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千機蠱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嫂嫂，你在屋裏嗎？”
“啊，在……”齊向嵐剛想讓齊岳去裏屋躲一下，但見門帘一起，一個身材苗條容顏靚麗的女孩已經閃了進來，目光一掃便看見齊岳了：“哈哈！小岳子，你果然在這兒！”
“呃……”齊岳腦門上的汗刷地就出來了，“香，香姨？”
“哎，乖！”郭香香蹦到齊岳面前，抬手在他臉上使勁擰了一下，“咱家的小岳子就是嘴甜。走，去香姨屋裏玩去！”
說著話，拽着齊岳的胳膊就往外走，齊向嵐忙喊：“香香，岳兒他不是小孩子了，你……”
“呦！他不是小孩子了，但我還是他長輩呀！嫂嫂，你擔心啥呀？”
“不是……岳兒他……”齊向嵐欲言又止，因為她明白，郭香香是有名的大嘴巴，凡事讓她知道了，不出三天，全滄瀾大6的人都知道了。而且齊向嵐也很納悶，不是關照郭啟年別向任何人說齊岳來了么，這郭香香是怎麼知道的？
“香香，是誰告訴你岳兒來了？”
“把門的說的呀。”郭香香觀察齊向嵐的臉色，奇道：“怎麼，這事兒還保密吶？哦，我明白了。小岳子收了那麼多黑錢，一定被人報復了，這是上我們家避難了！”說著話，轉身一拍齊岳的肩膀：“別怕，有香姨在，看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齊岳哭笑不得地看着這位“姨”，正不知該如何應付時，郭峰迴來了。
“香香，你怎麼來了？”郭峰驚訝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怎麼？我不能來嗎？”郭香香一挺胸脯。一擺腦袋。扎在腦後地一雙辮子輪流打在齊岳臉上……
郭峰看了齊向嵐一眼。咳嗽了一聲。道：“香香。你先回屋去。我和你嫂子還有齊岳有事情商量。”
“什麼事情要避着我商量？”郭香香撅起了小嘴。“你們不告訴我。我就不走！”
“郭香香！”郭峰板起了臉。“快回自己屋裏去！”
郭香香顯然還是怕郭峰地。見他真地怒了。便撅了撅嘴。又一甩辮子。往門外去了。這回齊岳躲得快。沒讓辮子給掃着。
“小岳子。等事情辦完。別忘了來找我玩啊！”走到門口。郭香香又回過頭來喊道。
“嗯呢。”齊岳笑得比哭還難看。
……
至孝堂，天玄宗後殿重地。這個地方日夜都有人把守，能夠自如來往的只有兩個人，郭峰和郭啟年。
現在，郭峰領着齊岳一人已經走到了至孝堂門口，房門打開，露出了郭啟年招牌式的笑臉。
“啟年，把好門，別讓任何人靠近。也別告訴任何人我帶齊岳來過這裏了。”
“是。”
踏入堂內，一股陰冷厚重的氣息迎面撲來，齊岳不禁打了個寒顫。抬頭環顧四周，看不見一扇窗戶，也不看見一點燈光，身後的房門一關上，幾尺之外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跟着我。”郭峰輕輕拍了拍齊岳的肩膀，抬腳向前走去。齊岳跟在後面，邊走邊想：“看來這裏就是郭長天的煉元房了，不過這煉元房怎麼這麼大？而且好像埋伏了不少暗器機關，郭峰走起來七彎八繞的……”
兩人一前一後足足走了半盞茶的時間，郭峰才停了下來，然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爹，我把齊岳帶來了。”
前方忽然金光一閃，一個金燦燦的命宮升了起來。
金光照耀之下，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身影顯露出來。只見他盤坐在一張巨大的玉床上，身前放着筆墨，四周零零散散地落着一些紙片，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老者的年紀看起來六十多一點，但是臉上的皺紋很少，皮膚看起來光滑柔嫩，感覺快趕上初生的嬰兒了。
“都說到了七重天的修為，就能返老還童，改換容顏，看來不假……”齊岳正直愣愣地打量郭長天，卻見他忽然一睜眼，兩道精光瞬間射來，心神不由得一震，慌忙低下頭去。
“呵呵，七八年不見，小子長這麼大了？”郭長天微微笑道。
齊岳連忙翻身跪倒，磕頭道：“岳兒拜見爺爺，祝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都是來之前齊向嵐關照好的，所以必須得磕頭，而且還得磕得咚咚作響才行。
“免了，免了。別把頭磕破了，快起來。”郭長天看來很喜歡齊岳，擺了擺手，示意郭峰拉住齊岳。
齊岳卻是磕出癮來了，還在使勁搗蒜，被郭峰一把拽住了后衣領子。“別磕了，再磕又要變回傻子了。”
“呵呵。“郭長天又笑了。他似乎是個很開朗的老頭子，但是這樣性格的人，為什麼喜歡呆在終日不見陽光的地方呢？
“爺爺，我沒法合體，您快點救我！”齊岳站起身來喊道。
“別急，先過來讓爺爺看看。”郭長天微笑着招了招手。齊岳立馬邁步跨了過去，在玉床前跪了，一低頭，看見床上那些紙片了。
“咦，這些字體怎麼那麼眼熟？”
藉著郭長天命宮的光芒，齊岳看見那些紙片上全都寫滿了字，字體他見過，就是那些摸不着頭腦的密碼體。
“把命宮祭出來。”郭長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齊岳連忙祭出了命宮。
郭長天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呀！”了一聲，站在一旁的郭峰忙問：“爹，怎麼了？”
郭長天沒吭聲，拍拍齊岳的肩膀，示意他收回命宮，然後站起身來，在玉床上來回踱步。齊岳抬頭看着他，感覺就像看着一尊天神在面前晃來晃去。
“你被人種了千機蠱在命宮裏，所以才無法合體。”晃了半天，郭長天忽然回頭說道。
“千機蠱？”郭峰和齊岳同時驚呼起來。不過郭峰的表情是震驚，而齊岳則是一頭霧水。
“爹，千機蠱不是早已失傳了嗎？”郭峰問道：“您，您真的確認是它嗎？”
郭長天一瞪眼：“不相信你老子？一邊跪着去！”
“是……”郭峰立馬往床邊一跪，低頭不吭聲了。
“爺爺，千機蠱是什麼東西？”齊岳問道。
郭長天看了他一眼，說道：“是一種非常毒辣的害人手法。這種蠱毒一旦種入命宮裏，就等於設下了千道機關，不把它們一一破除，便永遠不能合體。”
“哦，那有什麼法子破解嗎？”
“破解的法子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提高元體的修為，然後一關一關地去破除禁制。不過，這將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據我所知，以前有人一直修鍊到七重天才完全破解了千機蠱。”
“七重天？”郭峰吃驚地抬起頭來，“那至少得好幾十年，而且岳兒他未必能修鍊到這樣的高度啊。”
“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郭長天轉眼看着齊岳，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他夠勤勉，夠努力，運氣也夠好。那麼到我這個年紀，也許可以如願。”
郭峰不說話了，扭頭看齊岳。卻見齊岳的臉上並無特別的表情，他歪着腦袋，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爺爺，你說這個蠱會不會像陷阱一下，我一不小心正好觸了？”齊岳忽然問道。
郭長天搖搖頭：“千機蠱必須得經人手去下才行，而且還必須有五重天以上的修為。”
“那就是有人存心要害我了？”齊岳的臉色真正沉了下來。原本他猜想是不是在翻找虛空戒的時候中了招，如果是，那純屬自己倒霉。但現在看來事情複雜了，是哪個王八蛋在暗箭傷人呢？
“害你的人其實也犧牲不小吶。”郭長天嘆道：“因為下千機蠱的人自己就不能再入元界修鍊了，否則，他入一次元界，千機蠱上的禁制就會消掉一層。正因如此，千機蠱才會慢慢失傳，因為搞這個東西，純粹是損人不利己。”
“那倒也是。”郭峰點頭道：“已經到了五重天的境界，讓他就此放棄修鍊，而選擇阻礙別人無法合體，這的確得不償失，而且聽起來也不可理喻。”
“除非那個人和我們家有深仇大恨。”齊岳咬牙說道。
“你們家沒什麼大仇人啊。”郭峰想了想道：“難道是因為你在一重天干下的那些好事，所以有人存心要整你？”
“不可能的，時間上不對。”郭長天搖了搖頭道：“千機蠱必須在元體結成之前種進命宮，最佳時機是在他十六歲生日快到之前的那幾天裏。”說道這裏，郭長天扭頭問齊岳道：“你十六歲生日之前，有沒有感到什麼不適？”
“我……我大病過一場，醒來后就什麼都忘記了……”齊岳說道。
“那就是了。”郭長天點點頭，“千機蠱毒性霸道，種入命宮之後會造成短暫的昏迷，不過醒來之後又都恢復正常，所以很難被人現。”
“我得去問問方總管，那幾天是不是有什麼人接近過我。”說道方青松，齊岳忽然一怔。郭峰在一旁看的清楚，忙道：“不用懷疑他，你父親救過他的命，所以他只會報恩，不會報仇！”
齊岳撇撇嘴，原本想說有些人就喜歡恩將仇報，但是又實在想不出方青松有什麼恩將仇報的理由，所以便把話咽了回去。
郭長天把齊岳的表情都看在眼裏，這時候笑道：“小子，我看你是越來越聰明了，這很好。不過有時候也不能聰明過頭了，該相信的人還是要相信，尤其是你身邊的人，明白嗎？”
“明白了，爺爺。”齊岳不敢頂郭長天的嘴，乖巧地點點頭。
“你這次來看爺爺，爺爺也沒什麼見面禮，就給你幾張鎮妖符吧。以後去元界裏打打妖精，也能幫你加快修鍊進度。”說著話，郭長天伸手遞來一沓金黃色的紙片，齊岳接在手裏一看，果然是鎮妖符，從一階到三階的都有。
“謝謝爺爺！”
齊岳立馬跪下磕頭。這可是完全出自真心地磕頭，要知道一張一階的鎮妖符，市價就是一千兩黃金，現在這一沓鎮妖符的總價值早就過萬兩黃金了。這可是一筆重禮啊，老頭真是太大方了。
郭長天微笑點頭，擺了擺手，郭峰立馬起身拉着齊岳便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煉元房，門剛關上，郭峰就道：“老爺子真是寵你啊，香香進元界這麼久了，也沒得過他任何好處。你一來，出手就是一沓鎮妖符，唉，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老爺子親生的了。”
“你們郭家也重男輕女啊？”
“你們家不是嗎？”郭峰反問。
“現在我當家了，我可以保證我們家不是。”齊岳一邊說，一邊把鎮妖符往胸口塞。
郭峰的目光往齊岳胸口瞟了瞟，問道：“聽說你得了一個虛空戒，在哪兒得的？”
“那是謠傳。”齊岳放好了鎮妖符，開始使勁系領口上的扣子。
“啪！”郭峰打了他一巴掌，“快說！”
齊岳扭頭看看四下無人，湊到郭峰耳邊道：“我就跟你一人說，你誰也別告訴。”
“你姑姑也不告訴？”郭峰斜眼看他。
“我怕我姑姑聽了會睡不着覺，女人嘛，就會沒事找點心事來折騰自己。”
郭峰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於是齊岳將一重天裏遇見那個老者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不過他隱去了破界圖沒提，因為凡事留一手總是沒錯的。
“肉身進元界？”郭峰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你確定是肉身嗎？”
齊岳使勁點頭。
“他，他身上還有什麼東西？”郭峰急道：“比如說……圖紙之類的，或者是筆記一樣的東西，有沒有？”
這回輪到齊岳吃驚了，他忽然意識到，剛才在郭長天那裏看見的那些紙片，應該和虛空戒里的那沓手札有着密切的關係。
難道，它們都是研究破界圖的筆記？
幾乎是瞬間，齊岳便意識到自己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那些已經修鍊到七重天的老傢伙們，個個都在暗地裏研究着破界圖。
看來破界圖並沒有失傳，它只是被少部分人掌握了，這些人終日躲在不見天日的暗處，埋頭研究破解之法，郭長天就是其中之一。而虛空戒的主人卻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居然肉身撞進了一重天裏，死於非命。
“呃，好象沒有……”齊岳覺得自己還是撒下謊比較好，茲事體大，誰知道說出真相后郭峰會是什麼反應。
“也對，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又怎麼可能隨身攜帶。”郭峰低頭想了一會兒，抬頭又問道：“七重天的修為，肉身進元界，肯定沒錯吧？”
“沒錯！”
郭峰點點頭，忽然大喊一聲道：“啟年！”
“在！”郭啟年就像個隱形人，一下子出現在面前。
“你先帶齊岳回去，我進去見父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