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強制拆遷引來的跳樓自殺案

第五章 強制拆遷引來的跳樓自殺案

1.跳樓自殺

劉二江絲毫不理會我的話,“這幫釘子戶的話怎麼能相信?!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而已,你也別跟我多扯了,有事到法院說去!”說完,他轉身招呼幾個法警驅趕飯店的客人。

我忽然發現冉志遠和他們公司的兩人也站在法院的人中。“志遠,你怎麼在這?”我想不通他為什麼和法院執行的人一起來這了。

冉志遠估計老早就看見我了。“我們跟法院的人一起來看看拆遷情況,因為這個高速路項目關係到我們建材市場的開發。”冉志遠說道。

“法院怎麼會突然強制拆遷?!你是否知道怎麼回事?”我問道。

“這個,這個我不大清楚,只是知道法院來拆遷,所以跟着一起來看看。”冉志遠有點吞吞吐吐,肯定是沒有說實話。

“你去跟劉二江說一下,老區已經同意主動拆遷了,讓他們寬限幾天時間,讓老區把家裏東西都搬一搬。”我說道。

冉志遠不屑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和這老頭有啥關係?!劉二江我不熟。”冉志遠明顯是在推脫。靠!不熟法院會讓你跟着一起過來?!這個冉志遠是指望不上了。

劉二江指揮着他們那幫人,蠻橫的將所有人趕出店外,包括我們。區大強和他女兒死活不出去,結果被他們架了出去拿手銬給拷在車上。我過去跟他們理論幾句,根本不管用。

飯店的人都被劉二江他們清理出去后,推土機“突突”直接對着飯店推了過去,十幾分鐘的時間飯店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劉二江將老區父女推下了車,一群人浩浩蕩蕩揚長而去。

老區氣得渾身直哆嗦,欲哭無淚。謝瑤過去安慰他們,基本沒有多少作用。老區飯店的所有家當全被埋在廢墟之中,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去幫老區。老區又在廢墟了掏了一番,將幾件能用的東西找了出來。

從老區那裏回來,我的心情很是沉悶。“老大,不要因為老區這點小事悶悶不樂吧,啥時這麼感性呢!”靳明光這小子竟還跟我開起了玩笑。

“滾蛋,你他媽小子太沒良心了,老區這還叫小事?!”我忍不住罵了這小子一句。

靳明光沒想到我反應會這麼大,嘿嘿乾笑了一下,還在為自己辯解,“我們做律師的什麼慘事沒見過,法院這幫孫子都這樣。”

謝瑤使勁瞪了靳明光一眼說道:“你的房子被別人扒了,看你還笑得出來。”

“怎麼將話題引到我身上,和我有什麼關係。”靳明光嘟嚕着不滿地說道。

第二天,老區那邊傳來更不好的消息,小娟打來電話說他爹老區跑到法院討說法被抓到派出所了。這個老區真是不長記性,周正風那件事差點把他整到監獄,現在又惹出麻煩了。我趕緊放下手頭的事,開車趕到派出所。

派出所那幫小子正對老區動粗,見我來了,就將老區帶到樓上。我和他們一個叫杜達成的副所長啰嗦了半天,結果想不到他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根本不買我的帳。

我看跟派出所這幫人理不出個所以然,剛拉開門準備出去,門外的院子裏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後樓上傳來幾聲大喊,“有人跳樓自殺了!”我心中一驚,趕緊跨出門外。

一個人仰面躺在院子中央,殷紅的血從頭部向四周緩緩流出來。我跑過去一看,這不正是老區!我靠!老區怎麼會跳樓自殺?!我抬頭一望院子的樓上面,樓道竟然空蕩蕩沒有人。

2.記憶的空白

那個杜達成也跟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況也是大吃一驚,有點慌神,朝樓上大喊道:“趕緊來人,快將人送到120!”

老區臉朝上仰躺在地上,我試了試已經沒有了呼吸。老區不可能是自殺!派出所這幫人膽子怎麼會這麼大,竟然敢公開的草芥人命!我取***機,撥打了110,然後用手機將現場拍了幾張照片。

“杜副所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區怎麼會從樓上摔下來!你們怎麼解釋?”我對着杜達成質問道。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情況,我不是和你一起在樓下嗎。”他有點戰戰兢兢,人死在他們院裏,回頭追究責任他肯定脫不了干係。但他應該確實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幾個警察慌慌張張從樓上跑了下來,“杜所長,區大強強行從樓上跳了下來,我們攔都攔不住!”其中一人說道。

“小張,你們是怎麼看的?!一個大活人怎麼說跳就跳下了!”杜達成大聲說道。

“不是的,區大強一直叫着說法院冤枉他,把他房子給推了,說不想活了,使勁從我們手裏掙脫跳了下去。你看,為了攔他,他還咬了我一口。”小張說著擼開袖子。

“你他媽簡直是廢物,咬你也不能讓他跳下來啊!”杜達成踢了他一腳,罵道。

一輛警車從外面呼嘯而入,市刑警隊的人趕了過來,刑警隊大隊長伍戰軍親自來到了現場。“陳律師,你怎麼在這?”他看到我在現場,有些驚訝。

“墜樓的是我過去一個案件的當事人。”我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跳樓?你親眼看見他跳樓嗎?”他問道。

“我沒有看見他是跳樓。但是憑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會選擇跳樓的,希望你們仔細調查一下。”我說道。

伍戰軍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後說道:“我也希望一會能配合我們去刑警隊做一個詢問調查。”刑警隊仔細勘查了一下現場,120急救車也趕了過來,將老區送到了醫院。

到了刑警隊,我將詳細情況向他們反映了一遍,並表示出老區跳樓很可疑,老區在派出所可能遭受身體虐待。老區的女兒小娟哭得死去活來,這個可憐的姑娘真是禍不單行。房子沒了,父親一下也沒了,對她的打擊真夠大的。

晚上,冉欣欣突然給我打電話,主動約我出來到咖啡廳。受老區跳樓事情的影響,我的心情很不好。但是想到冉欣欣能夠主動找我,心情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冉欣欣比我早到咖啡廳。她穿着一襲綠色的裙子,頭髮隨意蓬鬆地扎在腦後,臉上似乎有一絲淡淡的憂愁。“欣欣,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我心裏莫名感覺有一些陌生和尷尬,這個招呼打得有些很不自然。

“我已經好多了。”她輕輕抬頭望着我,眼睛裏好像飄着着一層薄霧,帶着一絲迷茫、困惑。

“是不是還記不起我?”看她的神情,我知道我的問話有些多餘,但還是忍不住要問。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品了一小口咖啡說道:“我媽媽給我講了很多有關你和我的事情,聽着讓我很感動,但是依然喚不醒我對你的記憶,對不起。”

我微微苦笑了一下,“沒關係,這是暫時的。”

“我很努力地嘗試回憶你,卻沒有一點效果。我查找了我所有的照片和日記,也沒有找到一張你和我在一起的照片或者文字記錄。”她低着頭說道。

3.毫無頭緒

我現在才感覺到我們確實沒有在一起照過一張照片,我真的很後悔,過去我怎麼就那麼懶散,不知道記錄下一張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刻。

“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她看着我問道。

“傻丫頭,怎麼會有失望?你能夠醒來,我高興還來不及。雖然你記不得我,但是你記起來你爸爸、媽媽,還有你大伯等,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我說道。

“那你恨我嗎?恨我忘記了你。”她接着問道。

“更加不會有恨。”我有些動情,伸手輕輕抓住她的手。她猛地一驚,條件反射地抽出自己的手。我忘記了我目前在她面前只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對不去,我忘記了我在你面前是陌生的。”我充滿歉意地說道。

“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她輕輕地說道。

接下來的氣氛有些沉悶,我們倆各自默默地喝着咖啡,她的目光偶爾和我對視在一起又飛快地逃開。

“欣欣,我們能夠重新開始嗎?”我打破了沉悶。

“重新開始?!”她微微一愣。

“對,重新開始!即使你現在記不起了我,但是你可以嘗試重新認識我,從零開始接受我。”我說道。

她半晌低頭不語,我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是不是很難做到?”我追問道。

“不是,就是感覺這樣對你不公平。”她幽幽地說道。

“傻丫頭,這能叫做不公平嗎,哈哈。”我故意笑着說道。

她也微微一笑,對我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她的這個同意,等於又給我了無盡的希望,我相信我們的緣分。

我又去過幾趟市刑警隊,老區跳樓案沒有多少進展,刑警隊初步認定老區是跳樓。派出所三個警察一口咬定是老區掙脫他們跳樓自殺,從現場勘查的結果來看,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殺或其他什麼原因導致其死亡。

派出所的三個民警包括杜達成因看管當事人疏忽,僅僅給了行政警告的處分。我始終不相信刑警隊的這個認定結果,老區雖然倔強,但是沒有自殺的理由。可派出所的那幾個警察和老區又沒有利益衝突,也沒有理由殺死他。

老區事發那天在派出所辦公室,剛進屋看見幾個人圍着毆打老區,好像不僅僅就三個警察,還有好幾個不穿警服的人,但是當時沒有在意,所以沒有什麼印象。派出所說當時是兩個保安幫着維持秩序,後來我又專門看了派出所門口的兩個保安,又確實好像是那天在辦公室里的人。

區公安局要和老區女兒小娟達成和解,願意給她10萬元作為補償。小娟堅決不要,一口咬定是派出所的人害死他爸。我心裏雖然對這個結果有很多懷疑,但是沒有證據來說明什麼問題。

老區的事情目前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暫時放在一邊。這幾天我想找冉貴生說點事情,但是他總是不在明山,說一直在省城跑什麼項目。他和洛彤集團這個項目剛確定下來,怎麼還在跑項目,冉貴生的攤子鋪得真不小。

這一段手頭的案子幾乎都處理不過來,冉欣欣那頭只能晚上偶爾抽空去看一看,陪她到周圍散散步,但是我們之間進展不夠大,冉欣欣對我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

上次我交給靳明光東盛公司那個改制項目,那邊姜總反映說靳明光做得很不錯。謝瑤照舊還是整天不亦樂乎的跟着我做案子,這丫頭熱情總是那麼高漲。謝瑤和靳明光見我整天沒有一點空閑,基本沒有多少時間陪冉欣欣。他們就主動要求代替我過去看看冉欣欣,帶去我的心意。我心裏倒也感動,這倆弟子還夠細心,知道幫師父分憂解難了。

4.過去

冉欣欣現在仍在家休養,他們倆有空就過去買點水果,送束花之類的,說是我讓過來的。弄得冉欣欣和我在一起時,倒是經常誇他倆不錯。

“我收這麼個漂亮的女徒弟,你會不會吃醋?”一個周末的下午,我抽出時間陪着冉欣欣散步,一起坐在小區公園邊的石凳上。

“吃醋?”她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對我的這個笑話似乎沒有什麼興趣,“謝瑤是個好可愛的女孩子。”

我感覺有點自討沒趣一樣。“你知道我們是第幾次坐在這裏嗎?”我盯着她的眼睛說道。

她好像還是不適應我這麼看着她,眼神很快躲開,仍然是輕聲說道:“我想一定來過很多次吧。”

“這是我們第六次一起坐在這裏。你坐的這個石凳右邊刻有你的名字。”我指着石凳右邊說道。

她順着我指的地方看出,“冉欣欣”淡淡的幾個字痕仍是清晰可見。這次她有些驚奇,“為什麼刻有我的名字?是誰刻的?”

“哈哈,當然是我刻的!”我有些得意地說道:“只不過有點遺憾,原本我是準備刻上我們兩人的名字,結果剛刻上你的名字,被公園管理員看見訓斥了一頓,我的名字也沒有刻上。”

她溫婉地低垂着頭,用手輕輕撫着她的名字。我默默地注視着她,烏黑的睫毛微微翹起,脖頸潔白修長。她覺察到我正看着她,抬起了頭。“怎麼這樣看着我,我哪裏有什麼不對?”她有些害羞的樣子。

“沒有什麼不對,我就是想看看,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專註地看過你了。”我說道。

她將眼光移到平靜的湖面,喃喃地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很好。”

“這是我……”我話說到半截,包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掏出來一看,是夏洛彤。她這個時候找我幹什麼?我接下了電話。

“陳錦榮,我現在在明山,有空嗎?”電話一通,夏洛彤就說道。

“啊?!你怎麼來明山了?”沒想到她會來明山,我看了看冉欣欣說道:“我現在有點事情,恐怕不方便走開。”

“我有點急事找你,你什麼時間有空?”她的語氣似乎很急。

“這樣啊……我這裏時間也不好說……”我吞吞吐吐地說道。旁邊的冉欣欣見狀,說道:“你不用管我,有事你趕緊去吧。”

“我在明山賓館等你。”電話里夏洛彤說道,看來她今天是必須要見我了。我好不容易騰出點時間陪陪冉欣欣,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偏偏在這個時候找我。

我掛了電話,滿臉歉意地對冉欣欣說道:“欣欣,實在不好意思。江海市的一個公司老總來明山,說是有急事一定要見我。”

冉欣欣笑着說道:“你不用如此,工作上的事情要緊,抓緊忙去吧。我一會自己回去就行了。”

離開冉欣欣我又和夏洛彤聯繫了一下,電話里她還是沒有和我說具體的事情,十分鐘后我趕到明山賓館。夏洛彤正在大廳等着我,臉上卻很嚴肅,似乎籠着一層淡淡的愁雲。“夏總,什麼事這麼急着找我?”我看着她問道。

“我們到這邊的休息廳坐下說吧。”她站起身,徑直走向旁邊的咖啡休息廳。坐下我們要了兩杯咖啡。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遞給我,“你先看看這個吧?”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明江高速公路建設方案調整報告”的複印件。她給我看這個報告幹什麼?高速公路建設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夏總,高速路建設怎麼了?”我問道。

“你仔細看一下就明白了。”她抿了一小口咖啡,仍舊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5.背後的陰謀

我仔細翻看了一下,原來這是明山市政府送給省交通廳的高速路建設調整方案,主要內容是對經過明山市東湖區的一段的高速路大致向西移100米。我立刻想到這樣豈不是高速路原計劃佔用藥材市場那一部分就可以避免了?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之前和洛彤集團談判過程中,高速路要佔去藥材市場一部分是貴生公司的主要籌碼,正是因為這樣夏洛彤才答應1.2億的價格。現在高速路不用占藥材市場了,冉貴生等於至少白白賺了8千萬。

“夏總,你這是哪裏弄來的?可信嗎?”我問道。

“這是我交通廳朋友給我的,絕對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明山市就此調整方案基本和省交通廳達成了一致。”夏洛彤說道。

“怎麼會這樣?我之前並不知道這回事啊。”我心裏很是吃驚。

“這個調整方案是冉貴生聯合明山市政府偷偷做的!而且貴生公司在這裏起着主要作用。”她說道。這話更是令我吃驚。

“不會吧!冉貴生會一起做這事?”我瞪大眼睛,有點不相信。

“我今天找你來沒有必要和你說空穴來風的事吧?這一段時間冉貴生和明山市副市長劉益山專門跑省交通廳很多次了。”

“夏總,我想這個方案應該不是冉貴生提出的,否則我們談判的時候他不可能不告訴我。”我不相信這是冉貴生提前都預謀好的。

“對於冉貴生我不想和你爭辯什麼,今天我來這裏只是想知道之前你是否知道這事,聽你的口氣你好像不知道?”她盯着我說道。

“我絕對不知道!否則談判中我不會那樣做。希望你相信我,也相信冉總!”我說道。

她緊緊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說道:“我相信你,但是冉貴生就另外了。”

我斷想不到明山市會將高速公路建設進行這樣的調整,如果真是這樣冉貴生真是佔盡便宜了。“夏總,這個事你待我仔細了解一下情況再談。”我說道。

“冉貴生這次令我很失望,不過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她又抿了一口咖啡說道:“我今天專門告訴你這件事,不代表我想通過你從冉貴生那裏找回我們的損失。從法律上來說,冉貴生沒有違反合約。”

“夏總,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弄清楚整個事情。”我寧願相信夏洛彤是由於雙方的溝通產生了誤解。

夏洛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讓人難以琢磨她內心的世界。“我還有點事要趕回江海,我們回頭再說吧。”夏洛彤起身告辭。

送走夏洛彤,我沒有一刻停留就直接趕到冉貴生公司。“冉總,明江高速公路建設方案是不是調整了?”推開冉貴生的辦公室門,我開門見三直接問道。

冉貴生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問題,不緊不慢地用手指着對面的沙發,說道:“小陳,你先坐下。”他也從辦公桌後起身坐到沙發上。

“冉總,看來方案調整的事情是真的。”我寒着臉坐了下來,看冉貴生這個表情已經猜到了結果。

冉貴生微微笑了一下,“明江高速建設方案確實調整了,有什麼問題?”這個冉貴生一臉平靜,好像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一樣。

“冉總,別怪我話說得不好聽,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道義?”我直接表達了我對冉貴生行為的不滿。

“哈哈,小陳啊。”冉貴生挺了挺腰,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後頸,“什麼叫不道義?這是合法的商業規則。”

“我們之前和洛彤集團談的時候重要的砝碼就是明江高速要佔去一部分地,洛彤集團才會答應我們的條件,這你是最清楚的!”我心裏有股怒氣。

“我當然知道這個砝碼,但是最後明江高速路建設方案調整和他們洛彤集團沒有任何關係吧?”冉貴生這個理由表面上很成立。

“冉總,你這樣將我陷入很不仁的地步。洛彤集團會怎麼想我們?!”我不再和冉貴生爭辯是否合理。

6.冷漠

“你想太多了!如果夏洛彤是個成熟的商人,她就不會認為有任何不妥。這是生意場最基本的運作方式,我們只要合法,一切手段都可以用!”冉貴生果真象夏洛彤說的那樣,老謀深算。

“冉總,你這樣是在利用我,利用我來欺騙洛彤集團,真的令我很失望!”我盯着冉貴生說道。

冉貴生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小陳,你這話我不認同,而且你對我說這樣的話讓我很傷心,我希望你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再下結論!”冉貴生這次的行為讓我對他有了另外一種看法,過去他在我心目中是一個豁達豪爽的商界強人。但這次讓我感覺到他一樣不能免俗,也只是一個工於心計鑽營的商人而已。

不過仔細想想多少成功的商人能做到一生光明磊落,只要沾上“利”字大家都是一樣。但是冉貴生這次竟然是利用夏洛彤對我的信任,回頭我如何面對夏洛彤?!

離開冉貴生那裏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心裏更是鬱悶無比卻無法釋放,想想還是去冉欣欣家裏看看她怎麼樣了。來到冉欣欣家,沒想到靳明光這小子竟然在她家。

“老大?!你怎麼突然來了!”靳明光顯然對我的到來很吃驚。

“我還問你呢。”我斜着瞪了他一眼。這小子現在來的比我都勤。

方阿姨見我進來,趕緊迎了過來,“明光這孩子沒事就代你過來看欣欣,真是難得。”

“行了,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吧。”這小子杵在這裏,我感覺有些不自在,本來心情就很不爽,對他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回去。

靳明光沒想到我這麼急着趕他走,表情有些尷尬,似乎有些無奈,“哦,老大你來了,我就放心了。”靳明光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冉欣欣正坐在沙發上,無聊地拿着電視遙控器將頻道來回調換着。我挨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她扭頭對我笑了笑,輕聲問道:“事情忙完了?”

“唉,忙完了。”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她問道,但眼睛仍舊盯着電視屏幕。

我苦笑了一下,“沒什麼,只不過今天有點累。”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冉欣欣說這件事,以冉欣欣目前的狀態不見得能弄得明白。

“哦。”她眼睛始終盯着電視,“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心猛一陣冰涼。屁股還沒有坐熱,她竟然就讓我回去,似乎感覺我們是兩個陌生人一樣。“我沒有什麼事,就是想過來陪你聊聊天。”

她看了看錶,說道:“我看你忙了一天,還是早點休息,我也該休息了。”

冉欣欣已經將話說到這裏,看來我只有告辭了。沒想到到這裏被潑了一大盆涼水,搞得心裏更加不痛快了。

從冉欣欣家出來,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的落寞。忽然想起自己晚飯還沒有吃,這才感覺有點餓了。這個時候想想沒有其他人可找了,就給我的死黨沈軍打個電話,約他一起吃飯得了。

自從江偉出事之後,我和沈軍就見得少了。我們三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算是最好的兄弟了,想不到江偉竟然一時糊塗做出那樣的事情。沈軍說他曾想去監獄看看江偉,按照正常規定,不是親屬還不能會見。為此沈軍還專門找人疏通了監獄的關係,但是江偉拒絕見他,我猜要麼是江偉無顏相見,要麼這小子正記恨着我們。

“老大,你可終於想起我了啊!”沈軍一接通我的電話,很是興奮,真正的死黨就是不一樣,“你沒有吃飯?!那正好啊,我現在正和幾個兄弟在正橋賓館,你趕緊過來吧!”

看來我這個電話打得到也及時,剛好還碰到這小子的飯局。

7.董雲輝大警官

十分鐘后,我趕到正橋賓館,一推開包廂們,就看到沈軍那小子正吆五喝六的,總共有四五個人。“老大,快請坐,這些都是自家兄弟。”沈軍一見我進來,趕緊起身招呼。飯桌上其他幾個人也跟着站了起來,我大致掃了一眼,基本都不認識,只是對面那人看着有些面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位就是我剛才提前給你們介紹的,我的發小,大律師陳錦榮!”沈軍拍着我的肩膀說道。在座的幾個人趕緊跟着逢迎了一下,那個面熟的人看着我的眼光越發有些躲閃。

沈軍又轉過給我介紹起在座的幾個人,都是工商稅務之類的牛叉部門,介紹到那個面熟的人時,沈軍說道:“這是我們新橋派出所的董雲輝大警官!下一步要提拔副所長了。”

新橋派出所?!這不是老區出事的那個派出所嗎?我又仔細一看這個叫董雲輝的,這才想起出事那天在派出所見過他。“怪不得董警官看着面熟,你應該也記得我吧。”我故意微微一笑對他說道。

他擠了擠面部的肌肉,表情很是不自在,勉強地笑道:“哦,記得,記得。”

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們話里到底是什麼意思,沈軍趕緊拉着我入座。接下來是一頓海吃山喝,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六個人解決了5瓶白酒,我來之前他們已經喝了3瓶。

他們幾個人都已經喝高了,那個董雲輝更是如此,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看着這小子醉醺醺的樣子,我何不試試看看能否從他那裏套出點什麼有用的信息。我於是提議請大家做個足浴,這幾個人喝得正多,正想躺下來放鬆一下,都一口同意。

我們上到賓館二樓,找服務員安排了幾個房間,我故意和董雲輝弄到了一個房間。沈軍本想和我一個房間,但是被我推脫開了,弄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兩個按摩技師端來腳盆之類的開始了足療。董雲輝躺下后就閉上眼睛,看來他確實喝到位了。我可不能讓這小子睡着,否則我這心機就白費了。“董警官,不知道你和沈軍是好兄弟,否則我們早就認識了!”我打開了閑聊的話頭。

“嗯,陳律師,你,我是早有耳聞,只不過沒機會認識。”董雲輝噴着酒氣說道。

“這回我們算是正式認識了,以後有用得着我陳某的地方,你儘管吱聲!如果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我啊!”我說道。

“你我和沈軍都是好兄弟,這還用說啊?!以後免不了兄弟們互相麻煩。”這傢伙說話還挺爽快。

“早知道你和沈軍這麼熟,上次在派出所我們也就認識了。”我開始將話題引往我想要的地方。

“唉,你就別提上次了,弄得很晦氣。”他說道。

“什麼晦氣?”我假裝不知道一樣。

“死人了還不晦氣?!”他說道。

“哦,我知道你說區大強那件事吧。這老區也可倒霉的啊,怎麼就會從你們派出所樓上跳下來呢。”我說道。

“這也怪不得別人,誰讓他——”話說到半截他似乎意識到什麼,突然停住扭過頭看着我說道:“老兄,我想起你來過我們派出所好幾次,好像還想幫老區翻案吧?!”

“哪裏翻什麼案,我們律師就吃這碗飯而已,當事人不相信是跳樓,我只能幫當事人走走程序啊,否則不好跟他們交差。”不能讓這小子覺察是我故意套他的話。

“老兄,我勸你還是不要摻和這個案子了,水太深,又沒有什麼銀子可撈,弄不好惹得一身***。你這樣的大律師代理這種案子,純粹浪費你的時間,自找麻煩。”他好像還真是好心勸我。

“老弟,你別笑話我了!我們律師乾的就是個找麻煩的事,沒辦法啊,比不得你們公檢法,掙幾個錢不容易,要餬口!”我笑了笑,對他擺了擺手。這小子一句“水太深”應該有非常豐富的內容,不過我不能顯得過於急迫。

8.歉意(1)

“哈哈,你老兄還真謙虛,不像有些律師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也不怕你怪罪,我們公檢法誰把律師放在眼裏?!”他說完可能感覺有些過於露骨,於是側過身子對我說道:“老兄,我這話可不是針對你。按完腳我一會請你到六樓耍一耍,新來了幾個不錯的妹妹。”

“今天就算了吧,按完腳渾身都已經放鬆了,幹嗎再上去又把自己弄得緊張?!哈哈。”我對他腌臢律師的話沒有理會,只是隨口應着笑道。

“哈哈,我看你你老兄是跟我假正經吧?!我認識的律師沒有不好這一口的。上次就是你們律師帶我來的,這裏的妞正點的,我還記得好像是個什麼16號,對對,就是16號,那臉蛋,那身材,看看都流口水。”這傢伙估計被酒精刺激得精蟲上腦了,一說起女人,口水真的都快滴下來了,惹得旁邊的足療技師掩嘴偷笑。

不過聽他的口氣,律師在這傢伙眼裏和拉皮條的差不多。我靠!?律師這德行,還不是為了討好公檢法這幫大爺,不得不投其所好。“哈哈,我還跟你老弟虛情假意什麼,今天沒什麼心情。”我假裝哈哈一笑,“等回頭我專門請你,城南的嬌子娛樂城比這裏好多了。”

這小子聽我說完有點掃興,激動了一陣又躺了回去,嘴裏還在不停的噴着酒氣。剛才聽他的口氣,老區跳樓這個案子似乎不是那麼簡單。這小子肯定也知道什麼,只不過還一直警惕着我。

今天也不着急一下子能從這小子嘴裏掏出什麼,弄不好讓他對我心存戒心。接下來,我又和他閑扯起來,不再提老區案子的事情,我們聊得很“合拍”。律師沒有什麼其他的本事,但和不同類型的人打成一片卻是基本功。

昨晚和沈軍一行喝得不少,早上起床頭還有些隱隱作痛。方阿姨給我打來電話,說今天冉欣欣要到省城醫院複查一下,問我是否有空一起去。我豈有不陪着一塊的道理,現在我發現和冉欣欣越來越缺少一起交流的機會了。

我開車接上冉欣欣和方阿姨,冉欣欣這小妮子還是對我愛理不理,真是讓我費腦筋。一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很少拿正眼看我。

本以為到了醫院檢查一下就會結束,誰知道一查就是一個上午,最後還再讓住院觀察一夜。吃完午飯,冉欣欣很快就睡著了,我和方阿姨聊了幾句,感覺沒有多少話可說,有些沉悶尷尬。

我想起高速路改建方案那個事情,上次見過夏洛彤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繫過。想想這事還是應該好好和她談一談,商量一下解決的途徑。我向方阿姨說出去辦點事,晚上再過來。

來到洛彤集團,我才想起並沒有和她聯繫,公司前台秘書告訴我夏洛彤正在開一個公司緊急會議。既然來了,不好再回去,況且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麼地方好去,我就在他們公司會客室坐下耐心等了起來。

想不到夏洛彤這個會一開竟然也是兩個小時,會議結束已經***多了。秘書將我領到夏洛彤辦公室,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來到她公司。

“你怎麼會來這?”她正在整理可能是剛才會議用過的資料,看着我是一臉的詫異,“等了很久?!”

“今天來江海辦點事,所以順帶來到你這裏,看看你這個大老總。”我微微一笑。

“別給我戴高帽了。今天下午我們開會研究一個企劃案,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笑了一下。

我***笑了笑,“夏總,你別跟我客氣了,來你這裏不說打擾就行了。不過我到是有點事情和你說說。”

“明江高速建設方案調整的事?”她猜到我想說什麼。

9.歉意(2)

“嗯。”我一下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先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對不起,這件事實在是我沒有想到的。冉貴生確實在背後做了手腳。”

“我知道,這事不是你能決定的,我猜你也是被蒙在鼓裏。”她說得很隨意,好像這件事和她無關一樣。

“你想沒想過怎麼處理這件事?”我問道。還是直接說點實際的。

“怎麼處理?”她放下手裏的資料,坐了下來。

“你們可以主張這次交易無效。”我說道。

“主張無效?你認為可能嗎?”她***反問我道。

交易的時候並沒有證據證明冉貴生是故意隱瞞真相,明江高速建設方案調整是在雙方完成交易后才出現的,和交易本身已經沒有什麼關係。從法律上主張交易無效,基本難以站住腳。

我沉思了一下,說道:“不管怎麼樣,我認為應該試試。”

夏洛彤盯着我看了一會,反而微微一笑說道:“冉貴生是你女朋友的伯父,你向我提這樣的建議合適嗎?冉貴生知道會怎麼想?”

“作為一名律師我有自己的立場,貴生公司這次的做法,不是一個誠信企業應該做的。況且,這件事有我的責任,我必須負責!”我說道。

她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坐到了沙發上。“誰讓你負責,這事和你無關,我們公司會處理的。”這女人心理還真是不好琢磨,是不是真的財大氣粗對這點損失不在乎。

“這是我做律師以來做得最糗的一件事!”我說道。

“呵呵,我的大律師,你不會如此想不開吧?!賠錢的可是我們洛彤集團。”她不知道怎麼還能笑得出來,“我看好像你怎麼到象一個受害者?!”

“夏總,你就別諷刺我了,我確實也是一個受害者。”我苦笑了一下。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生意上這是常有的事。況且這個藥材市場我們早就想甩掉了,對冉貴生來說可能佔了便宜,但對我來說也無所謂虧損。”她反而安慰起了我。

夏洛彤怪不得有今天的地步,這思想境界一般人就比不了。“好了,夏總,別的我就不向你多說了,但是這事我一定給你一個說法。”我說道。

夏洛彤抬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五點了,晚上有空嗎?能否陪我去一個地方?”

“啊?!陪你去一個地方?什麼地方?”我想不到夏洛彤會突然讓我陪她。

“你放心,不會是什麼龍潭虎穴。”她又是微微一笑。最開始見到夏洛彤時,感覺她是一個很冷漠的女人。接觸的次數多了,又忽然發現她的笑容還是蠻多的。

但我想起晚上還要過去陪冉欣欣,一時卻有點左右為難。夏洛彤看出我的為難,又是微微一笑,“那就下次吧,我相信機會總是有的。”

“夏總,實在不好意思。”我有些抱歉。我看着夏洛彤帶着微微笑意的俏臉,總感覺她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10.書記召見(1)

從夏洛彤那裏返回醫院,趕到冉欣欣的病房,一推開門竟然發現靳明光又在裏面。“你小子怎麼又在這裏?”我發現最近老是看見這小子在我和冉欣欣面前晃蕩。奶奶的,這小子陰魂不散啊。

“哦,老大。”這小子回過頭,手裏拿着一疊資料,“這是聖泉公司和我們的一份委託協議書,他們的鄧總讓我們務必今天簽完字后明天送給他們。”

“這個老鄧,簽個協議書有這麼緊急嗎。”我搖了搖頭,從靳明光手裏拿過資料迅速掃了一遍簽上了字,“好了,我簽完了,你趕緊拿回明山吧。”

“不會吧,老大,你現在就着急趕我回去?連頓晚飯也不賞賜?!”這小子故作誇張的叫道。

我正想批這小子一頓,冉欣欣突然對我說話了,“你也真是的,小靳大老遠趕來,怎麼也要吃完飯吧。”

冉欣欣的表情似乎很認真,過去那種對我總是有着一絲刁蠻和撒嬌的表情再也看不到。“好吧,既然你師娘都發話了,我就賞賜你一頓晚飯吧。”我笑着說道,但是我這笑有些故作輕鬆。

冉欣欣面上一陣通紅,“去你的,誰是師娘。”晚上,我們幾個人一起去了西餐廳,靳明光這小子整個吃飯期間是眉色飛舞,滔滔不絕,冉欣欣竟然不時地被他逗得前仰後合。

我心裏對靳明光這小子暗暗“發狠”:靠,你小子總是出現在不敢出現的時機,又攪了我和冉欣欣單處的好機會,回頭好好收拾你!

晚上,靳明光這小子又“賴着”不走,只好同意他和我在醫院附近的賓館住一宿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醫院去問冉欣欣的情況,醫院竟然說到中午才能出結果。8點多的時候,我突然接到市委代書記趙金平的秘書榮小剛的電話。

“陳律師,上午你能否趕緊來趙書記辦公室一趟,趙書記有點緊急事情找你。”榮小剛的口氣是否很急。

我靠,怎麼老是偏偏這個時候有事?!冉欣欣還等着我送回去呢!趙金平什麼時候回國了?他有什麼事情會急着找我,但是再急也不能急過我的冉欣欣吧!

“榮秘書,實在抱歉,我現在還在江海市,手頭有點緊急事要處理。”我回絕了他。我不能***把冉欣欣撇下。

“上午不能趕回來嗎?!趙書記找你是想了解明江高速公路的事情。他下午要去外省參加一個會。”榮小剛說道。

“明江高速?!”我心頭一驚,趙金平怎麼想起找我過問這事了?那我豈不是正好和他說說洛彤集團和貴生公司的事情。冉欣欣的事情只能暫時先放一邊了,洛彤集團和貴生公司的事情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就難說了。

幸好這個靳明光在這裏,可以將我的車交給他,讓他***送冉欣欣回明山。“欣欣,明山市委那邊有點急事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我不能送你了,我將車留下讓小靳開車送你。”我一臉歉意。每次我們在一起,總是發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需要我離開她。

冉欣欣好像對我要提前走沒有多大反應,只是看了看我,淡淡說道:“沒關係,有事你先走吧。”

這小妮子也太傷我心了!好像我在不在都一個樣。唉,沒辦法,誰讓我都碰到這樣的事情了。靳明光這小子看來很樂意幫我辦這事,一把接過鑰匙,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打車從江海市趕到明山市委大院已經是上午11點了,徑直來到趙金平的辦公小樓。秘書榮小剛說趙金平正在開會,他到會議室去通報了一下,出來后讓我直接進去。

11.書記召見(2)

踏進會議室后,我有點吃驚。明山市的幾個頭頭腦腦都聚到一起,最讓我吃驚的是冉貴生也在裏面,想不到趙金平會讓我參加他們這種規格的會議,也實在看得起我了。

“小陳同志,你來得正好,快坐下吧。”趙金平一見我進來,就趕緊招呼道。好久沒見趙金平了,他的精神依然蠻好的,看不出喪子之痛。

市委***鍾慶春、副市長劉益山、市政法委書記劉宏民等一干人盡數在場。冉貴生看着我,眼睛微微眨巴了幾下。看來他這是給我暗示,想必是要交代我什麼。但他以為我是他肚裏的蛔蟲啊,眨巴幾下眼睛我就能猜到他啥意思?!

“我們接着繼續開會吧。”趙金平接著說道,話頭轉向了鍾慶春,“慶春同志,我覺得這個方案不管怎麼說還是需要再好好論證一下,否則會出大問題。”

“趙書記,論證我不反對,但是這個調整方案省里已經批了,難道讓我們再去找省里調過來?這有點不合實際吧!”鍾慶春聲音很大,對趙金平的話有點不滿。

“這次高速路外移佔了那麼多基本農田,上級國土部門要是查起來,這可是觸紅線的,和中央保護農田的精神不符。”趙金平說道。

劉益民開口說話了,“趙書記,這個沒問題,省國土資源廳那裏我們已經溝通處理好了,我們分批申報審批就行,另外只要多給佔地農民一點補償,我看問題不大。”

趙金平聽他如此一說,沉思了一下,又問道:“高速路拆遷補償都到位沒有?”

“趙書記,你放心,這個都已經到位了。”市交通局局長蔡強忠答道。

奶奶的,市委市政府這幫小子真是陰險,打着建設高速路的旗號搞拆遷,象老區那樣的房子都拆了,按照公益事業建設進行補償。我本想頂那個蔡強忠一句,但是想想這裏還沒有我說話的份。

趙金平沉思了一下,忽然轉向問我道:“陳律師,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有兩個事情找你了解一下。一個就是關於有個拆遷戶在派出所跳樓的事,另外一個就是貴生公司收購洛彤集團藥材市場的事。”

趙金平停頓了一下看我一眼,又繼續說道:“當然,這兩件事我剛才已經向市公安局的建國同志和貴生公司的冉總了解了一下。因為這兩件事你都有參與,也算是直接當事人,所以想聽聽你的看法。”

聽說趙金平是昨天剛從國外回來,這麼快就知道這些事了,不虧是市委書記,耳目眾多啊。“謝謝趙書記。”我說道,這下有我的發言機會了,“那我就將我知道的向各位領導彙報一下。”

“第一,關於拆遷戶老區跳樓的事情。我對公安部門認定為跳樓持懷疑態度。根據我對當事人的了解,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跳樓的當天我也在現場,當時的情形讓我對這個認定很是懷疑。”

“第二,關於貴生公司收購洛彤藥材市場的事情。因為對於高速路建設方案調整的事情,在收購談判時我是一點不知情,雖然我作為貴生公司一方的代表,但我認為這個交易有點欠妥。”

我簡明扼要針對趙金平的兩點講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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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律師2:永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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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強制拆遷引來的跳樓自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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