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轉啊轉，我轉到了學校，來找駱劭農。
現在，他應該在學校吧？我在企管系打聽了一下，知道他現在在自己的研究室內。
我來到了他的研究室前，裹足不前，心裏有些緊張，不曉得侍會兒該說些什麼，這可是我第一次找他。旋即，我低斥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於是，我鼓起勇氣敲了門。
“請進。”低沉的嗓音從門內傳出。
我鎮定心神，開門進入。只見他埋首於電腦前，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一點也沒注意是誰進來了。
“要交報告嗎？”他視線仍沒離開電腦熒幕。“放在桌上就好了。”
他把我當成是他的學生了，這應該才是他的“教授”樣子。
“我的報告不是交給你。”我期待他的反應。
他頭猛地一抬，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小雪！”
“怎麼？”我微微一笑。“被我嚇到了嗎？”
他來到我面前。“這幾天你跑哪去了？”
“之後再告訴你，這裏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我可沒忘記我現在是在他的研究室內，萬一有人闖入的話，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他輕撫着我的臉頰。
“嗯。”我貪看這張讓我思念的臉孔。“你還有課嗎？”
“沒了，只剩一些資料要整理。”他溫柔地說。
“那我到學校大門那等你。”
“好。”
我和他約好，就先行離開，可……
“駱老師。”一位女人開門進來，見到有別人在，稍稍驚慌了一下。
我見駱劭農目光變厲，抿着嘴。
“你有學生在啊？”她不自在地開口。
我猜她應該是位老師，因此向她打了聲招呼。“老師好。”
她還沒開口，駱劭農反倒先開口了。
“周老師，請你以後要記得先敲門再進來。”他有些生氣。
那名女老師想不到駱劭農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而我則向他投去一記責怪的眼神。
“老師，我先走了。”我想我的存在一定更令周老師難堪，所以我趕緊離開。
☆☆☆
“進來吧。”駱劭農帶我到他的住所，是一棟兩層樓的樓房。“你先坐，我去拿飲料給你喝。”
我坐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房子。他將房子整理得很乾凈，佈置也挺簡單的，令人有一種舒服的感覺。
“有沒有失望？”他從廚房走出，遞給我一罐麥茶，他自己則是喝可樂。
我打開吸了一口后，說：“失望什麼？”
“失望原來我的住處很乾凈，不像是一個男人住的地方。”他戲謔地說。
“我不曾否定過男人會打掃房子。”我將未喝完的麥茶擱置在桌上。“倒是你——”我話鋒一轉：“剛剛對那個女老師太凶了。”想不到我會替別人打抱不平起來了。
“是嗎？”他不以為意。
“你在我這學生面前指責她的不是，她一定相當難堪。”女人都是很愛面子的。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明天去向她道歉好了。”他認同了我的話。
“嗯。”
他坐來我身邊，問道：“可以告訴我這些天你跑去哪兒了嗎？”
我點頭。“我爸出車禍，所以我回家去了。”
“你家在哪？”
“彰化。”
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我找不到你。”他又急問：“那你爸現在呢？傷勢嚴不嚴重？”
我柔柔地笑了，為他的關心而笑。
“不嚴重，他現在在家休養。”
“是嗎？那就好。”
“這次回家，我解開了多年的心結。”我幽幽地說。
他皺眉，疑惑地問道：
“心結？什麼心結？”
我向旁一靠，倒在他的胸膛，我感覺到他顫了一下，可能是我的主動給嚇到了，可他馬上就摟住了我。
我緋紅了臉，因為看着他，我無法說出來，所以才這麼大膽地躺在他懷裏。
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我緩緩說出我所謂的心結。
聽完后，他更加抱緊了我。
“你真是傻。”他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我仍窩在他懷中，不想抬頭看他是何表情。
“我傻嗎？否則他怎麼跟阿姨說一樣的話？”我喃喃自問。
不料，卻被聽見。“你是傻啊！”
聞言，我掄起拳頭，輕捶他胸膛一下。可對他來說，卻是不痛不癢的。
“這是你對人冷漠的原因嗎？”他一針見血地說出。
我抬頭望他，他正溫柔地看着我，隨即我又低下頭。
“可以這麼說。”我停了一下，又繼續說：“多年以來，我習慣一個人，對於別人，我並不是那麼在意。”
這些話，我連心彤都不曾說過。
“小時候的我，放學回家后，總是一個人孤伶伶地對着空蕩蕩的屋子，就算爸爸在家，他也是忙着自己的事。到最後，我也習慣一個人了。”我接著說：“不過，我知道爸爸對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還是關心我的。”
他握住我的手。“你這樣想就對了。”
是啊！以前的我，太任性、太自以為是了，所以才會惹得父親傷心、阿姨難過，自己也不好受。
回想起來，我有什麼資格去怪父親不懂得我的感受呢？我也沒試着去了解父親的心情啊！母親去世后，父親獨自一人扛起教養我的責任，他也是需要被人關心的，所以紀阿姨才會出現在我和父親的生活中。而我卻不曾體諒過他。
“我終於了解孤獨的滋味並不好嘗。”我苦笑了起來，胸口悶悶的。
駱劭農親了我的額頭一下，下巴抵住我的頭，用喑啞的嗓音向我說：“你現在有我了，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話里充滿了柔情。
我心頭一震，又是一陣悸動。“你願意陪我一輩子嗎？”我顫抖地說著，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氣氛陷入一片死寂，他不動也不言語，我不敢抬頭望他，怕他會嫌棄我，我只能屏息以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未做任何回應。我想這就是他的回答，輕微的苦澀就這麼泛了開來，佔滿整個心頭。我心灰意冷地欲起身離開，他卻不放開他環住我的雙臂。我氣惱地抬頭想問他是何用意時，沒想到……
他俯首吻住了我。
吻得我心慌意亂后，他漾開一抹迷人的笑容。“這是我的回答。”
然後，他不管我的怔愣，又吻了我。
☆☆☆
期末考前，我們結婚了。
沒錯，就是我和駱劭農結婚了，我自己做夢也沒想過我會那麼早嫁為人妻。
我們結婚的消息，極少人知道，除了雙方父母之外，就是一些好友了。
回想當時我告知心彤這件事時，心彤她所表現出來的反應．我仍覺得好笑——
“什麼？你要結婚了？”心彤睜大眼睛，張着嘴巴，一臉不可思議。
我輕笑。“你小聲點，不要喊到人盡皆知。”
“江雪，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心彤搔了一下頭。“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不騙你，不開玩笑，我真的要結婚了。”我倚着樹，再一次地說明。
“我的天啊！你竟然要結婚了，你真是‘惦惦吃三碗公’。”心肜嘟着嘴說。
我知道心彤接受了這項驚人的消息，不過，她生氣我到現在才告訴她。對此，我是有些愧疚了。
“老實說，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那麼快，這當中的過程，我沒告訴你，是不知如何說才好。”我誠摯地說。
“你這麼說，我就更好奇了。”心彤轉動她那雙靈活大眼，促狹地說道：“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有幸得到我們冰山美人夏江雪的心啊？”
淡淡的笑容在我唇邊緩緩地漾開來，心彤如果知道是誰，她肯定會嚇一大跳，我在心底暗暗想着。
“快說！到底是誰？”心彤催促我說出答案。
唇邊笑容不曾斂去，我慢條斯理地說：“駱、劭、農。”
心彤聽完，整個人呆住，一會兒才結結巴巴說：“你說的是……那位……駱教授？”
我點頭。
結果，心彤臭罵我一頓，說我為何不早一點讓她知道，根本不把她當朋友看等等之類的話。
我微微地笑了，心神拉回在桌上的書。
“還在看書呀？”
我轉頭去看聲音的主人，也就是我的丈夫。“嗯。”
駱——結婚後我這麼叫他，來到我面前。“明天考幾科？都準備好了嗎？”
明天起為期一個禮拜是學校的期未考，我正在為此而用功念書。
我苦着臉。“兩科，我還有一科沒看。”
“你知道臨時抱佛腳的滋味不好受了吧？”駱揚起一絲淺笑。
是呀，是不好受。可是，之前的每次考試，我都是這樣應付過來的，已經習慣了。
不過，說到令我頭痛的訓詁學，什麼互訓、聲訓的，搞得我頭昏腦脹的。
“你累的話，先去睡，不用管我。”我想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把書看完。
“不要。”駱拒絕了我的提議。“沒有你，我睡不着。”
我緋紅了臉，為了他肉麻兮兮的話；不過，心中倒是充滿了甜蜜。
是的，我們的婚姻生活很平凡，但很幸福。駱他很寵我，對我很好，我不按時吃三餐，他會生氣並且盯着我吃；到了晚上，他會很溫柔地對我……
哎呀！我在想什麼啊！
“可惜，我不能幫你。”駱嘆了一口氣。
見狀，我不禁跟他開起玩笑。
“誰教我要嫁給企管系的教授，如果我嫁給中文系的教授就好了。”我遺憾地說。
駱深深地凝視着我，捧住了我的臉。“這可是你自己選擇的。”他眼中多了抹笑意。
我又羞又氣：“你非得要提醒我嗎？”
他撫了撫我臉頰：“我沒別的意思。”
“好了，我要念書了。”我撥開他的手，視線回到桌上的書，再這樣下去，我會念不完的。
“嗯，那我先回房了。”駱轉身回房，臨走之前又補了一句：“不要看太晚了。”
“好，我知道了。”
☆☆☆
當！當！鐘聲鈴響，我停筆交卷，終於考完了這討厭的期末考。
我拎起背包，走出教室，心情總算可以放鬆了，雖然我考得不怎樣。
忽然，有人從背後搭上我的肩。
“嗨，江雪。”熟悉的聲音。
我一看。“心彤，是你。”
“怎麼？你以為是你那教授老公啊？”心彤眨眨眼，調皮地說道。
我將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拿下。“你別調侃我了。”
心彤明明知道我和駱的關係根本不能公開，我怎會以為駱會在學校里對我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心彤就是愛開我玩笑。
“看你高興的，考得不錯吧！”我說。
“可不是嗎？終於一雪前恥了。”心彤眉開眼笑。
有那麼嚴重嗎？可我沒說出口。
“你呢？”
我搖頭，表示考得不好。
“不會吧？你這好學生也會考不好？你一向不是都考得不錯的嗎？”
如果讓心彤知道我每次都是臨時才抱一下佛腳，可是卻考得不錯，心彤會不會嘔死？
在我心想之際，心彤隨即一臉曖昧地朝我說：“是不是駱教授纏得你念不下書啊？”
“你想到哪去了？”我當然明白心彤意指為何，心彤怎麼滿腦子亂想。
心彤哈哈大笑：“跟你開個玩笑嘛！”
我無可奈何，只瞪了她一眼即作罷。
“駱教授不和你一起回去？”
“我們都各走各的，況且他下午還要監考。”
“你們這樣還真辛苦。”
我聳聳肩，不以為意。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先走一步，我跟我男朋友約好了。”心彤向我告別：“再見。”
“嗯，再見。”
與心彤分手之後，我決定先去解決我的午餐，然後再去買晚飯的食材。反正這麼早回去，我還是一個人而已。
結婚才短短的日子，我已經習慣有駱的陪伴，他讓我感到我不再是一個人了。由此看來，“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隨便在一家小吃店用完午餐后，我回到住的附近的一家超市購買食物。
今天吃什麼好呢？我站在生鮮魚肉區煩惱着。
忽然，不甚熟悉的鈴聲響起。好像是我的手機在響，我連忙打開背包，拿起手機接聽。
“喂，小雪。”
是駱。我瞄了一下手錶，下午的考試不是快開始了，他怎麼還打電話來？
“不是快考試了，你怎麼還打來？”我將疑問問出口。
手機里傳來他的笑聲。“我負責監考，又不像你們還要把握考前幾分鐘看書。”
說得也是。“有事嗎？”
“你現在在哪裏？”
“在超市裏。”我又補充道：“我來買晚餐要吃的東西。”
“那你午餐吃了沒？”
我明白駱打這通電話的用意了，我泛開一抹甜蜜的淺笑。“吃了。”
“那就好。”我想像他現在是何表情，是放心了吧。“買完東西后，回家的路上要小心一點。”
回家？是啊，回“我們”的家。
“嗯，我知道。”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通話，我將手機放回背包內。
來說說我的手機吧！是駱買給我的，他對上次一直找不到我的事耿耿於懷，因此買了一支手機給我，方便他找我。
我本來認為沒這個必要，可是在他的堅持之下，我只好順着他意思。這支手機號碼，只有我親近的人知道，因此響起的次數不多，所以我才對它的鈴聲不甚熟悉。
我繼續選購着東西，帶着愉快的心情。
☆☆☆
拎着一大袋東西進門，我已經累壞了，快要不行了。
這幾天，為了期末考，犧牲了許多睡眠時間；現在終於考完了，我可以好好將睡眠補回來。我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一歸位，背包一扔，就跑上樓回房和周公打交道去了。
一沾上床，我立刻昏沉沉地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小雪！小雪！”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似乎聽到有人溫柔地在喊我，可我不想理會。但那人不死心，依舊在我耳邊喊着我的名字，並輕搖我身體，逼得我只好睜開眼睛。
一張眼就見到駱漾滿笑意地坐在我身邊。
“你回來了。”我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與他相對。
“終於肯醒來了，我的睡美人。”我迎上駱溫柔的眸光，他嘴角仍掩不住笑容。“你再不醒來，我就用童話故事中的方法——吻醒你。”
我在駱的肩胛上捶了一記。“胡說些什麼啊！”
“很累？”
“嗯。不過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現在，我已清醒許多了。我問：“幾點了？”
其實，時鐘就放置在床頭柜上。
“五點多了。”
我微皺着眉。“已經五點多了？”想不到，我睡了三個小時了。“那我該準備晚餐了。”
我起身下床，要換下身上的衣服。回來時太累了，衣服也沒換就去睡了。
“我幫你。”駱站起身。
我看着他笑了。“那你總得要換下你身上的衣服。”他仍身着襯衫、西裝褲。
和駱結婚，令我感到慶幸的一點，就是駱不是大男人主義者，也不信奉“君子遠庖廚”，他會和我一同分擔家事。
他自己看了一下，也笑了。
稍後，我們合力做出我倆的晚餐，也將它一掃而空。現在，我們窩在客廳看電視。
我膩在駱的懷裏，望着他英俊的側面，真不敢相信他會是我的！有時候，我會問自己：為什麼他會要我？我是什麼地方吸引了他？
真是可笑啊！我夏江雪在愛情的國度里，竟是如此地沒自信。
彷彿注意到我的注視，駱低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
“真的？”他挑眉。“瞧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別亂想。”我有些心虛，話鋒一轉：“開始放寒假了，你有什麼計劃嗎？”
“計劃？”他偏頭一想。“有啊。”
我好奇地等他說出口，不會是度蜜月，因為我們說好等我畢業再去的，那他還會有什麼計劃呢？
答案揭曉。“我要改完期末考的考卷。”駱的眼中充滿戲謔。
“你——”我有些慍怒地離開他的懷裏。“你耍我啊！”
“開個小玩笑而已。”他伸手欲抱我，卻被我推開。
我板著臉。
“好，我知道……是我的錯。”駱向我認錯，還陪着笑臉：“我的好老婆，別生氣了，好嗎？”
見他如此討好我，什麼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靠在他肩上。“不跟你計較了。”把玩着他的修長手指。“你寒假到底有沒有什麼計劃？”
“呃……我想想。”他想了一會兒。“兩個禮拜后，有一場論文發表會，我得去參加。”
“在學校嗎？”不是放寒假了？
駱搖頭。“在高雄某大學。”
這麼遠？“那要去幾天？”我懶懶地問。
“印象中，好像是三、四天吧。”駱俯首問我：“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我想也不想地就否決了他的提議。
“不要，那很無聊。”
開玩笑！我曾參加過繫上教授的論文發表會，無聊到我打起瞌睡了，根本不清楚教授到底發表了什麼樣的內容。再說，教授們論文發表的對象也不是我們這些被迫來聆聽的學生，而是繫上請來講評的資深教授。
更何況，我跟駱去的話，別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你不去就算了。”他淺笑，接着又說：“那你呢？準備要做什麼？”
“沒什麼要做的。”以前寒暑假都是靠打工來打發日子的，現在不打工，日子肯定閑得發悶。
“前陣子，你不是在煩惱畢業后的出路，現在想得如何了？”駱好奇地問着。
想不到駱還記得，我早已將這個煩惱拋之腦後了。不過，我心中興起了捉弄他的念頭。
“我已經想到了。”我正經地說，心中卻早已笑不可遏。
“是什麼？”駱期待地看着我。
我極力忍住笑。“我想情況允許的話，這是一份相當長期的上作，而且應該不難勝任。”
駱開始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終為扳回一城了。
“到底是什麼樣性質的工作，你快說啊！”
我漾開一抹最燦爛的笑容，對着他說：“就是做你的老婆啊！我親愛的老公。”
駱恍然大悟，明白他是被我捉弄后，他只輕點我的鼻子，說：“你真是不吃虧啊！”
而我只是止不住地笑。
☆☆☆
放了幾天的假，我在家裏已經閑得發慌了。原來，整天無事可做的滋味，並不如想像中般來得好。
駱絕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批改試卷及看學生的報告上，沒時間陪我。現下，他還是待在書房裏。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電視，手中卻不斷地切換節日頻道，現在的電視節目根本吸引不了我。
“怎麼，很無聊？”
我側頭一看，駱下樓了。
“嗯。”頭又轉回電視前。
駱走到我面前。“那我們出去走走。”
“你事情做完了？”我抬頭問。
“嗯。我要把考卷和成績送回學校，然後我們再去晃晃。”駱說著他的打算。
“好。”我“啪”地一聲關掉電視。“我去換衣服。”
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了。
我們先去學校一趟，我坐在車上等駱。
廣大的校園因少了學生而冷清許多。
等了十幾分鐘后，駱回來了。
駱發動車子，問我說：“那現在我們要去哪兒？”
“你帶我出來，沒想過要去哪兒？”我斜睨他一眼。
“說了只是走走晃晃而已。”
“那我們去百貨公司，我想買一些東西，過年回家要送給爸、阿姨，還有宇軒。”我馬上做下決定。
照道理講，我也該買禮物送給駱的父母、我的公婆，可他們長年住在國外，鮮少回來。除非，我們過去或他們回來，否則這禮自是送不成。
“好。”
於是，我們來到了東區。
我挽着駱的手，很悠閑地逛過個個樓層；此時此刻的我，是幸福快樂的。
逛得腳都酸了，才買妥東西。
“駱，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好嗎？”逛街真是累人，幸好我不常逛街。
“當然好啊！”他想了一會。“香榭大道就在這附近，我們去那兒好了，比較安靜。”
“嗯。”去看看她們也好。
就這樣，我們又轉往香榭大道。
“歡迎光——”聲音頓時停住，隨即又驚訝地說：“是江雪啊！還有那個說話的人是芷菱。
當我和駱步入香榭大道時，她和李晴臉上都帶着驚喜……還有探詢的意味。
“你們好嗎？”我問起她們的近況。
李晴笑咪咪地答道：“還不是老樣子。”
“你們好，相信你們對我不陌生吧？”駱掛着和煦的笑容，向她們打招呼。
“是不陌生。”她們兩人的目光在我和駱的身上搜巡着，看得我十分不自在。
“你和江雪……”芷菱吞吞吐吐地開口問道。
駱大方回答：“我們結婚了。”
當下，我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我看到她們不敢相信的表情，馬上又對我暖昧地笑着，似乎在向我表示：你看，早就料到了……
為了不讓我再繼續受窘下去，我隨便點了兩杯咖啡，就拉着駱找位子坐下了。
不一會，芷菱送來咖啡。
“你們的咖啡，還有……”芷菱又端上兩塊小蛋糕。“這是我和李晴請你們的，算是恭喜你們結婚。”芷菱眼底漾着笑。
“謝謝。”駱向她道謝，芷菱便回吧枱去了。
她們的心意使我汗顏，我並無通知她們我結婚的消息，她們不僅不怪我，而且還祝福我，我真是感動。
“她們人不錯。”駱說出他的感覺。
“是啊，之前工作的時候，她們很照顧我。”工作的時候很乏味，要不是有她們兩個活寶，日子會很無趣。
對了，記得她們之前還想把我和駱湊成對，可是被我拒絕了。誰知，到最後我還是……這可能是上天註定的吧！不由然地，我嘴角漾着笑。
“什麼事這麼開心？”坐在我對面的駱，邊攪動咖啡，邊問着我。
“想知道？”
駱點頭。
我不弔他胃口，就把李晴和芷菱自早以前就想幫我們配對的事告訴了他。
“那我得好好謝謝她們了。”駱笑着將咖啡端起，喝了一口。
“謝什麼？”
“謝謝她們這麼有眼光啊！”
說了半天，他是在自誇啊！
“臭美！”我冷哼。
見我這樣，駱笑得更開懷了；我不理他，兀自喝着咖啡、吃着蛋糕。
突然，我想起有件事要問他。
“我記得我有問過你之前為何天天來店裏，當時你沒告訴我，現在……”我頓了頓：“駱，你能告訴我嗎？”我想趁這個機會問清楚，總覺得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駱斂去嘴角的笑，直勾勾地看着我，淡淡地說：“是嗎？你想知道？”
“嗯！”語氣中夾帶着期盼。
駱躊躇了一會，才說道：“好吧，我告訴你。”
我神情轉而認真了。
“在大學時代，我交了一位女朋友，她是小我一屆的學妹，人長得和你一樣漂亮。在幾次的見面相處中，我們互生好感，進而成為一對戀人。我們相處得很快樂，很少有爭吵，我以為我們可以就這麼交往下去；直至我當兵，才曉得事情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順遂。”駱陷入了回憶之中。
我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沒錯，她發生了兵變，嫁給了別人。我相當不平，但也無法改變事實。後來，我到國外攻讀學位，待了幾年，今年初才回來的。沒多久，接到學校的邀請，我就來任教了。有一天偶然走到這，就進來看看，因為以前我和她常來這。”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懸宕已久的疑問，終於得到解答。可不知怎麼著，我的胸口很悶。我知道這已是過去的事了，但一想到駱曾經這麼愛過一個人，我的心就是舒服不起來。
那陣子駱天天來這，難不成是在想念她？心驀然揪緊，顫抖地問出口。
“不是。”駱的話，讓我鬆了一口氣。
“那你為何天天來，而且還那麼準時？”我打破砂鍋問到底。
駱卻神色有異，支支吾吾地說：“以後再告訴你。”
算了，駱說得夠多了，我不想咄咄逼人。不過，我想問……
“她叫什麼名字？”
“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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