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隔天曹浩晴盛妝赴會,令前來接她的羅風眼睛為之一亮,既開心又意外。開心的是,她不再拒絕他;而意外的是,她地隆重其事。
羅風不禁笑說:“你這樣反而讓我懷念起,你盛氣凌人和尖酸潑辣的模樣。”他心存故意的說。
她臉色一沉,“別提我,我才剛覺得你這張臉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教人討厭。”
他們互相對視,接着嘆嗤兩聲,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兩人就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
之後,他們就經常約會見面,頻繁的往來使他們的關係日漸親密。這對曹浩晴而言,本是作夢也不可能發生的事,但隨着每一次的接觸,她對羅風的了解就更深一層。
當她覺羅風的身影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腦海思想里時,她清楚知道他已取代她內心所有人的地位。但她並不驚慌害怕,只是細細體會那份甜蜜的滋味,讓一切自然而然的衍生髮展。
唯一讓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羅風是否有着和她相同的感覺,她很怕再次受到傷害,但,這天所發生的事,終於讓她明白自己並非自作多情。
這件事,得從羅風“失約”開始說起。
羅風對她從不曾失約過,就算臨時有急事,他也會細心的派人來通知她一聲,但這天,她卻在巴黎咖啡坊。足足等了他三個鐘頭。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曹浩晴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憂慮,她離開咖啡坊,招輛人力車來到羅風的住處,結果仍舊撲了個空。
還好,羅風的家佣見慣了她,禮貌的請她進屋等候,她猶豫片刻,就進了屋裏。屋裏很靜,家佣奉了茶點之後也退了下去,屋裏就更靜了。她很無聊,再加上端惴不安的心,她開始四下張望,逐屋倒覽起來,因此,她走進了羅風的書房。
在那裏,他們曾度過無數個愉快的時光,但此刻,她只想找本書打發時間、打發無聊。她信手拿起桌上一本小冊,翻了翻就覺乏味了,正想放回桌上,忽然就叫那幀儷影所吸引。
她下意識拿起照片端詳。黑白照片里的女學生,大約十六、六歲左右的年紀,圓圓的眼睛,鵝蛋臉,長相標緻,笑容燦爛甜美,該是位人見人愛的可人兒。
曹浩晴內心牆咕着她和羅風之間的關係,又發現照片背後三個用鋼筆書寫的小字,她正想仔細看清楚,突然手一空,照片就被人搶了去。一驚,猛一抬頭,就看見了羅風。吁了口氣,彎腰拾起掉落在地面的小冊,同時說:“原來是你,嚇了我一跳。”
“你怎麼自己跑了進來?”
“還說呢,我在咖啡坊等了你好久,害怕你出了意外就急急忙忙跑了來,哪知你也不在家裏,也沒人知道你究竟去了哪?我只好留下來等,等着等着就想找本書來打發時間,不過,還好你先回來了。”見到羅風安然無恙,她心中的大石立即落下,但不免嘀咕一番。
“那不表示你就能隨便進人屋裏,隨便翻人東西,隨便會人東西。”他沉聲低斥。
曹浩晴心頭一震,這才發現他臉上的不悅。“我不是故意的,我……”
“下次進入屋裏、翻人東西、拿人東西,請先問問主人的息思。”羅風邁大步,重重坐進椅子裏,迅速拉開大抽屜,將那張女學生照片扔進去,又迅速關上,“我不喜歡毫無私隱的感覺。”他嚴重抗議。
她難堪的望着他。“你怎麼啦?”羅風頭一次對她上發脾氣,倒不知是為她植入書房,還是她翻動他的書,或是為了那張照片,又或者照片里的女孩才是他生氣的真正主因?
羅風用手撐着頭。“我很累,不想再說一次。”他不耐煩的說。
曹浩晴嚴重受挫,掙扎了好久,還是按捺不在內心對他的關懷,勉強自己開口問:“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才讓你失約,讓你煩躁,讓你……”
“你讓我安靜一下,可不可以!”他暴躁的吼。
她腦門一記悶響,委屈的淚水一下子竄入眼眶,她愣在那兒,一動也不能動,好一會兒,她才顫聲問:“是不是我走就好?”
他撐着額,默然不語。
曹浩晴抽吸一口冷氣,像下定決心般,咬牙說:“好!我懂了!”
語才落,她倏地轉身往房門衝去,同一瞬間,羅風伸手拉住了她,猛一扯,她就撲進了他的懷抱,她掙扎着想起身,他卻緊緊的抱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會再給你機會,讓你來羞辱我……你放開我…”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哺:“對不起!原諒我的失態,原諒我的無理,原諒我的莫名其妙,哦!別哭,別哭!”
她哭得更厲害,一整晚的焦慮、不安和委屈全一古腦兒的爆發出來,沾了他一身的眼淚和鼻涕,她抽抽咽咽的嚷:“你何止莫名其妙,簡直是不可理喻,我為你擔心了一整晚,你卻連……連一句交代的話也沒有,我為什麼要站在這兒讓你罵、教你嫌、惹你厭?我為什麼要這麼不知羞恥,眼巴巴的等你一句好話?我……你放,開我哦要走!你放開我……”
羅風哪肯放開手。“原諒我,今晚我做了一件很痛苦的事。”他哭喪的聲音說。
她依舊抽泣着,但抵在他胸前的手明顯軟化下來。
“別問是什麼事”他繼續說,“能不能讓我就這可樣抱着你?我需要你,一直以來,我所需要的人只有你。”近乎乞求的語氣。
雖經一番驚天動地,但他這句告白,仍教她動心傾情,一下子,所有的傷心和委屈全沒了,有的只是對他的愛。
曹浩晴安靜下來,溫溫順順的依偎在羅風的懷裏。像得到某種承諾,他緊緊的抱住她,將頭也埋進她的肩窩裏,暫拋心中煩憂,棲息在這片港灣。
他們誰都不曾注意到站在門外的陳京生,他目睹所發生的一切,明了一切避無可避,終將是要發生的。他搖了搖頭,黯然的將門給閣上。日子截然不同了。曹浩晴深刻感受到這種改變,就如同她父親的話,重新接納一個人並不困難,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
雖然過去的那份感情創痛無法自她的心中徹底消除,但也不再緊扼她的心、她的人,因為,她已不在乎,因為她心中有了重視的人。
羅風佔滿了她所有的心思,特別是對方的付出也是同等甚至是加倍的,那種滿足感實非言語所能形容,這種改變自然也影響了她周身的人。
何嫂總愛取笑她,說她又恢復以往瘋瘋癲癲的頑皮模樣,但說時,又很滿意的望着她微笑。在她寄給父兄的家書里,也透露出這種喜悅的心情,令父兄頻頻來信追問,不免一番欣慰之辭;而林瀚文……唉!
提到林瀚文,總教曹浩晴有一絲絲的愧疚,雖說感情之事不能勉強,但那晚見他落寞的離去,她着實懊悔自己的狠心,極度壓抑才沒追了出去。過了好些日子,以為不見蹤影的他應該想通了,怎知這日他一來,竟又對着她說些痴心傻話來。
“瀚文,你……你別嚇唬我!”她膛目結舌。
“是真的!”他篤定的說,“我決定去南方報考軍校。”
“你父親不會答應的。”
“是的,他和大多數的父母一樣,希望能將子女緊拴在自己的身邊,但他終究會明白,我是他的兒子卻不是他的產業。”
“可是,他對你的寄望很大。”
“時代變了,家業不是非得要長子或男孫來承繼。”
“可是,你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林瀚文望着她.片刻不語。
曹浩晴輕嘆口氣,“我希望這不是你的一時之氣。”
“我想了很久,絕非一時之氣。”
她回視着他,內心有些許掙扎,好不容易才說。“我……我希望你不是為了我,才有了這樣的決定。”
他忽然走到她的面前,熱切的說。“如果你要我留下來,我可以不走。”
曹浩晴倒抽一口氣,伸手撫額,閉上眼睛,嘆息的說:“唉!老天!我曹浩晴何德何能,竟讓你如此痴心相待?你這樣我該說什麼?我又能說些什麼?我不留你,就難以對林世伯交代,但我倘若開口留你,只怕會再次傷害了你,我不能一再對你做相同的事,一再利用你對我的好來驅使你。你明白嗎?我們那麼熟,是那麼要好的朋友,我不想使我們的關係複雜,我很抱歉曾給予你的希望和傷害,如果可以,我願做任何補償還你,除了……我,你……你懂嗎?”
林瀚文似笑非笑的,用手搭住她的肩。“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他最後一絲渴望也被澆熄,所以趕忙一逃避的說;“如果我順利進入軍校,就會寫信告訴你,讓你知道我的通信處。”
“瀚文……”
“我說了,這是我的決定。所以你不必因此感到任何負擔和內疚。”
曹浩晴沉默的看着他,難以苟同他的說辭。
林瀚文卻故作瀟洒的笑說:“我知道你很厭惡送別的的場面,索性除了那層麻煩,我們就在此道再見吧!”他深深切切的凝視着她,好一會兒,口裏才輕輕飄出“再見”兩字。
曹浩晴心一酸,眼眶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她想說些什麼卻硬咽難語。
忽然間,林瀚文低頭輕啄她的紅唇,接着,他轉身向大門沖了去,就在大門口,他又突然停了下來。“我聽說了你和羅風的事,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記住我永遠站在你的身邊。”語落,又重新舉步。
曹浩晴僵立在原地,從林瀚文的身上,她彷彿看見了從前的自己,更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也明白唯有他自己才能讓自己解脫,因為她便是如此。但離別,仍教曹浩晴心有戚戚然……
忽然,一隻溫暖的手掌撫住她的肩頭,她下意識抬起頭,看見了羅風關愛的面孔。
“怎麼站在這兒發愣?”他溫柔的問。
“人負我,我負人,莫非是種循環?”她低喃。
“什麼?!”
曹浩晴嘆口氣,就投入他厚實的懷裏,他立即擁住了她。
“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她迫切的說。
羅風怔了怔,笑說:“傻氣!不過才幾個鐘頭沒見,就這樣想我,萬一我真的不要你了,看你怎麼辦?”
她打了個冷顫,忙抬起頭看他,她杏眼圓睜的臉蛋上已佈滿了淚痕,教羅風見了大吃一驚,忙擁住她,說道:“我是開玩笑的,難道你聽不出來嗎!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在他的懷裏低喃:“這話恐怕才是玩笑話吧!”
他喉頭一聲急呼,一手撐起她的肩頭,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瞅住她,重重的說:“你故意找我的碴,存了心想和我吵架嗎?你平日的幽默和風趣都到哪裏去了?是玩笑話或是真話,你當真會聽不出來嗎?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曹浩晴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我怕……怕你萬一做不到,白白咒了自己。”
羅風簡直要七竅生煙,他一把拉下她的手,氣鼓鼓的直罵:“你這沒心、沒肝、沒肺的小妖魔,算我白愛上了你。”
她竟笑了起來,還對他咧了咧嘴,“小妖魔長了利牙,小心一口吃了你。”她說,內心卻十分歡喜,想從他口中討個“愛”字,實在不容易。
他也笑了起來,立即回復她說:“不怕,因為我是大妖魔,只有我吃你,豈有你吃我的道理?”
她的抗議之聲被他的唇給堵住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捨不得的放開了她。她輕喘,臉色泛紅,倒不是為了他的熱情,而是因為這一幕竟被何嫂撞見,雖然何嫂立即識趣的退開,曹浩晴仍舊感到難以為情、羞紅了臉。
“都是你不好!”她嬌聲抗議。
他搖頭笑說:“你起的火,卻一古腦兒的怪在我身上,你這小妖魔真是不講道理。”
“也是大妖魔教的。”她強辯要賴。
羅風無奈一笑,心裏卻是甜甜的,他伸手擰她的鼻子,對她實在是莫可奈何,疼人了心坎底。他拖住她的手腕走向長沙發,一同坐了下來之後,他才開口說:“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老老實實全告訴了我。”
曹浩晴靠在他的肩臂上,把林前文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說到傷心歉疚處,又忍不住掉下淚來。
“你說,我對林瀚文是不是太過無情了!我知道,他希望我開口留他,我也知道,只要我開口,他就會留下來,但是,我卻什麼也沒做,眼睜睜看着他離開。”
“你別太責怪自已……”
“不!我真的有錯,我不該隨意寄託情感,特別是.林瀚文這種認真單純的人,我覺得自己好卑鄙、好殘忍,就像……像白思齊當初對我。今天我也對林瀚文做了相同的事,”她不禁打了個冷顫,“我好怕,怕老天懲罰我,怕同樣的事報應在我身上。”
“傻瓜!”他輕斥,“你不信自己,也不信我?”
曾浩晴仰起臉蛋看他,“所以,我要你答應我,千萬不要離開我,可是你卻看不出我的憂慮,還故意拿話說我,我氣不過,當然也要氣你一氣嘍!”
他吁了一口長氣,無奈的說:“我以為有些話,不說你也能明白。”
“就是不說,才容易產生問題。就像你從不主動開口說你愛我,有時我會胡思亂想,想你對我究竟是真心的還只是玩玩而已?畢竟我們是在極不友善的狀況下認識的,我總覺得你是為了一吐怨氣,才會花那麼多心思在我的身上,那你是不是呢?”
羅風沉默的望着她。
一顆心懸盪着,半天不見他的回答,曹浩晴咬咬唇,說:“是不是讓我給說中了,所以,你才不知道如何來答驗我的問題?”她緊繃的心就快從口中跳了出去。
他望着她,居然點了點頭。
浩晴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怔住了。
“你聽我說,”他握住她的手,發覺它直冒冷汗還異常冰涼,他低頭吻了吻,用臉頰回溫,他忙說:“開始是這樣,但後來就不是了……”
她使勁抽回手,沉着臉說:“我懂了,你不必解釋了。”說著,起身就想走。
羅風迅速拉回她,兩手環抱住她,“你不懂,你要是懂就不會生這麼大的氣了。
曹潔晴掙脫不得,只好乖乖聽他的解釋,但,陳京生卻在這時出現,羅風一看見他,立即放下眼前一切向他走去,兩人交頭接耳私論一番后,羅風又走了回來,卻匆匆的對她說:“我有很要緊的事情必須馬上離開。”語畢,就掉頭準備和陳京生一同離開。
“羅風一”曹浩晴一喊,就迅速的跑到羅風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臂,忙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要緊嗎?”不知為了什麼?她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惶恐,卻又說不出原因,再加上羅風慌張的神色,她的不安就更深了。
羅風微怔了一下,馬上安撫的說:“放心,只是一些小事,我處理完就回來找你。”他撫了撫她的面頰,微笑說,“我怕心裏的話沒對你說清楚,以後你又不肯理我了,我可不想再被你當陌生人看。”
他溫柔的話語,字字句句無不敲進她的心坎底,眼眶不覺溫潤潮濕了,她輕聲說:“對不起!我剛才不該無理取鬧、不該對你使性子,其實,你不說,我也明白,只是我……我……”
“噓!”他擁住了她,下巴輕觸她的秀髮.疼溺的說:“不用說,我明白。”
一剎那間,兩人的心靈彷彿是互通的.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直到羅風看見陳京生向他使來的催促眼神,他才扶起懷裏的曹浩晴,再次叮嚀她:“不要再胡思亂想,但——想我除外。”
她笑了,傻傻的點頭。
可是,羅風這一走,就足足失蹤了一個月。
原來,那晚,陳京生經可靠的消息來源處,獲知龍霸天將會在閘北的黑幫地盤上進行軍火的走私交易。
一直以來,龍霸天走私軍火和雅片煙的傳言時有所聞,卻苦無直接證據來揭發龍霸天的罪行。當羅風獲知消息后,報仇心切的他,迫切想藉此機會一舉剷除龍霸天,怎知行蹤敗露,反遭對方追殺,手臂因此中了槍傷。幸好黑夜隱藏了他的真實身分,也因此才能安然的回到住處。
“我真笨!早該料到這種危險的事,龍霸天不會親自參與。”羅風憤慨激動的說。原來他在暗地監視時,所見的儘是黑幫弟兄和小唆羅,並未發現龍霸天本人。
“你別太激動,小心傷口又裂開。”陳京生小心翼翼的幫他包紮傷口,好言勸慰,“先把傷養好,有條命在,還怕報仇?”
“可惜已經打草驚蛇,龍霸天有了防心,下次交易會更加謹慎小心,再想逮着他的把柄,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或者,我們還是照以往,從他的子女身上下手。”陳京生說,“龍華生近來常光顧百樂門,幾乎夜夜豪賭,欠了不少的債款……”
“有十個龍華生這樣的兒子,也敗不光他的產業。除非龍霸天死掉,但我實在沒有耐心等到那個時候,而且我也不甘心看他壽終正寢。”他緊握的拳頭,重重擊向桌面。
“可是龍朝天的勢力龐大,不但和黑幫有掛勾,只怕連軍政府和巡捕房都有他買通的人,否則他怎能鬼使神差的從事非法勾當?恐怕幾位和他友好的租界使節,也早就收受了他的賄賂,他才能穩立於不敗之地。”陳京生提醒着。
“總有辦法將他拉下不敗之地。”羅風咕味着,就兀自沉思起來。
屋裏沉寂片刻。忽然,羅風眼睛一亮,“一直以來,我們都處於暗處,或者,我們該站到明處和他正面交手了。”
“不成!不成!”陳京生聽了,連連搖頭說,“百樂門搶盡大世界的生意,已經引起龍霸天的不滿,倘若他知道你就是真正的幕後老闆,這不成了自投羅網、自陷危境?你不會當真想這樣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羅風篤定的說,“想抓住龍霸天的把柄,就必須和他合作,與他合作就必須先取得他的信任。”
陳京生眼睛一亮。“我懂了。”他快快的說,“你的意思是同流合污,讓龍霸天相信你和他是同一類的人。”
羅風笑了笑,“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
“問題是龍霸天絕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讓你加入,更加說是合作,沒有人會將到手的利益和別人共享的,何況是龍霸天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所以必須想個好理由。”
他們低頭沉思,忽然同時抬起頭,同時喊:“龍華鳳——”
自從教堂一別,龍華鳳對羅風大有好感而且印象深刻,朝思暮想。但羅風就像空氣一般,雖然間得到他的訊息卻見不着他的人,縱使她想盡法子在他可能會出現的地方等待,最後總落得空喜一場。就在她逐漸感到失望之際,羅風突如其來的邀請,自然贏得她熱烈的回應.
原以為需經過一番波折,豈料水到渠成,比預料中一的還要簡單順利。羅風輕易取得龍華鳳的芳心,哄騙她對自己言聽計從,事事百依百順,然而如此卻仍未能如願的接近目標——龍霸天。
原來,龍華風雖是龍霸天的掌上明珠,平日卻也難得見上父親一面,而且龍霸天的猜疑心極重,不輕易與陌生人接觸,事事都交由自家人處理,親戚間為了爭權勾心鬥角,對外人更是難以相容。
這天,羅風得知龍華民晚間有家庭聚會,心想絕不能錯失這個接近龍霸天的大好機會,便提議一同赴會,豈料龍華鳳卻面有難色,支吾其言。
“怎麼?你不想讓我認識你的家人?”他假裝不解,面有微慢,眼底卻留心觀察着她。
龍華鳳皺了皺眉,“不是!不是!我告訴過你,他們很排斥外人,我怕他們為難你嘛!”
“原來如此。”他擁住她的肩,笑說:“算了!我看在你的份上,不和他們計較就是了。”
“可是我就這樣把你帶回去,我怕我爹地會不高興,我不想他對你有不好的印象。”、
“那我更要借這個機會拜見這位未來的丈人。”
龍華鳳一驚,瞪大了眼睛,“什麼?”
“除非是你不願意。”
她心花怒放,羞答答的說:“可是……我們才交往沒有多少的日子,你突然這樣……人家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哦!那你是不願意啦!”
“討厭!”她輕拍他的胸膛,嬌噴,“人家又沒這麼說。”
“哦!那‘人家’的意思究竟如何?”
羅風布下這溫柔的陷階,就等龍華鳳一腳踏進去,她還渾然未覺,滿懷春夢,當真以為他要娶她為妻。只見她眉開眼笑,嬌答答的說:“我掛電話知會一聲,免得嚇到他們。”說著,就紅着臉跑了開去,留下一臉無奈的羅風。
“你不是當真吧!”陳京生乘機詢問。當他驟聞,也大大吃了一驚,難以置信,他以為龍華鳳只是個跳板而已。
羅風聳聳肩,“沒辦法!為求突破,只好出險招。”
“只怕到時騎虎難下,進退兩難。”陳京生小聲的說,“我得要提醒你,這些日子雖然有我幫着你照應曹小姐,但禮物、鮮花怎麼也強不過你本人,她已經不只一次向我追問你的歸期,現在再讓你這麼一搞,我怕謊言總有截破的一天。何況……有必要做這種犧牲嗎?”
羅風沉默了好一會兒,“成大事就必須有所犧牲。”他沉聲說。
他們停止了交談,龍華鳳漾溢着春風的笑容已向他們走來。