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風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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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李香吃了酸奶,吃了蘋果,吃了一些零食,又喝了茶,,,反正還是在午休時分,李香又吃起了葡萄乾,那是北京世紀公司新疆聯絡站捎帶來的葡萄乾,正宗,好吃,然後,李香又網購了一點書,那是她為兒子小明買的書,都是一些近年來的高考卷集,望子成龍嘛,不管兒子小明學習成績如何,那也都是要鼓勵和督促的嘛,
李香昨天晚上還去見了見從英國回來探親的小姐妹,人家如今在英國混得不錯,李香打算將兒子小明也弄到英國去,跟小姐妹商議過了,人家答應幫忙,李香回到家的時候有點激動和興奮,她就倚着靠墊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李香不太喜歡在電腦上長時間看東西,在電腦上看久了,看多了,眼睛會痛,再說,李香一般也沒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她不會天天盯在電腦上追逐一些所謂的爆炸新聞,像個追星族似的,
這天中午,到了后來的時候,李香還收到了幾個很有意思的手機信息,其中的一條說的是動物,說的是一隻善於打鬥的鸚鵡：
“一隻鸚鵡善斗,打開鳥籠,放進一隻麻雀,不一會兒,麻雀死了；再放進一隻鷹,過了一會兒,鷹也死了,這時,鸚鵡渾身的毛已經掉光了,卻還在那兒氣喘吁吁地說,鷹這個傢伙挺厲害,看來不脫光了膀子,還真是打不過它,差一點讓這傢伙佔了便宜,”
另外,還有一條手機信息說的是人：
“地震時,有一個埋在地下的人被俄羅斯救援隊刨了出來后,驚呼道,狗日的地震真厲害,老子被挖出來首先看到的是外國人,老子還以為自己被震到國外去了,嚇了老子一跳,”
看到朋友中午時分發來這樣滑稽搞笑的短訊,李香開心地回復了“謝謝”二字,然後,又添加了這麼一句話：“你的信息,讓我單調煩悶枯燥的工作有了些許的快樂,”
也就是在李香偷偷讀着好玩的信息,偷偷樂着的時候,她一聽說了巴西寧的事之後,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當即像一陣狂風似地闖進了何志成的辦公室,劈頭蓋臉地責怪何志成說：
“何總呀,何總,這是弄的是什麼事呀,,本來是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他巴西寧能夠給我們弄來大筆海外的資金,可是現在呢,這倒好了,沒見他巴西寧的一分錢,卻反倒是借給了他十萬元錢,何總,聽說是你還要再給他籌借二十萬塊錢,唉,,何總,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目前也有困難嗎,也缺乏資金嗎,這不是馬上就要舉辦核心競爭力論壇了嘛,這方方面面都需要花錢,何總,如果說,我們的現金流要是斷了,如果真要是到了那麼一個時候,我們恐怕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此刻,何志成沒有反駁李香,他只是一個勁地勸李香說話的聲音小一點,再小一點,不要讓外面辦公室的人聽到了,不好,
儘管如此,何志成還是非要堅持讓財務人員往巴西寧的銀行帳號上打進十萬元錢,態度非常強硬,
分管財務工作的李香此時卻也是寸步不讓,說她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從單位的賬上轉出去這麼一筆十萬元的資金,
兩位老總僵在了那兒,弄得財務人員很為難,不知是應該聽誰的話,這個時候,何志成和李香兩個人都來到了財務部,在那兒較勁哩,一個說趕快去銀行轉帳,一個說別辦這個事,財務人員的眼睛這當兒像那貓頭鷹的眼睛一樣,,左左右右來來回回地看着,企圖從兩位老總的臉上找到最後的答案,
后來,何志成甚至跟李香吵了起來,
到了最後關鍵的時候,何志成施出了殺手鐧：
“李香,我告訴你呀,我既然是這個單位的法人,那麼,我拍板決定的事情,就由我負責好啦,給巴西寧打過去這十萬塊錢,又死不了人,”
“何總,你實在要是執意要這麼做,動用你法人的權力,那我就什麼也都不說了,我保留意見,不過,何總,我倒想請教你一下,,什麼叫又死不了人,,我告訴你吧,何總,一個人要死了,那是慢慢死的；一個單位,也是這樣,慢慢死,一點一點地死,這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我的何總啊,”
“什麼慢慢死,,我不需要你在這兒教訓我,”
何志成的語調中透露出了某種惱怒和怨憤,
“我教訓你,,”
此時,李香的眼睛裏也釋放出了一種紅潤而潮濕的情緒：
“何總,我這是在教訓你嗎,你要是這樣說的話,那麼,以後,再遇到了這種事情了,我就什麼也不說了,你願意怎麼弄,就怎麼弄,,,”說著說著,李香說不下去了,她趕緊用手捂住臉跑了,李香的手指縫裏隨即滴落了一些像雨點子一樣的東西,這麼一些東西,李香怎麼攔,怎麼擋,怎麼捂,都不行,都控制不住,最終還是在辦公室的地上滴落了一路,后來,一直滴落進了衛生間,
而何志成看到的情景則是,李香長長的頭髮一飄一飄地跑了,
跑遠了,
看不見了,
后來,財務人員將十萬元錢通過銀行打給了巴西寧,
再后來,張鶯等人也都紛紛來勸說了何志成,說是李香也是一片好心,也是一片善意,兩個老總沒有必要為這事弄得臉紅脖子粗的,
到了這麼一個時候,錢也匯給巴西寧了,何志成也想了想,覺得他剛才那一會兒對李香的態度也是有那麼一點兒過火了,這麼多年來,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如此粗暴簡單地對待過李香呀,,,如此一思忖,何志成遂打算跟李香談談話,可是,何志成轉念再一尋思,,既然是兩人剛剛斗過氣,那麼,現在就再面對面地交換意見,估計那效果一定不會那麼好,怎麼辦呢,后來,何志成一拍腦袋,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高招,,他想在網上通過qq,與李香和顏悅色地談談,何志成隨後進一步推想着,,如果說,兩個人都能做到和風細雨的話,那麼,就一定能達到和解的最佳境界,
何志成在網上這麼一試,果然如此,,兩人很快冰釋前嫌,握手言和了,與此同時,也避免了某些尷尬和窘迫,何志成隨即又乘勝前進,進一步挖掘和開墾起了李香內心深處的一些想法：
“,,,你自己說說,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呢,”
何志成開始在qq里這樣拷問李香,當時,何志成還以為李香壓根兒就不會回復他這樣的提問哩,在何志成隨後焦急的等待當中,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何志成差不多都不抱什麼希望了,直到這個時候,李香的頭像才終於又紅紅地亮了,這一次,李香在qq里說的話比較多,也比較坦誠：
“我這個人吧,太感情用事,太相信人,比一般人堅強,願意幫人背黑鍋,傻乎乎的,什麼事都往上沖,,,”
李香如此評價和總結自己,
后來,李香又在qq里對何志成說：
“何總,其實,您是我最佩服的一個人,不論是您的能力,還是您的毅力,都讓我佩服,,,”
再后來,何志成再跟李香說話,李香那邊就會在qq里自動彈出這麼一段一成不變、不屈不撓的文字：
“[自動回復]您好,我現在有事不在,一會再和您聯繫,不再提醒,”
這個時候,何志成知道,李香大概是已經不在電腦旁邊了,她也許是去忙別的其它一些事去了,
晚上回到家,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挺正常的,
近一段時間,在何志成看來,莉莉是越來越嫵媚了,兩眼常常發出亮閃閃的電光,為此,何志成還曾經跟莉莉開玩笑說過,,如果家裏停了電,也不怕,因為有莉莉目光的照耀,就能驅逐黑暗了,,,
面對何志成的曖昧和暗示,莉莉常常會回報以相應的挑逗和風情,譬如,有那麼一次,莉莉竟笑吟吟地對何志成說：
“志成,你知道漢字百和千是如何來的嗎,”
莉莉隨即自問自答道：
“志成,我告訴你吧,百是指這個地方,,”莉莉用手指了指她那迷人的三角區說,“百最初的意思是說這兒有一百根毛毛,”莉莉隨後又指了指她那白嫩柔滑的大腿說,“而千呢,最開始是說人的腿上有一千根毛毛,,,”
莉莉這麼一說,何志成開心極了,與此同時,何志成也覺得莉莉是可愛極了,儘管如此,何志成在心裏更是明白,為了蝴蝶蘭,為了張蘭,也就是如今的張娟娟,他遲早都畢竟還是會跟莉莉分開的,而分開的日子是越來越迫在眉睫了,目前,何志成還在想如何挑選一個合適的日子,如何向莉莉開口哩,,,
這個時候,何志成還是相當平靜的,
后來,看電視的時候,是一條新聞,將何志成深深觸動了,
那是一個連環撞車的嚴重交通事故,
事故發生在一條高速公路上,起初,是高速公路一側的道路上出現了多車連環相撞事故,,,讓何志成特別震驚的是,其中居然有那麼一輛車竟然被撞飛到了公路的另一側,頓時將另一側道路上正在行駛的一輛車撞了個人仰馬翻,,那是一輛非常無辜的車,它行駛的方向也完全相反,本來跟那多車連環相撞事故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塊,,,可就是這麼一輛車,卻遭遇了飛來的橫禍,,它當時就被公路那一側飛過來的車砸撞得四腳朝天,側翻在了路中央,路面上立刻散落了大量的玻璃碎片,那駕駛座更是嚴重扭曲變形,車內的駕乘人員被車底座的鋼板死死卡住,只能是面部朝地,根本無法動彈,還不時發出一陣陣慘叫聲,,,那整個被“壓縮”成了一團的車,其油箱嚴重破損了,大量的汽油外泄,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起火爆炸,,,
這個時候,看着電視的何志成感覺自己就如同是那輛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起火爆炸的無辜的車,難道不是這樣嗎,本來,他跟什麼方心如呀、巨額遺產呀、方心如的母親呀、東南亞黑社會頭目呀、遺產爭奪呀,,,等等所有這些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完全挨不上邊,扯不到一起,是巴西寧這麼一輛從天而降的車,將他何志成砸爛在了那兒了,,,當初,是巴西寧說要給世紀公司弄個幾千萬、幾個億、甚至是更多的資金,這錢說了很長時間,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得蠻像那麼一回事兒,,,為此,北京世紀公司甚至還做出了相應的規劃、方案、項目書、圖表、模型、預算、協議、展望,,,等等,說心裏話,儘管何志成當初也有過疑慮,有過擔憂,可是他終究還是希望巴西寧說的大量資金能到位,能投入使用,因此,在搭建北京世紀公司骨架的時候,在勾畫北京世紀公司藍圖的時候,在制定北京世紀公司戰略的時候,何志成在潛移默化之中還是受到了巴西寧相當大的影響,,,幸虧是當時並沒有太多地採納巴西寧的浮誇建議,不然的話,北京世紀公司將會拉起更大的架子,那麼,這也就是同時意味着,,北京世紀公司將會死得更快,死得更慘,死無葬身之地,,,由此,何志成驀然想起了巴西寧那可憐兮兮的下跪和眼淚,,,
與此同時,何志成更是想起了李香那彌足珍貴的責備與提醒,,“,,,我告訴你吧,何總,一個人要死了,那是慢慢死的；一個單位,也是這樣,慢慢死,一點一點地死,這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我的何總啊,”
直到這個時候,何志成方才更深刻地體會到了李香的一片良苦用心,,慢慢死,,慢慢死,
何志成在心裏這麼想着,到后來,他居然是在嘴裏念叨了出來,像和尚念經那樣：
“慢慢死,”
“慢慢死,”
“慢慢死,”
何志成的念經狀態,將坐在他旁邊看電視的莉莉嚇了個半死：
“志成,你怎麼啦,什麼慢慢死呀,,”
何志成猛地醒悟過來了,
他冷眼瞧見莉莉臉色慘白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個怪物那樣,而電視裏的畫面上,此刻還是在播放着那麼一起連環撞車的嚴重交通事故,何志成又看了看那像自己一樣的人和車,,那無辜而不幸的人和車,此刻,依然是人仰馬翻,,人在發出一陣陣慘叫聲；而車呢,則是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起火爆炸,
“叭噠”一聲,何志成按了手中的遙控器,只見電視機上那紅色的小小指示器一閃之後,電視熒光屏關閉了,
“莉莉,別看了,鬧心,早點睡吧,”
莉莉見何志成心情煩躁,便和顏悅色地說：
“好的,志成,聽你的,早點睡吧,”
那天晚上,何志成很晚都沒有睡着,
莉莉卻是已經睡著了,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不知是為什麼,近來何志成的嗅覺是越來越靈敏了,他嗅出了莉莉身上飄出的各種香味,可他卻沒有了那種yuwang,他只是緊緊地抱住了莉莉,撫摸着莉莉那滑滑溜溜的身體,試圖想讓自己也儘快進入夢鄉,去夢見自己那美好的生活,
后來,何志成倒是也勉強睡著了,卻睡得不怎麼踏實,
“慢慢死,”
“慢慢死,”
“慢慢死,”
這樣的夢話,何志成幾乎是說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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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焦頭爛額的何志成是深深地陷入了兩難境地,一方面是,他面臨著資金的困難與短缺,正處在青黃不接的時期,投入到核心競爭力論壇的錢還沒有回本,還沒有產出效益哩,這個階段,要是再從自己口袋裏往外拿錢,實在是拿不出太多的現金了,另外一方面則是,,他又要救巴西寧,,在何志成看來,不管怎麼說,不管巴西寧是有意或者是無意曾經給他帶來了多麼深重的傷害和損失,既然他承諾了,承諾了給巴西寧解決三十萬元資金的問題,那麼,他就要兌現當初的承諾,何志成一直想做一個有魄力、重聲譽的霸氣男人,只是他目前手頭有些緊,該怎麼辦呢,,
如何籌措資金呢,這個時候,何志成腦子裏像是過電影似的,將眾多的人嘩啦嘩啦地過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了張蘭身上,也就是張娟娟身上,
當何志成去浩然居酒店找張娟娟說起錢的事,張娟娟二話沒說,連頓都沒打一個,也沒問原因和用途,只是非常爽快地問：
“志成,你需要多少錢,”
何志成笑一笑說：
“需要十萬元錢,”
張娟娟當即讓財務給何志成開了一張十萬元的現金支票,
后來,何志成見張蘭,也就是張娟娟那麼坦然,那麼平靜,便忍不住想挑逗她一下,就故意擺出了一副惡作劇一般的模樣說：
“張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借這十萬元錢嗎,”
這個時候,北京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夏至剛過,夏至那天,是一年之中白天時間最長的一天,那天,太陽直射地面的位置到達一年的最北端,幾乎是直射北回歸線,冬至餃子,夏至面,按照北京的習俗,夏至那天晚上,何志成還跟張蘭,也就是張娟娟在一起吃了麵條哩,夏至一過,天氣也就更熱了,這一會兒,何志成和張蘭,也就是張娟娟坐在浩然居酒店二樓臨窗的一個包房裏,酒店的窗戶玻璃很乾凈,幾乎是透明的,酒店不僅開了中央空調,許多包房裏的空調也同時打開了,何志成能明顯地感覺得出來,酒店的那一層玻璃硬是將那窗外的暑氣與熱浪阻擋在了大街上,
“志成,你為什麼要借錢呢,這裏面肯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嘍,”
直到這個時候,張娟娟還是不打聽,不探問,沒有絲毫的好奇心,何志成就自己進一步瞎說了：
“張蘭,我找你借錢的原因嘛,是我的信用卡超期了,再拖,再不還款的話,就要上銀行的黑名單了,,,”
酒店的光線很明亮,許多東西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志成此時故意將問題說得很嚴重,然而,張娟娟依然是不為所動,還只是那麼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是嗎,”
何志成嗅出了酒店的空氣里混合了一些煙酒味兒,同時還混合了一些前來就餐的男女食客們身上的那種溫熱的氣味,后來,見張蘭,也就是張娟娟硬是不肯上鉤,不肯入套,何志成就只好是直截了當地說了：
“,,,其實,我借錢,是為了救巴西寧,,,”
何志成到了這個時候,才如此這般地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在此之前,何志成始終在擔心着這麼一件事,,他怕張蘭,也就是張娟娟不肯向巴西寧伸出援手,因為他知道,張蘭,也就是張娟娟一直對巴西寧有看法,所以,何志成心裏敲着小鼓哩,怕事情辦不成,沒承想,一聽說是幫助巴西寧,反倒是將張蘭,也就是張娟娟的話匣子打開了：
“,,,志成,我覺得你這事做得好,巴西寧這個人是有問題,是有毛病,可是,在他危在旦夕的時候,在他落難的時候,我們還是應該拉他一把,助他一臂之力,志成,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驟然之間,張娟娟將話鋒一轉,甩到了何志成的頭上,張娟娟那兩隻亮閃閃的眼眸里還同時迸發出了嬌媚的光彩,何志成這當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說起話來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張、張蘭,你的意思是,”
張娟娟那麼輕輕地一仰頭,爽朗地笑了：
“嘿嘿嘿,志成,我很欣賞你不勢利,做事很有原則,不像一些人那樣,,牆頭草,隨風倒,,,”
張蘭,也就是張娟娟這麼一說,倒將何志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何志成為了轉移注意力,而隨口說了一個借錢的小故事：
“,,,張蘭,如今的人們想找身邊的朋友借錢,那是太難了,很難借得到,就算是在朋友圈裏人緣不錯,那也不行,給人打欠條,那也還是不行,,,我有這麼兩個朋友,他們以前還是戀人哩,后來,就是為了十萬塊錢,雙方鬧到了法庭上,雙方對那十萬元錢的性質各執一詞,男方堅持說自己是借了十萬元錢資助女方做生意,而女方則說那是男方賠償給自己的青春損失費,堅決不願還回男方的十萬元錢,,,就為這十萬元錢,雙方反目成仇了,,,”
在何志成說話期間,張娟娟始終是在不斷地點着頭,插着話,盯着何志成看着,,,以此來呼應和配合著何志成的講述,這讓何志成心裏覺得特別慰藉和溫暖,由此,何志成將張娟娟與李香做了一個比較,,在借錢給巴西寧這件事情上,張娟娟給予的是讚美；李香給予的是責備,這就是兩個女人的區別,但不管怎麼說,那出發點都是好的,,都是關心他,愛護他,
那天,是夏至過後的第二天,到了黃昏時分,何志成陪着張娟娟去附近的一個公園裏散了散步,
張娟娟現今養了兩條狗,一條是京巴,一條是西施,在張娟娟看來,她的兩條狗都長得挺可愛,,都是眼睛大大的,身上的毛長長的,臉扁平而體型小巧,,,然而,兩條狗在個性方面卻是有着很大的差異,京巴憨厚老實,木吶獃滯；西施則是精靈古怪,顧盼生姿,,,張娟娟而今特別喜歡和這兩條可愛的狗一起散步,這是她一天之中快樂的時光,如果說,散步的時候,何志成又恰好在現場的話,那就是錦上添花了,
張娟娟會喜出望外,
這天散步的時候,恰好就是這麼一種情況,
因此,他們散步時的談話顯得尤其融洽,到了后來,何志成與張娟娟兩個人甚至還商量起了他們結婚的一些相關事宜,在說到房子的時候,張娟娟提出了她的意見與方案：
“志成,我們去買個新房吧,最好是那種半獨立式的房子,客廳一定要大,那應該是一個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是個專門的大客廳,,,”
在張娟娟說著新房,表達着她的美好憧憬與展望的時候,何志成則是在這樣設想着,,乾脆將他的那套房子送給莉莉算了,,他實在是難以啟齒,開不了那個口,,讓莉莉搬走,,轟莉莉走,攆莉莉走,,,
“,,,志成,我說的不錯吧,那種半獨立式的房子非常好,我們就買一套這樣的房子好嗎,”
這個時候,張娟娟手裏牽着兩條歡蹦亂跳的狗,一邊往前走着,一邊興高采烈地回過頭來問何志成,
何志成此時此刻的腦海里雖是一片虛無和空白,然而,他卻仍舊是積極地響應着張娟娟的情緒,笑容可掬地說：
“好哇,好哇,”
就這樣,何志成從張娟娟那兒弄了十萬塊錢,
另外剩下的那十萬塊錢,還是何志成自己又想出了其它的辦法,通過其它的渠道籌集到的,
何志成實在是不想給張娟娟添太多的麻煩,
二十萬元錢總算是終於湊齊了,
然而,何志成給巴西寧打電話時,卻再也找不到巴西寧了,
巴西寧的手機永遠是關機狀態,
很快,就傳來了有關方面的消息,,巴西寧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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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寧被抓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那是因為,他欠了人家的錢,人家告了他,公安就將他逮住了,關了起來,
就如同當初巴西寧聲淚俱下地對何志成說的那樣,,不僅僅是方心如那一大筆遺產沒弄到手不說,他還搭進去不少錢,他當時多次跑深圳跑香港,跑了不少地方,也花了相當多的錢,最終的結果卻是雞也扇動着翅膀飛了,蛋也“咣當”打破了,嘩啦啦流了一地,,,而在他花銷的那些錢裏面,有一部分是從北京世紀公司的賬目里支出的；另外,還有相當多的錢是找別人借的,巴西寧那時今天拆東牆,明天補西牆,總是給人家說,他馬上就要從海外弄來一大筆資金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擁有現金量最大最多的華人,連李嘉誠等人都不在話下,,,也就是在巴西寧出事的前夕,他以為白花花的銀子馬上就要到手了,所以,他花錢如流水,一擲千金燈紅酒綠左擁右抱,還在外麵包養了三個情人,同時還養了好幾條名貴的狗,,,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巴西寧再也不去世紀公司單位上班了,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說話的口氣也大了,做事的派頭和風格也顯得霸氣十足了,還到處吹噓說,他以後再也不會去一些規模小、檔次低的地方了,要去,也只會去那種五星級以上豪華氣派的場所,,,就是巴西寧這個牛皮哄哄的樣子,也當真是有人願意借錢給他,以期將來能收穫金山銀山哩,,,巴西寧的黃粱美夢破滅后,人家在他屁股後面到處攆着追債逼債,,,巴西寧沒錢給人家,人家就將他告了,
有人一告巴西寧,公安就出面抓了他,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說起來也並不是太複雜,
現今,何志成和徐祥通過虎哥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摸清楚了,並且也知道了如何解套,,一句話,還是個錢的事,都是錢惹的禍；不過,要將巴西寧撈出來,最終還是得動用錢,敗,也錢；成,也錢,系鈴是錢,解鈴還是錢,錢,既是魔鬼；錢,同時也是天使,,,為了將巴西寧撈出來,何志成至少需要花銷三個方面的錢,,一是替巴西寧償還人家的欠款；二是替巴西寧交付公安的罰款；三是像虎哥這樣一些從中幫了忙出了力的人,總不是還得偷偷給人家塞點錢,還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寫收條,不能簽字,不能,,,總而言之就是,這三方面的錢花足了,花夠了,都滿意了,這巴西寧就可以出來了,
為此,何志成還是得四處籌錢,
何志成目前手頭上的錢遠遠不夠,他只有第一個方面還債的錢,其它名目上的錢,他依然是需要去化緣解決,
這個時候,何志成的腦袋徹底地大了,大得像個肥碩的西瓜,茫然四顧、手足無措之際,何志成就再一次想起了風水問題,
事實上,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在此之前,李香、張鶯等人,都對他提及過此事,尤其是杭紅梅不久前說過的那一番話,更是讓他印象深刻,何志成至今都還清楚地記得,當時是有好幾個人在那兒說單位辦公室的風水如何如何,,,只聽杭紅梅當時說是,,我們單位風水肯定有問題,,,杭紅梅隨後還舉出了例證說是什麼,,我們單位原先的三個副總,一個是王京都,現在是關在監獄裏生死未卜,估計是十有**會掉腦袋；另一個是巴西寧,現在連人都見不到了,跑得無影無蹤,,,還有一個是李香,李香也不怎麼樣,也會有問題,,,
何志成至今還記得,杭紅梅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何志成這一會兒暗自尋思,,是不是應該請個風水先生來單位看看,看看,也許能除掉一些霉運,,何志成將自己的想法跟李香一說,李香立馬興奮起來,臉色紅潤地說：
“何總,不是早都說了嘛,早就應該請個風水先生來我們辦公室看看了,何總,這事交給我,由我來安排吧,”
何志成說好,
李香請來的風水先生姓康,
康先生七十來歲的人了,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個五十左右的樣子,說話的時候喜歡捋着長長的花白山羊鬍,人長得精瘦而高挑,眼睛雖小,卻有神,非常聚光,頭髮也許是剛剛染過色,顯得油光黑亮,身上穿着不俗的名牌衣服,上下一身白,腳上則是光鮮的皮鞋,看上去倒是有那麼一點仙風道骨的派頭,
李香這天帶領着康先生在北京世紀公司到處都走了走,看了看,
剛一開始,康先生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事也不問,他只是靜靜地審視着,默默地觀察着,嘴上叼着的中華煙,不時取了下來,在掌心那麼輕輕地捏一下,然後,又慢慢地放了回去,李香也不知康先生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代表着什麼,說明着什麼,也不好問人家,
看得很細緻,也看得很認真,
各處都看完了,康先生開始說話了,
康先生先是捋着他那長長的山羊鬍,對李香十分平和地說：
“,,,李總,你們這個財務部緊靠單位大門,這不好,感覺是一進了大門,就一下子露了財,,,我建議你們,要麼是在這一面放個屏風,擋一擋,財不外露嘛；要麼就是將財務部的辦公室調換一下,,,”
這時,李香略顯緊張地問道：
“康大師,這個問題嚴重嗎,”
康先生超然地笑笑說：
“李總,儘快調整一下吧,”
康先生隨後又指着大會議室的門說：
“李總,你們這個大會議室的門也有問題,應該把它封上,然後,再從這個方向,對,就是東面,再從東面新開一個門,這樣就好了,”
李香立刻連連點頭,應承着,
后來,康先生又提出了他的一個養魚的建議：
“,,,李總,我剛才不是去你們何總的辦公室看過了嗎,我建議你們哪,應該在你們何總的辦公室里放個大魚缸,在那裏面養那麼一些魚,這樣能改變運勢,李總,我給你說呀,這養魚嘛,可以改善風水,但這魚必須要養在氣旺的位置才行,,,”
不可否認,康先生說得自有一番道理,然而,這個時候,李香卻只能是不斷地點點頭,而無法表態說話,因為這裏面有許多的事情,她都需要跟何志成商量妥當了之後,才能定奪,
到了后來,康先生居然是說得越來越神秘和詭異了,譬如說,康先生讓李香在世紀公司辦公樓的附近,找一些隱秘一點的地方,然後在那地上挖出一些洞,弄得有點像衣冠冢那樣,然後,在那裏面埋一些衣服呀鞋子呀,,,什麼的,康先生說,像這種挖出來的洞穴,實際上也就是風水穴,這種洞穴一定要隱蔽一些,不要讓人踩到了,這種風水穴,也是能吸活人的精氣,,,云云,
李香聽康先生如此一說,覺得有些那個,具體是什麼樣的感受,李香一時之間還沒有梳理出個頭緒來,
單位辦公室的風水看完了,也說完了之後,康先生應邀在李香的辦公室里坐了下來,喝一喝茶,歇一歇氣,
這時候,也不知是誰先說了這麼一句：
“李總,讓風水大師給我們大家算算命吧,”
話音還沒落,許多人都紛紛響應起來,還有那麼個別的人,馬上湧進了李香的辦公室,李香見這種事不便阻攔,就大聲說：
“好啦,好啦,要算算命也行,大家就一個一個來吧,”
李香讓行政部經理朱明明過去安排一下,朱明明說好,隨後就過去張羅着眾人按次序來,一個一個分批進李香的辦公室,
大家雖說是請康先生算算命,其實哩,這裏面問什麼的都有,有問桃花運的,有問桃花劫的；也有問財運的,問壽運的,問,,,問完了,算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有說算得準的,准得不得了,簡直就像是個活神仙似的,,,於是,先前沒算的,這時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跑進李香的辦公室里,讓康先生算了算,出來時,則是一臉的喜悅或者是一臉的驚詫,
喜悅的臉,紅撲撲的,
驚詫的臉,白刷刷的,
這天,李香沒讓康先生算,
何志成也沒讓康先生算,
而這一天,最後一個請康先生算命的則是行政部的經理朱明明,
朱明明當時一推開李香辦公室的門,就笑眯眯地說：
“先生,請您也給我算一算好嗎,”
李香隨即介紹說：
“康大師,這是我們行政部的朱經理,您給她好好算算,”
康先生馬上笑一笑,應承着說：
“好的,好的,好的,”
其實,從朱明明一進來,康先生很快就將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在了朱明明右臉上的一顆痣上了,
事實求是地說,朱明明長得很漂亮,應該算是個天生的美女胚子,瓜子臉,鼻樑挺且直,櫻桃小嘴,額頭豐潤,五官的各個部位都是相當不錯,可是,卻偏偏在右眼下角處長有一顆痣,痣還不小,有小米粒那麼大一顆,
朱明明進來后也是重點問了問她臉上的痣,
康先生當時略一沉吟說：
“,,,你這個痣吧,不是太好,,”拖泥帶水地拖着個長長的音,也沒個痛快話,稍後,卻又突然提出了建議：
“,,,我建議吧,你可以把它處理一下,譬如說,把它弄掉,把它點掉,用激光點掉,,,”
朱明明此刻臉上浮現出某種緊張的神情：
“大師,這顆痣,有什麼問題嗎,”
康先生望着朱明明不說話,
朱明明的臉瞬間紅了,
康先生越是不說話,朱明明越是不安：
“大師,你說嘛,這顆痣怎麼啦,”
康先生依然是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地說：
“這、這顆痣沒事,你把它處理掉吧,”
朱明明的臉這一會兒又白了,白了一會兒,又紅了,
那天,康先生始終沒對朱明明說出個子丑寅卯來,然而,康先生在臨離開北京世紀公司的時候,卻是悄悄地對李香說：
“李總,我看你們這個朱經理,有點問題,”
李香生怕旁邊的人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特意壓低了嗓音問：
“康大師,朱經理有什麼問題,”
康先生卻是什麼話也不肯說了,就這麼走了,
康先生前腳剛走,李香後腳就立馬進了何志成的辦公室,對何志成說了說朱明明臉上那顆痣的事,同時還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康先生當時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神態和表情,,,等等,
然而,何志成本來就不是那麼特別相信風水之類的東西,請個風水先生來單位看看只是無奈之舉,所以,風水先生來看的時候,何志成始終都沒怎麼露面,也沒請風水先生給他個人看看相,算算命,所以,這一會兒,當李香說到朱明明臉上的痣如何如何時,何志成就沒有太大的興趣,也沒有太當那麼一回事兒,后來,李香還說了魚缸養魚的事,何志成也未置可否,沒有明確表態,那麼,康先生養魚的建議也就只能是先放一放緩一緩再說嘍,
其實,風水也稱地理,何志成多多少少也算是明白其中的一些道理,何志成知道,中國早期的地理風水,是用來幫助土葬的,后來,風水逐步發展,開始出現與死者後人命運相聯繫的一些內容,乃至最終形成了地理堪輿,在何志成看來,地理雖說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終究是地理不如心理,與其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來改善地理,還不如好好改善改善人們的心理哩,
這是何志成內心深處的想法,他沒有對李香說,當時,何志成只是無可奈何地笑着對李香說：
“李總,單位風水的問題,康先生不是已經來看過了嗎,這些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好啦,”
李香說,好的,沒問題,
到了后來,何志成最終還是將巴西寧撈了出來,儘管花了一些錢打通了關節,罰了款,另外,巴西寧在外面欠的一些債,何志成也替巴西寧償還了,同時,也安撫了人家,人家也就不再告巴西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