真的很背，已經輸了十幾個，你總得給哥哥翻身的機會吧。上次借貸的時候我雖然晚還了幾天，但最後不還是連本帶息還上了么，連你不會連十萬塊錢都不借吧。

顯然劉老賴看出了楊勇不想借給他錢的意思，於是楊勇也不再裝，站起來，呵呵笑到，劉哥，不是我不借，但今天沒生意，虎哥是真沒往局兒里放錢。此時劉老賴有些急，瞪着眼睛問道，楊勇，就今天這幾個組的局，你光抽水就淹了，還好意思說生意不好，我不相信，這麼大的局，他大虎能不放錢給你？楊勇還是呵呵笑到，虎哥是真沒放錢。劉老賴沖楊勇一擺手，臉上已經寫滿了怒火，說道，楊勇，我出來混社會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你就説，今天這錢是借還是不借。楊勇還在笑，邊笑邊說，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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