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穆檀痕等人橫穿沙漠去賽國時，楊老從京城給溫朗英打去了電話。
“你這個混賬東西，昨天乾的是什麼混蛋事？駐賽大使館是你公司部門？由得你隨意調動人手？”
楊老劈口就是一連串的責問，甚至怒得罵孫子混賬，在溫朗英記憶里前所未有。
“外公，十名左右的國人陷在特里無法抵達邊境，他們需要幫助。”
“十多個國人？你知道賽國有多少國人需要組織回國？接近兩萬！大使館人員已經兩天不眠不休地工作，你憑什麼去增加他們負擔？”楊老狠狠敲着桌子，氣憤溫朗英走關係要大使館派人手進沙漠去接應自己的熟人。舉世媒體都關注華國的大規模撤僑行動。這時候動關係，很容易讓政敵抓住當話題。
“小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夠資格優先營救！”溫朗英解釋。
楊老一愣：“穆檀痕在特里？他跑特里幹什麼？”
“他要攻克惡性腫瘤，帶了一組人到特里去捕捉收集變種行軍蟻。外公，你總清楚惡性腫瘤課題的重要吧？小檀能研製出治好惡性腫瘤的製劑。”溫朗英強調穆檀痕的重要性。
特里被恐怖武裝分子佔據后，溫朗英心急如焚，動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人脈去救穆檀痕。
楊老微微搖了搖頭：“朗英，你不必將穆檀痕拔得多重要，不要為自己的私心找理由了。那些頭髮花白的醫學院士攻克不了的難題，二十齣頭的穆檀痕能攻克？”
“外公，我承認我帶了私心，但小檀是天才，是怪才，你根本意識不到小檀在生物研究上的價值....”
“好了，你不要走火入魔！”楊老擺了下手。“撤僑規模太大，太複雜，具體營救行動得由國家應急指揮部安排。”
“你以前不總說重要人才都是國寶，國家一定要重點愛護？難道因為我愛小檀，就不去重視小檀？”溫朗英心急之下口不擇言。
“你就是這麼看外公？”楊老眼睛頓時一眯，聲音威嚴。
溫朗英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道：“外公，這一回我懇求您幫幫小檀，只要....只要小檀安全回來，我...我什麼都聽您的。”
楊老冷冷說道：“朗英，你太讓我失望了！這一回，你休想再動用半點人脈！”說完掛斷了電話。
溫朗英往椅子上一坐，腦海一片空白，渾身冰涼。
忽然，腰間手機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朗英，現在衛星手機聯繫不上小檀他們了。”黎凱青焦急地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什麼？你再說一遍。”溫朗英豁地站起身。
“我們跟小檀失去聯繫了。”
溫朗英眼前一黑。“知道他們走到哪裏嗎？”
“一個小時前進入的沙漠。過了半小時，我打電話就沒人接聽了。朗英，賽國那邊有沒有派營救小隊進沙漠接應？”
“沒，賽國那邊不會派營救小隊進沙漠。”
“那怎麼辦？”黎凱青嘴角已經急得起了火泡。
溫朗英沒有回答，直接關了手機。
黎凱青獃獃盯着手機，身體一動不動。連溫朗英都沒辦法了，穆檀痕他們只能自求多福。
五個小時后，黎凱青接到一個快遞，是溫朗英寄給他的。快遞里有一張字條和一個密封的牛皮信。字條是給黎凱青的，密封牛皮信是給溫老爺子和楊老的。
溫朗英已經帶了小金和小馬，化名坐上了去非洲的飛機。
黎凱青看完字條，頭立刻變得老大，看牛皮信封就如看着一顆定時/炸彈。
塞國東部邊境檢查站，等待臨檢出去的很稀少，進入的人數倒很多，各種國籍都有，基本是從特里逃進東部，想到塞國國際機場搭飛機回國的人。很多人從特里逃出時太慌忙，護照和證明身份的文件證本沒來得及拿，或是在路上丟失。
塞國荷槍實彈的士兵嚴格檢查着出入境人員，防止有恐怖分子混在難民里進邊卡。
兩個全副武裝的華國人開了一輛悍馬出現在出境口處，悍馬上還有一隻金毛犬。這種組合有點奇怪，一位舉着紅黃華國國旗的三十多歲的男子看到后，立刻將國旗交給助手，向出境通道這邊走來。
“請問，您是溫朗英嗎？”男子身體有意識攔在悍馬車前。
溫朗英看了他一眼：“是的，我是溫朗英。”
“您好！我姓魯，是駐塞大使館派來這裏接應同胞的工作人員。”魯領隊轉到車旁伸出右手。
“魯同志，辛苦了。”溫朗英跟魯領隊握了握手。
“東部國里是恐怖武裝分子的基地，您不能過去。”駐塞大使親自給魯領隊打來電話，要求魯領隊一定要攔住溫朗英。
“行，我不過去。”溫朗英點點頭。
“我讓人送你去塞國國際機場。”魯領隊很高興溫朗英配合自己的工作。
“我可以在這裏迎接我的朋友嗎？”溫朗英好聲好氣跟魯領隊商量。“他也要從這裏去機場。”
“行！”魯領隊點點頭，手拍了拍駕駛車門。“司機，你把車往後倒，停在我們的集散處，等晚上跟我們一起去機場。”
集散處站了二十多名華國人，大都是男性青壯年。他們有的還穿着工作服帶安全帽，安靜耐心地等着政府安排。
小馬咧嘴一笑：“好的！”說著，開始倒車。
魯領隊見悍馬慢慢向後移動，便向旁走開，才走兩步，只聽轟的一聲，悍馬加大油門衝出了關卡。
“回來！回來！咳咳，你們不要命了？咳咳....”
魯領隊人沒喊住，反倒吃了一鼻子灰。知道溫朗英身份不同小可，魯領隊趕緊打電話向大使彙報。
“我讓你一定要攔住，你怎麼就攔不住？”大使聲音有點氣喘。
“司機開着車子硬沖邊卡，我總不能超他們開槍吧？”魯領隊很委屈。
大使語塞。“這樣吧，你派兩個人開車進去接應，務必要把溫朗英安全帶回來。”
“是！”魯領隊結束通話心底嘀咕，嘀咕溫朗英到底是什麼重要人物，讓大使如此緊張。
大使放下手機，憂心忡忡，覺得無法跟老首長交待。那人可是老首長唯一的外孫，要出了意外，
不知老首長能不能承受得住。
沙漠中烈日高照，黑色悍馬在沙漠上疾駛。
溫朗英目眺遠方，一手在金毛犬的腦袋上輕摸，輕聲道：“小金，找到他要靠你了。”
“汪汪！汪汪汪....”一定，一定找到主人。
金毛犬將頭伸到車窗外，忍着高溫，全神貫注辨別著風中氣味。
之後，溫朗英一直沒出聲，怕打擾到小金。
沙漠無邊無際，悍馬開在上面好似一隻螞蟻在移動。
“汪汪！汪汪！”金毛犬突然興奮地朝一個方向吠叫。
溫朗英眼睛一亮，手一指。“往這邊開！”
悍馬車加速朝溫朗英手指方向開去，開了二十多分鐘，開到一個矮沙丘前停住。小金從車裏一躍而出，奔向沙丘後方。
溫朗英也激動地跟着推開車門下車。
“溫總，當心。”小馬端着衝鋒/槍出來，提醒溫朗英警惕不安全因素。
矮沙丘后情況不明，小金聞到穆檀痕的氣味，不代表沙丘后就安全。
“嗯！”溫朗英點點頭，握着手/槍貓腰前進。
沒等溫朗英走到沙丘后，一個人從後面轉了出來。這人是收集保鏢隊隊長大劉。
大劉很狼狽，滿臉漆黑，嘴唇開裂，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臟，看到溫朗英和小馬又高興又意外。
“溫總，你怎麼會來這裏？”
“小檀呢？”溫朗英一個健步衝到沙丘後面。
沙丘後面是一處陰影，大劉等人剛才就在陰影中躲避烈日，五人看到溫朗英都站起了身。其中兩個是保鏢，另外兩個人，溫朗英不認識。那兩人一個是中年華國男子，一個是三十左右的非洲婦女。相互扶持着，兩個六七歲大小的混血女孩分別偎依在兩人腿旁。
這裏面沒有穆檀痕，也沒有大劉和另兩名保鏢。小金找不到主人，跑到沙丘頂部高聲吠叫，想喚回主人。
大劉對溫朗英說道：“溫總，我們進沙漠后越野車發動機進了沙子熄火趴了，只好步行穿過沙漠。走到半路，跟一股恐怖分子迎面相撞。恐怖分子人數太多，我們打不退他們，只能邊打邊退。衛星手機就是那時候被打爆的。恐怖分子大概想抓我們當肉票勒索，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有沒有人受傷？”溫朗英揪着心。
“還好，我們火力猛壓制了敵方，除了超市老闆老嚴手臂擦不點皮，沒人被子彈打着。”大劉頓了一頓繼續說道：“穆總讓我們護着老嚴一家先走，他跟阿瑞幾個斷後將恐怖分子大部隊引開。”
溫朗英聽完心一沉：“你們分開有多久？”
“前天晚上分開的。”大劉安慰溫朗英：“我們這隊有婦孺都能找到這，穆總他們年輕體力好，一定能安全過來。”
溫朗英眉宇間佈滿憂鬱，穆檀痕阿瑞四個雖然年輕體壯，但他們吸引了恐怖武裝隊伍的主要注意力，脫身比大劉這隊困難。
大劉等人從昨天中午就斷了水，現在又飢又渴，體力下降。溫朗英讓小馬從車上拿了食物和水遞給大劉等人。
“你們自己往邊境走，我國政府派了人在那等你們。”溫朗英心急着去找穆檀痕，穆檀痕那一隊隨身也沒帶多少水和食物，現在必然又飢又渴。
“我跟你們一起去找穆總，他們兩個在，足夠保護老嚴一家。”大劉喝了半瓶水就跟着爬上了車。
這裏離邊境口不遠，布有塞國重兵。走五六個小時就能到達，恐怖分子一般不在這邊活動，算是安全地帶。
“好！我們走！”溫朗英點頭同意，沖沙丘頂部的小金吹了一聲口哨。
小金聽到溫朗英的召喚，飛奔下沙丘，跳上的悍馬。
有大劉指路，搜尋方向更準確。但是，悍馬一直開到跟恐怖分子火拚的地方，都沒看到穆檀痕四人蹤跡。
小金鼻子嗅了嗅，衝著一個方向汪汪大叫。
“順着這邊走。”溫朗英立刻下指示。
“往那邊走是走進沙漠深處。”大劉生怕金毛犬找錯方向。
“聽小金的，小金比我們厲害。”溫朗英堅持。
小馬忽地驚叫：“我們車箱裏的油不多了。”沙漠裏靠兩條腿走路太危險。
“怎麼會？”悍馬是在邊境城鎮用重金租來，加滿了油開到邊境的。
“這破車汽油箱漏油！”小馬拍了下方向盤。
溫朗英無語，只能怪重金運氣不好，租了一部有毛病的汽車。
“你們留在這，我帶小金進去。”溫朗英是豁出去了。
大劉立刻表示：“我也去，多個人多一份安全。”
小馬沒吱聲，油門一踩，表示自己的態度。
車開了半小時耗光了油趴窩，三人一狗步行前進。這時，太陽西下，光線黯淡下來。走到一片低矮沙丘陵附近。小金身體突然頓住不動，低聲發出幾聲嗚嗚。
“有情況？”溫朗英蹲下身。
“嗚嗚！”小金點點頭，兩前爪趴在地上做匍匐狀。
溫朗英問：“要低着身體往前，防止被人發現？”
小金眨眨眼。
“好，小金帶路，我們跟着你。”
金毛犬見溫朗英明白自己意思，開始往溝壑和地勢低矮的地方走。有的地方還要趴在地上爬行。
大劉糊裏糊塗跟在溫朗英和小馬後面，一直走出去三四公里。
“原來有人放哨，我去偵探一下情況。”大劉恍然大悟。
前方五六百米遠一塊蘑菇狀的岩石，上面有一個挎着槍警戒的人影。如果不是小金如雷達般的嗅覺，距離蘑菇岩三四里範圍內就會被哨探覺察。艾瑪，這隻金毛犬太牛b了！
過了二十分鐘，大劉探明情況迴轉。
“岩石後有營地，是曾跟我們火拚的恐怖分子殘餘，我估計有十三四個人。”
“你確定是那伙人？”溫朗英發出疑問，因為田黑了，光線不好，看東西隱隱約約。
“我認得他們開的車。”車的輪廓大致能看清。
“他們為什麼要逗留在這裏？”小馬沉思。火拚是前天晚上的事，這幫人有車，中間的時間夠開回老巢了。可這夥人不回老巢，只在火拚周圍轉悠。
“他們在找人！找穆總他們，穆總阿瑞可能就在附近。”大劉推測。
“幹了他們。”溫朗英眼睛冒火。幹掉這幫恐怖分子，既可以安心尋找穆檀痕，又可以將三部汽車搶過來代步。
“好！我們制定一下襲擊方案。”
大劉蹲下身，將地上沙子弄成簡易地形圖，就着微暗的光線，三人小聲討論。
小馬格鬥最厲害，帶小金悄悄摸上蘑菇岩幹掉站崗放哨的傢伙。宿營的恐怖分子仗着哨崗視野寬廣，能提前發現一切敵情，根本料想不到有人在四、五公裡外就發覺他們。麻痹大意的結果，就是被溫朗英大劉端着機關槍掃蕩乾淨。
等三個勝利者匆匆清掃了戰場，小金迫不及待地跳上一部吉普車。這回大家都不多想，跟着小金指示往前開。
開出去沒多久，小金明顯興奮起來，因為風中主人的味道相當濃重。大概半小時的路程，小金在一沙墩處跳下，一溜跑到沙墩後面。
“別開槍，這是穆總的狗！”沙墩後面傳來阿瑞的聲音。
“是阿瑞嗎？我是大劉，來接應你們了。”大劉趕緊大喊。
阿瑞撅着腿走出來。“總算來救兵了，你們要是到天亮來，大概只能看到我們自殺的屍體。”因為槍支沒子彈，無法擊退等天亮過來搜尋的恐怖分子，為避免被俘受侮辱和折磨，只能做好自殺準備。
溫朗英風一樣從阿瑞身旁掠過。邊跑邊喊：“小檀，小檀，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
沙墩后地上半躺着三個人，兩個人半掙扎着起身，臉上似哭似笑，另一個依舊躺着不動，身上趴着小金。
小金用舌頭舔着主人的臉，想叫醒主人，可主人卻毫不理睬。
“小檀！小檀！”
溫朗英顫着手將穆檀痕抱到懷裏。
穆檀痕雙目緊閉，臉上皮膚被灼傷被晒黑，雙唇乾裂，只有眉眼輪廓依舊。這情形一看就是脫水昏迷。
“快拿水來。”溫朗英急得大吼。
小馬慌忙飛奔到車上取了一瓶礦泉水遞過來。溫朗英用嘴巴咬開瓶蓋，湊到穆檀痕嘴邊。
穆檀痕雙唇閉得很緊，水沿着嘴唇往旁流淌。溫朗英一急，自己喝了一口，嘴對嘴去喂穆檀痕。穆檀痕的嘴唇被溫朗英舌頭撬開，可是喂的水還是不往喉嚨里去。
一連餵了十幾口，穆檀痕喉嚨都沒反應，溫朗英心生恐懼。
“小檀，你喝啊，喝了醒過來我們一起回家！”
“回去后，我要好好當你的對象！”
“以後，我再也不騙你！”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邊，我對不起他們，我回去後跟他們賠罪。”
“小檀，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看到你這麼優秀，奶奶外婆都會喜歡你的。”
“小檀，真的，春節前我就做了決定，以後要跟你過一輩子！”
“我們生不了孩子，可以到國外找代孕生子，我們兩人一人生一個。”準備着以後代孕生孩子，溫朗英已在精子銀行存了精子。
訴說到這裏，溫朗英控制不住，淚如雨下。
一個大男人對另一個大男人的一番真情表露，震得周圍的幾個人瞠目結舌。
“你...敢跟...別人生...孩子....？”
一陣嘶啞的聲音，聽在溫朗英耳朵里卻彷彿天籟。
溫朗英努力睜大模糊的雙眼，發現穆檀痕的眼睛微睜。
“小檀，小檀，你終於醒了！”
溫朗英接連餵了穆檀痕好幾口純凈水，穆檀痕喉嚨蠕動，咽下去一大半。
“騙...子，你又想...騙誰生...孩子？”穆檀痕精神了一點就衝著溫朗英瞪眼睛。
“不是騙，是代孕生孩子。”
“不準！”穆檀痕眼睛一閉。
溫朗英一呆，隨即抱緊穆檀痕。“可是，我總得給家裏一個交待。”
“我們....自己生！”穆檀痕睜眼又瞪了溫朗英一下。
溫朗英心一慌，順着穆檀痕口氣說道：“好，好，好，你不要生氣，回家后我們就自己生。”
額，兩個男人怎麼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